凡煙小說

☆、走火入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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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山莊

門輕輕被推開,屋子裏的人兒因推門人的動靜在床上翻了個身。

陽光順著門縫映照在床上的人兒身上,床上人兒一身輕薄的紅紗,曼妙的身軀在紅紗下若隱若現,她的四肢被繩索所縛,眼睛被一塊黑布遮住,她的臉朝著門口,一動也不動,若不是剛剛她那一個翻身,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她已經斷了呼吸。

慕容破走到床邊走下,修長的手指撫上她的臉龐,輕輕一聲,似在嘆息又似在感慨。

“雙兒……不,現在應該叫你白鈴了。”他輕輕將遮住她眼睛的黑布松開,黑布松開,那雙如黑曜石一般漂亮的眼眸便出現在他的視線裏。

眼眸裏一片死氣沈沈。

慕容破卻並不在意,他伸手將流霜扶了起來,讓她靠在自己的懷裏。

“即便過了三年,即便被數不清的男人染指過,可你依舊是迷人地很呢。”

“放了須臾,我什麽都聽你的。”她的聲音有氣無力,似絕望至極。

“你現在這個樣子,有什麽資格和我談條件呢?”慕容破輕笑,將一顆黑色的藥丸塞進她的嘴裏,“我若想讓你做什麽,你還能反抗不成?”

“你給我吃了什麽?”

“毒藥。就如同煙波閣老鴇給你下的春藥一般,不過,這個毒男人解不了,普天之下,只有我有解藥,若你想好好活下去,那麽就別想著離開我,以及背叛我。”

“卑鄙。”

“若不卑鄙,你怎會乖乖留在我的身邊?”

三日後,武林大會在芙蓉山莊舉行。

龍鼓震天,芙蓉山莊裏擠滿了人,各大江湖門派均聚集在這裏。

慕容破一身繡著金邊的黑色長袍,負手立在擂臺之後,劍眉朗目,一派正直。

宣讀完武林大會的開場簡言,停下的龍鼓又擊了起來,武林大會即將開始。

“慕容莊主!”龍鼓聲中忽然暴起一粗曠聲音,慕容破皺眉,敲擊龍鼓的人也識相地停了,一時間,武林大會寂靜一片。

“在下聽說前不久莊主你抓到了三年前滅鐵劍山莊的魔教人士?”一灰衣人從座位上起來,他是梨山派的掌門,也是剛剛那個粗曠聲音的主人。

他這一出,原本寂靜的武林大會像是突然沸騰起來一般,各種聲音充斥其中。

“魔教人士?!”

“莫非是三年前滅了鐵劍山莊柳莊主收養的那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柳須臾?”

“三年了,老天總算開眼了,柳莊主在九泉底下也可以安息了。”

“慕容莊主,你準備怎麽處理那畜牲?”

“……”

絡絡不絕的聲音傳入耳中,慕容破微不可聞地勾了勾嘴角,面上神情卻是肅穆無比。

“前幾日本莊主審訊了柳須臾,他對自己的罪行直認不諱,我打算武林大會過去後,便處死他……”

“那怎麽行!”臺下有血氣方剛的年輕人打斷他的話,“那種畜牲怎麽留他到那個時候?他一天不死,柳莊主在黃泉下一天便不能安息,不如慕容莊主,您就今天將他處死吧!”

慕容破挑眉。

“是啊,我也讚成這個意見。”臺下又一老者出聲,“柳莊主與我是生死之交,若能親眼看著那畜牲死,我也為柳莊主感到欣慰。”

“……”

無數讚同聲如潮湧一般,慕容破眉頭輕皺,似十分為難,最後他一臉堅決,似做了個重大決定。

“既然大家如此堅持,我若再反對就太說不過去了。”拍拍手,他沈聲道:“帶上來。”

一陣“軲轆”的輪子聲傳來,幾個黑衣侍衛推著刑臺緩緩走了上來,那刑臺上有五根鐵索,四根鐵索分別拴著刑臺上那個人的手腳,使他懸在空中,最後一根則穿透皮肉,貫著琵琶骨。

他的一身白衣已被血染成紅色,頭無力地垂著。

臺下人倒吸一口氣,即使是看著,似乎也能體會到那種痛楚。

不過這樣並不能使他們同情臺上的人,反倒是湧起陣陣興奮。

“這畜牲總算被抓住了,如今這樣真是罪有應得!”

“嘖嘖嘖,活該!”

“慕容莊主打算怎麽處死他?若一刀了結他未免也太便宜他了,不如在場的每一個兄弟都給他一刀,讓他千刀萬剮而死如何?”臺下有人提議。

“這主意不錯。”慕容破點頭,“在下有一個請求,還望各位武林同僚成全。”

“慕容莊主請說!”

“眾人皆知,在下的夫人柳雙是鐵劍山莊的大小姐,若說這世上誰與那畜牲的仇最深,在下想,也莫過於在下夫人了吧。因此,在下再此請求,了結畜牲的第一刀,可否交給在下夫人?”

“那是自然!”臺下沒人反對,“於情於理,這都是應該的。”

慕容破朝臺下做了一個輯,接著看向右邊臺下端莊坐在那裏的柳雙,柳雙神情清冷,觸及到他的目光,她眸中閃過一絲無奈,卻也沒有過多猶豫,纖手輕拍椅邊,借著力騰空而起,白色的紗裙裙擺飛揚,如同不食人間煙火的天仙一般。

與此同時,在擂臺上一個角落,一個身著紅紗的女子被人架了上來。

一盆冷水冷不丁地朝著須臾冷不丁地潑上去,須臾打了個寒戰,意識從昏迷中蘇醒,睜開眼擡起頭便看見被人禁錮著站在對面的流霜。

她一身如火的紅色紗裙,映著她蒼白的面容更加蒼白。風起,將她的裙擺吹得飛揚,她靜靜站在那裏,神色哀愁地看著他。

他張了張唇,腦袋裏有什麽一閃而過。

一抹白色身影遮住了他的視線,柳雙輕飄飄地落在他的面前。

須臾沒有看見那邊的流霜咬唇想要掙紮,可慕容破的動作更快,一下便將她穴道點住了。她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一身白衣如仙子的柳雙拔出長劍,鋒利的劍尖直指須臾的心口。

時間似乎又回到了三年前,那時的她還是鐵劍山莊的大小姐柳雙,是爹爹娘親的掌上明珠。驕縱蠻橫的她,跌進了慕容破設下的溫柔陷阱裏,無論如何也要嫁給他。須臾說他不是好人,要她離開他,可她卻不聽,那天,在懸崖上,她也是這樣一身白衣,狂風將裙擺吹得颯颯,她的劍毫不留情地刺入須臾的胸口。

她看見須臾的眼裏有絕望也有失望,然後看見他如斷了線的風箏一般落入奔騰的河水裏,被河水湮沒,再不見蹤影。

在須臾落水的那一刻起,她便後悔了,可後悔有什麽用?她那一劍已經刺下去,再怎麽後悔也沒有用。

成婚那夜,慕容破聯合他的人與白鈴裏應外合,一夜之間將鐵劍山莊的人殺了幹凈,並將其全都推給早已墜崖的須臾身上。之後,慕容破強行要了她,並將她送至煙波閣,成為煙波閣一低賤的花娘。再之後,白鈴成為了鐵劍山莊的大小姐柳雙,也是這場屠殺裏唯一的生存者。柳雙自小被鐵劍山莊莊主當寶貝一樣養在深閨,除了莊內人,真正見過她容顏的人也是少之又少,因此鐵劍山莊柳莊主收養的養女白鈴說是大小姐柳雙,並沒有人懷疑。

她看著這一幕,就像是看著當年的自己與須臾,一時間心如刀割,淚如決堤一般漫出眼眶,可她是那樣的沒用,她什麽也做不了。

柳雙黑發白衣,長劍直指著自己的胸口。

須臾頭痛欲裂,只覺這場景熟悉莫名。曾經的她似乎也是這樣拿劍指著他。

“雙兒……”顫抖著喚出這個名字,柳雙抿唇,看著須臾,她握著劍手緊了緊,猶豫許久,最終還是刺入他的心口。

她也不想這樣做,可她不能忤逆慕容破。

劍刺入胸口的那一瞬間,支離破碎的畫面在一瞬間重合,如同走馬觀燈一般一幕幕在他眼前眼線。

他看見小小的他被一個身形高大的人帶進鐵劍山莊,他看見小小的她身著大紅棉襖,厚厚的大紅棉襖將她小小的身子包裹像一胖乎乎的可人丸子,她仰頭看他,溫溫軟軟的小手握住他冷冰冰的手,嘴角咧開的笑容如同陽光一般溫暖燦爛,似乎可以融化冬日的冰雪。

“從今以後,你就是雙兒的哥哥咯,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一家人相親相愛!”他聽見她清脆軟膩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他看見她如跟屁蟲一般跟在他身後,甩都甩不開。

他看見自己的眼裏逐漸只有她一個人,可她卻不再看他。

他看見自己和她立在懸崖邊,他看見她冷漠地抽出劍,直直指著自己的胸口,聲音裏充滿厭惡:

“我恨你!柳須臾,我永遠不想再看見你!”

冰冷的劍刺入胸口,他的心如同落到冰窖一般,最後映在眼裏的是柳雙決然厭惡的臉。

那是流霜的臉。

喉頭湧起一抹腥甜,須臾吐出一口黑血。他胸口氣息混亂,原本一直被純凈佛家真氣以及不明醇厚真氣壓制的邪氣沖破壓制“騰地”游走各路筋脈,原本被挑斷的手筋腳筋竟奇跡般愈合了。

他雙目赤紅,佛家真氣、不明醇厚真氣以及那股邪氣,三股氣在他體內四下亂竄,似要破體而出。

“啊——”他仰天發出一聲怒吼,五道鐵索在頃刻間盡數斷裂,他騰空而起,一掌朝柳雙擊去。柳雙“哇”地噴出一口鮮血,跌出好遠。

慕容破飛身而起,企圖抵擋他,可須臾來勢洶湧。慕容破自認為自己的武功在這江湖上已無人能敵,可硬生生接了須臾一掌,只覺自己全身都被撼動了,險險後退幾步,須臾赤紅著雙眼,看也不看他怒吼著消失在眾人的視線裏。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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