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臉皮可以再厚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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須臾背著流霜到鎮上的時候,天已經亮了,剛好又逢上趕集日,人群熙攘,好不熱鬧。流霜一掃昨夜的陰霾,在須臾的背上興致勃勃,自她睡醒之後,須臾還沒有見她的嘴停下來過,一直在他耳邊嘰嘰喳喳,像一只恬噪的麻雀。

一個和尚背著一個女人本就稀奇,再者流霜衣著太少,紗衣柔軟地貼在身上,隱約間還能看到裏邊曼妙的曲線,因此兩人走在街上,格外引人註目。

人群裏有男人如狼似虎一般盯著流霜,恨不得立馬把她從須臾身上拿下來才心甘,卻也不缺有人以道德敗壞、傷風敗俗的目光看著他們。須臾對其並不以為意,更令他在意的是背上那口無遮攔滿嘴露骨話的流霜,所謂身正不怕影子斜,可攤上流霜那丫頭片子,怕是身再正,那影子也給她扳歪了。

“和尚……”

流霜的聲音又傳了來,原本美妙甜膩的聲音在須臾聽來仿佛是從閻王殿裏傳來的索命音一樣,滲人地可以。

“剛剛有人摸奴的屁股,你要為奴主持公道啊……”

須臾沒理她,流霜滿臉委屈:“和尚你怎可這般欺負奴,奴的心好痛,奴的腳也痛,奴的全身都痛,可和尚你卻連句安慰話都沒有,奴好傷心。”

她的聲音不大不小,卻足以引來周遭路人的註目。須臾滿臉黑線,明明方才她還高興地不得了,這會兒眼睛都還沒眨幾下,她就心痛全身痛了,這不存心尋他開心嘛。

可即便如此,他還是好脾氣地對她說:“你再忍忍,貧僧問問這附近有沒有醫館。”

流霜在後面偷笑不已,她就喜歡看須臾這般明明生氣了,明明不想搭理她,卻還是不得不耐著性子跟她好好說話的吃癟模樣。

“和尚你真好。”流霜那委屈即刻煙消雲散,她摸了摸須臾那光溜溜的腦袋,又問:“和尚,你可有愛慕的姑娘?”

“貧僧一介僧人,豈有七情六欲可言?”

“那真是可惜了,不過和尚你好端端地為什麽要出家啊?奴家見過的男人無數,你這般模樣在男人中算是上等了,若留了頭發,定能迷倒一溜兒女子,即便要她們倒貼,沒準也願意呢。”流霜嘖嘖地調侃須臾,“何況和尚你溫柔又體貼,連奴家都覺得好可惜,若你沒有出家,即便你不給奴銀子,奴也願意將你伺候舒舒服服呢。”她低笑不已湊近須臾耳邊,“不過,若現在你想,奴家依舊願意將你伺候地舒舒服服,欲仙欲死都不在話下呢。”

“姑娘請自重。”和尚皺了皺眉頭,對於流霜那不加掩飾的誘惑話,他不僅沒有感覺,反而覺得十分厭惡,在他眼裏,這個女子不該這麽輕浮。

“和尚你生氣了?”流霜試探性地問道,見須臾依舊沈默,她扁了扁嘴,識相道:“好了好了,和尚你別生氣了,奴家不過跟你開個玩笑嘛。”

“姑娘,你還年輕,何必如此作賤自己呢?”須臾苦口婆心地勸道,他實在不忍心看著流霜這樣繼續墮落下去,“想想你爹爹娘親若是在天有靈,看到你如此,他們該如何安心啊?”

“你這個臭和尚,你懂什麽?!”流霜突然就惱了,猛地就在他背上拍了一掌,“放奴下來,奴不要你背了!”

須臾搞不懂她為什麽突然就生氣了,卻還是依言將她放了下來。腳跟一著地,流霜的腿一軟,狼狽地跌倒在地,須臾連忙去扶她,可她卻用力地拍開他的手,須臾這才發現她小臉蒼白,可蒼白是蒼白,同時也有一抹叫人不能忽略的倔強,這與那個嬌滴滴軟膩膩的流霜格格不入。

“你怎麽了?”須臾盡量柔聲問她。

“奴的事不用你這個臭和尚管!”流霜沒有給他好臉色。

“貧僧說的是實話,你愛聽也罷,不愛聽也罷,貧僧無法左右你的思想,但若你依舊輕浮,不懂得尊重自己,貧僧想,你父母的在天之靈定然會傷心的。”須臾沒有心思和她這樣繼續糾纏,她不再是一個小孩子,對於她三年前的遭遇她深感同情,但畢竟已經過去了,在青樓裏受了那麽多苦難,她也該學會成熟地對待自己的人生了。

流霜低著頭沒說話,須臾嘆息:“你就要一直坐在那裏麽?既然如此,貧僧就先行一步了。”

流霜雖然低著頭,可眼睛卻是死死盯著須臾的腳,她看著他越走越遠,卻絲毫沒有停下腳步的跡象,她不由慌了,掙紮著就要爬起來。一直在旁邊看熱鬧的一男子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胳膊,滿臉淫dang的笑容:“姑娘,那和尚不解風情,就隨他去吧,你跟在下走,在下定會好好疼你,不讓你受半點委屈的。”

“滾!”流霜怒道,毫不留情地拍開他的手,眸中寒意乍起,“你這個人渣還比不上和尚半分!”

語畢,她頭也不回一瘸一拐地朝須臾追去。那男子手僵在半空,臉色惶恐,他從來沒有見過那樣的眼神,那麽冰冷,看他就如同在看一只狗一般。明明只是一個沒有武功的女子,明明長得是那麽美麗柔媚,明明在和尚面前是那麽俏皮又可愛,可那一眼,卻叫他再也不敢試圖去接近她。

“和尚,等等奴家!奴家腳疼,追不上你啦!”

須臾的身形一頓,他腳步也慢了下來,嘴角勾起一抹淺笑。與流霜相處了一夜,他了解到,流霜就像一個被寵壞的小孩,你愈寵她她便愈得寸進尺,若逆著她,她便會乖乖收起性子。

就比如現在。

須臾的腳步慢吞吞的,流霜很快便追上了他,她拉著須臾的衣角,像流浪小貓一樣可憐兮兮:“和尚,奴家腳好痛,你背奴家。”

“前面就是醫館了,你再堅持一下。”須臾道。

出乎意料地,流霜並沒有反對,而是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後,手抓著他的衣角不曾松開。



須臾帶流霜看完大夫為她上好藥後,便與她來到客棧,兩人趕了一夜路,早已疲憊不堪,便意見一致地決定先在這鎮上歇息一會再說。

一進客棧,旁邊紛紛傳來側目,兩人走至櫃臺前,掌櫃問:“幾間?”

“兩間。”

“一間!”

掌櫃拿鑰匙的手一頓,再次問“幾間?”

須臾正要開口,流霜迅速把他拉開道:“掌櫃,只要一間,一間就夠了。”

“姑娘!”須臾皺眉。

“我的名字叫流霜!”流霜糾正他。

須臾沒理她,只認真道:“男女授受不親,你怎可和貧僧共住一間?這豈不荒唐可笑?”

“那又什麽。”流霜翻了個白眼,“奴家都不在乎,和尚你在乎個什麽,難道還怕奴家會霸王硬上弓不成?”

和尚板著臉不說話,流霜繼續道:“何況你是個和尚,奴家才不擔心你對奴家圖謀不軌。”

“可姑娘你的名聲……”

流霜自嘲地說:“名聲什麽的,早就在奴家破人亡時消失殆盡了。還有和尚你若不與奴同住一間,你怎麽來保護奴?煙波閣老鴇勢力強大,奴這一逃跑,她定不甘心,恐怕現在已派人來搜尋咱們的蹤跡呢,萬一趁著夜半時分將奴帶走該怎麽辦?和尚你答應將奴送到芙蓉山莊,你可不能反悔。”

須臾沈默了,櫃臺前的掌櫃見兩人為了一間還是兩間房間而爭執不下,不竟有些惱了,不耐煩地催促道:“到底是幾間,客官發句話啊。”

“一間!”流霜連忙道,“這和尚聽奴的,所以你不必問他的意見。”

和尚還想說什麽,流霜立即出聲阻止了他:“和尚,你不必擔心,奴會向掌櫃要兩套床被的。”

如願以償地拿著一間房間的鑰匙,流霜高興不已,竟忘了自己的腳傷蹦蹦跳跳,結果腳又是一崴,若不是須臾伸手及時,恐怕現在她便摔了一個大屁墩了。

“和尚,你真體貼。”扶著須臾的手,流霜笑瞇瞇地說,“將來哪位姑娘嫁給了你,那她可真是修了八輩子的福啊。”

“姑娘說笑了,出家人怎可娶妻?”

“奴叫流霜,奴要提醒你多少遍,你才能記住啊?難道你的頭發剃掉了,連腦子也一塊剃掉了嗎?”流霜憤憤說。

須臾無奈,只得道:“流霜姑娘……”

流霜氣極:“你這個榆木腦袋!”

掌櫃看著木梯上漸漸隱去身影的兩人,嘴角浮現一抹冷冽的微笑。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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