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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九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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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歌被宋白軟禁了,她被關在自己的公寓裏,窗戶全部被釘死,房門也從外面加了鎖,她根本無法逃脫。

一開始她想了很辦法逃走,裝暈裝病痛,或是趁宋白不防備的時候在他身後給予他重重一擊,各種方法她都試過,全部失敗。

到最後,宋白請了一位家庭醫師和保姆。醫生每天給輕歌註射一定劑量不傷害身體的鎮靜劑,讓她想鬧想跑也抽不出力氣來。保姆會替她準備一日三餐,她大多數時候根本不吃東西,但她也死不了,因為家庭醫生會給她註射葡萄糖和營養液。

這樣的日子就是像是身在煉獄一般,她每天有氣無力的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發呆。臥室的窗戶早已掛上厚厚的黑色窗簾,即使是白天,房間裏也是透不進一絲光,只有床頭那個臺燈散發著微弱的橘色光。

宋白每晚都會回來睡,當渾身無力的輕歌奮力避開他時,他就會像一頭發怒的獅子暴躁地將輕歌按在身下,瘋狂蹂/躪。這種戲碼幾乎每晚都會發生,輕歌毫無還手之力。

他每次占有她的身體時,她都會在他耳邊罵他是個瘋子,罵他是沒有人性的畜生。她的鄙夷和辱罵只會換來他更暴躁的對待,他恨恨地占領她渾身上下每一寸皮膚,在她的身體各處留下大大小小的咬痕,仿佛這樣就可以證明她是專屬於他的。

發展到最後,她越罵他,他反而越興奮,整日整夜的折磨她,令她生不如死。

她知道這個男人已經徹底癲狂了,他愛她愛得已經變態,心理嚴重扭曲。她憎惡他,卻又憐憫他。她也不罵了,就像死魚一樣躺著,毫無生氣。

她累了,眼前這個男人已經瘋了,他是一個瘋子,他喜歡怎樣就怎樣吧,反正她已經砧板上待宰的魚,還有什麽可掙紮的,或許哪天他氣瘋了,就會掐死她的。她幾乎已經絕望,因為她知道宋白完全有能力控制她一輩子,讓她永不見天日。

宋白鉗住她的雙手,一次又一次毫不憐惜的占有她,他陰森森地說:“你罵啊!你罵我啊!你以前不是罵得很歡快嗎?你接著罵啊!”

輕歌根本不理他,閉著眼一動也不動。

他幾乎是一瞬間怒吼了起來,抓住她的雙肩瘋狂地搖晃,“我叫你罵我你聽到了沒有?你罵我,罵啊!”

輕歌睜開眼,嘴角凝著一絲冷笑,“我不會再罵你了,你不就是想讓我罵你,然後滿足你心理變態的想法嗎?你不就是認為,我罵你,說明我還會為你生氣,說明你在我心裏還有一點點地位嗎?宋白,你真可笑,你就像一個長不大的小孩,你得不到,就要拼命傷害,哪怕只為博得對方一點點註意。我告訴你,無論你做什麽,我也不會有任何反應,你就使勁折騰吧,就算我死了,我的靈魂也不會屬於你。”

宋白嚎叫起來,痛苦萬分的嚎叫起來,他的眼中霎時盈滿了淚,“你好狠啊,夏輕歌你好狠啊!你知道怎樣會讓我最痛,你真的好狠啊!”

“是我狠嗎?你問問自己的良心,當你和陳琪做出那種事情的時候,你想過我嗎?我可以告訴你,我失蹤的那段時間的確去找了賀至善,可是我們之間什麽關系都沒有,我要幫他治病,他卻要求我取得你的同意後才肯接受幫助。他那麽為我們著想,為你的心情考慮,你卻是怎麽做的?宋白,你在他面前就是一坨屎,你連他一根腳趾頭都比不上。”

宋白整個人呆住了。

“我那時打電話給你,我想取得你的同意,希望你跟我一起幫助至善,他現在已是一個身患疾病的殘疾人,幫一幫他做一做慈善又會怎樣?可是我萬萬也想不到,我會聽到那一切。你和陳琪之間早有奸情,是我自己愚蠢沒有發現,我怨不了任何人。但是,現在我知道,宋白,你讓我失望透頂,我對你已經沒有任何感情,甚至連恨都談不上了。從今往後你於我而言,就是一個陌生人。”

“不!不要!”他的表情忽然變得恐懼起來,他驚慌失措地抓住輕歌的手,“不要是陌生人,我知道我錯了,你原諒我好不好?我真的知道我錯了,以後你說我什麽我都改,我保證不會再犯了,求求你原諒我,不要不理我,也不說跟我成為陌生人這樣的話好不好?”

“我已心死。”輕歌幽幽地吐出四個字,閉上眼不再說話。

宋白頹然地倒在一旁,一顆心已落入了無底洞中。

輕歌以為,她一輩子就這麽過了,永遠被關在這個不見天日的房間裏,每天被迫註射鎮靜劑和各種營養液。輕歌怎麽也想不到,救她出來的人會是陳琪。

呵呵,這真是一個諷刺!

原來陳琪受不了宋白的絕情對待,早已投靠了宋白的繼父趙光先。那出床戲是陳琪一手策劃的,目的就是為了讓輕歌和宋白的關系破裂,繼而影響整個至誠傳媒的經營。趙光先為什麽要這麽對待自己的繼子?當然是為了不讓宋白獲得中線影業。

而當趙光先得知宋白將藝人軟禁時,更是相當樂意將他送進公安局。

宋白的所作所為已經觸犯了刑法,犯了非法拘禁罪,他可能被判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剝奪政治權利。這不僅對宋白來說是個巨大的打擊,對整個至誠傳媒來說也是相當大的打擊,宋白也將徹底喪失和趙光先競爭中線影業的資格。

當然,趙光先不可能讓自己的現任妻子和岳父知道是他一手將宋白送進監獄的。他很清楚,在妻子馮嬌和岳父馮三軍的心裏,宋白比他更重要。

輕歌被解救出來的那天,一群警察沖進房間裏,家庭醫師和保姆被當場扣押。一名身著制服的警官拉開厚重的窗簾,走到輕歌身邊對她說:“夏小姐,我們是XX區XX派出所的警員,你現在身體感覺怎麽樣?能否同我們回警局做筆錄?”

輕歌想睜開眼,強光射在她的眼睛上,讓她一瞬間無法睜開眼。她適應了許久,終於能夠睜開眼睛了。她看到了那名警員年輕的臉龐,忽然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等待這一切,似乎經歷漫長的一個世紀。她說:“對不起,我被註射了鎮定劑,沒有力氣了。”

警員很快撥打了120,輕歌被送進了醫院。

藝人夏輕歌被至誠副總宋白非法拘禁的消息很快被各大媒體披露出來,大學副教授賀至善也被牽扯在內。這事很快在娛樂圈裏掀起了軒然大波,馮三軍動用了自己的人際關系才勉強將這事壓了下去。

媒體雖然不報道了,卻堵不住眾網友的悠悠之口。有知情人透露,藝人夏輕歌對自己的大學戀人賀至善無法忘懷,意圖離開宋白回到賀至善身邊,此舉惹怒了宋白,宋白由愛生恨,這才軟禁了夏輕歌。

一些網友認為,夏輕歌水性楊花,明明已經跟宋白訂婚,卻還跟前男友不明不白,宋白的反應是正常男人該有的反應。也有一些網友認為,宋白再如何生氣,也不能非法拘禁他人,這種做法是犯罪的,況且夏輕歌和宋白並沒有結婚,他們不具有法律上的任何約束。還有一部分網友認為,這一切都是炒作罷了,無聊,打醬油去了。

輕歌醒過來時,病房裏有很多人。她的父母夏哲謙和方畫梅,她的舍友羅小乖、章妮妮、胡樂樂和陶寶,還有她最在意的那個人也到了,他們都站在病房裏,等待她的蘇醒。輕歌眼眶濕潤了,她以為她這輩子再難見到這些關心她在乎她的人了。

方畫梅上去擁住輕歌,拍著她的背柔聲說:“好孩子,不哭了,媽媽在這裏。”

輕歌出院時,才發現醫院已經被各大媒體的記者堵得水洩不通,她是在警察的保護下離開醫院的。具體她是如何被解救出來的,她尚不清楚,只知道有人報了警,並向警方提供了線索。

警方向夏輕歌的父母和朋友證實後,又向夏輕歌所在的經紀公司證實,經濟公司給出的答覆卻和夏輕歌父母朋友提供的答覆不一樣,警方隨即展開調查,並鎖定嫌疑人至誠傳媒副總宋白。

輕歌被警方解救出來時,宋白也被依法逮捕。

輕歌和至誠傳媒的合約就快到期,她委托律師同至誠傳媒辦理了終止合作手續。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裏,她一直在成都老家休息。

被宋白拘禁的一個多月,她身體嚴重消瘦,要休息很久才能養回來。就在她療養的這段時間裏,宋白的父母宋志誠和馮嬌找到了她,希望她能出面為宋白說幾句話,這樣宋白可以輕判一些。

輕歌心中無限感慨,這對離婚多年的夫妻此時此刻為了他們唯一的兒子出現在她面前,乞求她。宋志誠是至誠的老總,馮嬌是中線的股東,他們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人物,現在卻不得不低聲下氣的懇求她出面。

其實,她心中從來沒有想過要讓宋白去坐牢,即使那時宋白將她軟禁了,她也沒想過要宋白接受法律的懲處。那一句一日夫妻百日恩說得很對,她或許不算深愛宋白,可她跟他在一起那麽多年的情分是無法磨滅的,那是一種天長日久就會自然而然生出來的感情。她說不上來這種感情到底是什麽,總之,她不希望宋白坐牢,但她也不想跟宋白再有任何的瓜葛了。

輕歌答應向警方提供有利於宋白的證詞,只要受害者承認自己沒有受到身體上的虐待,那麽宋白就會被從輕處理,也許只會拘役幾個月就放出來了。

果然,判決結果出來時,宋白的父母小姨和外公都松了口氣,他只判了拘役兩個月。

輕歌再回到公眾面前已經是半個月後,她已找到了新的經紀人和經紀公司。應經紀公司的要求,召開發布會向媒體和粉絲解釋前段時間發生的全部事件。

她又一次坦誠的站在媒體面前,將自己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呈現在眾人面前,包括她對至善的感情,還有她對宋白的感情。

這是一個覆雜的故事,有人相信,有人詆毀,有人感慨,有人嘲諷。信與不信,在於公眾,說與不說,卻是她的問題。

總之,她一直都在努力做個正面的公眾人物。

在發布會上,她已向媒體表示,她和宋白之間再無任何關系,婚約也徹底解除,從今以後,她不再是至誠傳媒副總的未婚妻,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藝人。

有記者問她,是否會回到大學戀人身邊再續前緣。

她笑著說:“他如今已是個行動不便的殘疾人,他患有罕見的漸凍人癥,生命有限,我會回到他的身邊幫助他照顧他,但未必是以戀人的身份,或許是一個故人,或許是一個朋友。”

發布會結束後,輕歌在經紀人的陪同下走出大廳,她忽然覺得,此刻別人怎樣看她都已經不重要了,她想做回一個平凡人,好好的陪在至善身邊,幫助他,照顧他。

小乖打來電話,問她:“出了那麽多事,你不怕公眾反感你,不再支持你了嗎?”

輕歌笑道:“不怕,我已經考過CFA的中級考試,就算離開娛樂圈,我依然可以過得很好。”

小乖感嘆:“輕歌,你真厲害,當初你怎麽會想到要去考CFA呢?”

“因為小純子,他曾經告訴過我,我應該在演戲之外,還有自己的一技之長,這樣才不會被娛樂圈所吞沒。”

“賀至善?他真有先見之明。”

輕歌輕輕笑了一聲,“他其實一直都很厲害的,只是他太溫吞了,所以你們都沒有發現。”

離開發布會現場,回到新的經紀公司,輕歌很意外在這裏遇見了陳琪。

陳琪見到她,撥了撥咖啡杯裏的小勺,微笑著說了一聲:“嗨!”

輕歌走到她身邊,問她:“你怎麽會在這裏?”

陳琪呷了一口咖啡,擡眼說:“不要那麽兇嘛!以後大家又是同事了,還是要好好相處的。你放心,這回我絕對不會找你的麻煩了,我現在是另外一個男藝人的助理。”

輕歌扯扯嘴角,“是你把宋白送進去的?”

“不是我,是他的繼父,我也只是拿錢做事。要怪就怪他這個人太過無情,我跟在他身邊的時間一點不比你短,我的青春,我的感情全都交給他了,他說翻臉就翻臉,讓我就這樣卷鋪蓋走人,我怎麽甘心呢?夏輕歌,我是沒有你長得漂亮,也沒有你有才華,更沒有你討人喜歡,但我並不嫉妒你,因為你相較我而言,也只不過是個可憐人罷了。”陳琪用小勺敲敲咖啡杯,又說:“對了,不要感謝我,是我把你從宋白的魔爪中救出來的,要不是我,你可能現在還被關在小黑屋裏呢!”她說完,笑著走開了。

輕歌站在原地,嘴唇動了動,艱難地挪動腳步。

日子似乎恢覆了平靜,輕歌經常回南京探望至善,她為至善找了最好的針灸師,而至善並沒有拒絕她。

每天晚上,輕歌會和至善通十分鐘的電話,說說一天發生的事情,再問候一下彼此。他們之間的關系,說是戀人,又不是戀人,說是朋友,也不是朋友。

兩人從未談論過彼此之間的關系,只要各自心中明了,對方是自己最關心最在乎的人,這就夠了。只要知道對方一切都好,是否能重新成為戀人,已經不重要了。

輕歌的月事推遲了十多天,她以為是自己被軟禁的那段時間飲食不規律,心情不好,又每天被註射鎮定劑,所以導致內分泌失調月經不規律。她沒有放在心上,過去她也經常由於心情問題導致月事推遲。直到月事整整推遲一個多月時,她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喬裝打扮偷偷跑去藥店買了試紙回來一驗,結果讓她整個人如被五雷轟頂。

她懷孕了,她竟然懷孕了。

她懷的是宋白的孩子。

她坐在沙發上整整呆滯了一個小時。

這個孩子她該怎麽辦?拿掉嗎?真的要拿掉嗎?如果至善知道她懷了宋白的孩子,他是否會嫌棄她,是否會鄙棄她?

這件事,她無法讓任何人知道,如果父母和小乖他們知道,他們會毫不猶豫的讓她到醫院去做流產手術。如果經紀人知道,他也會逼她立刻去將未成形的孩子拿掉。可肚子裏的那團血肉畢竟是她第一個孩子,它已經在她的腹中孕育了兩個月,她怎麽忍心就這樣生生將其割去。

她糾結了很多天,遲遲無法決定。

新的經濟公司給她安排的檔期並不十分繁忙,許是快要接近年關,許是之前事件的影響較大,輕歌年前一部電影電視劇的安排都沒有,她可以一直閑到年後再拍電視劇。

在沒有工作安排的日子裏,她又住回N大附近的那套小公寓裏,白天至善工作時她在公寓裏看考CFA高級的書籍。下午至善下班後,她會去接他回家吃飯,飯後推著他在校園裏靜靜的散步,就像一對老朋友那樣,聊著生活中學校裏的一切。

輕歌的英語還是弱項,CFA高級考試的難度非常大,專業英語要求相當高,輕歌看書做題相當吃力。至善會騰出一部分時間幫她學習,就像多年前他幫她覆習數學和英語那樣,他們之間似乎又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回到了那段青澀懵懂的歲月。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最後一章關註

尾章

初冬的傍晚,輕歌照例推著至善在校園裏散步,看著路上成群結伴的學生,至善忽然發出一句感慨:“輕歌,我覺得自己老了。”

“胡說八道,你才三十一歲,三十一歲叫老的話,那些七十八十的老頭老太太豈不是叫人精了?”

至善輕笑了一下,說:“記得認識你的時候,你才十八歲,我也才二十四歲,一眨眼,七年多過去了。”

輕歌接著他的話說:“那時候你理都不理我一下,還害我每天巴巴的跑去圖書館等你。”

“我那時真的不明白你為什麽會喜歡上我,其實我並不算優秀,你卻很耀眼。”

“你哪兒不優秀了?你一直是我心裏最優秀的人,少妄自菲薄啊!”

他們來到逸夫樓前的金陵廣場,滑輪社團的幾名學生在這裏練習單排輪,中間的幾名男生單排輪滑得很漂亮,在障礙物之間瀟灑地穿行著。

輕歌推著至善定在原地,看那幾名男生在那裏表演,周圍還圍了許多看熱鬧的學生。

她說:“真羨慕他們,年輕真好!”

至善轉過頭看她,說:“你也不過才二十五歲。”

她笑笑,又說:“你猜旁邊那些圍觀的女生中有沒有暗戀那幾個男生的?”

至善低頭思考了一下,說:“應該是有的,你看那個穿藍色運動服的男生,他表演得很賣力,目光還經常往一個方向瞟,我想圍觀的女生中一定有他喜歡的那個。”

她呵呵笑起來:“你怎麽知道呢?”

“應該不會錯,這個年紀的男孩都喜歡在自己心儀的女生面前表現的。”

“哦?你那時也在我面前表現過嗎?”

至善轉過身似笑非笑的看著她:“珍珠泉背你那次,我以為你會明白的。”

她別過臉,別扭地說:“我哪能明白,你那時又不承認喜歡我。”

至善輕笑著說:“小騙子。”

他們繼續往前,天色快要完全暗下來時,輕歌推著至善往回走。回到教師宿舍區的牌坊處,至善拿出手機準備撥打家裏的電話讓杜先進下來背他,一輛小轎車卻忽然在他們身邊停了下來。

轎車裏走下一名中年貴婦,輕歌認識她,她就是宋白的母親馮嬌。

馮嬌比上一次輕歌在成都見到她是更老了,厚厚的粉底蓋不住眼角深刻的魚尾紋,她看著輕歌的表情哀傷,似乎有說不出的痛心事。

輕歌不明白,宋白明明已經被釋放出來了,馮嬌還來找她做什麽,她能為宋白做的只有那些了。

馮嬌走到輕歌身邊,一臉難過地說:“輕歌,我一直以來都不是一個好母親,宋宋他恨我拋棄了他和他父親,一直不肯認我。我知道我對不起他,都是因為我他才變成這樣的,現在你不在他身邊,他整天不吃不喝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他的身體已經抗不下去了。輕歌,我知道只有你才能救他,我求求你,跟我去見宋宋吧!”

輕歌心裏微微一痛,低著頭不想讓任何人看見她眼裏的情緒波動。“伯母,我跟宋白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他不吃不喝把自己關在房裏,你們應該去找心理醫生而不是來找我。”

馮嬌抓住輕歌的手:“心理醫生有什麽用?你才是他的心病啊!只要你肯回到他身邊,你要伯母我做什麽都行,伯母求求你了,行嗎?”

“伯母,我不可能再回到宋白身邊了,不可能的……”她抽出手,別過身。

又一輛純黑的小轎車停在他們身邊,這次從轎車裏走下來的人是輕歌一直聽過卻從未見過的人,宋白的外公——馮三軍。這個在娛樂圈裏呼風喚雨赫赫有名的老者在小女兒馮琳的攙扶下顫顫巍巍的走下車,他的頭發已然花白,眼角和額頭上有著歲月滄桑的深刻皺紋。

老者在馮琳的攙扶下走到輕歌身邊,用渾濁的雙眼打量著眼前年輕的女子,然後,他說:“如果她的懇求不夠,加上我的夠不夠?”他的聲音蒼勁沙啞。

輕歌幾乎嚇了一跳,她怎麽也想不到馮三軍會親自出現。馮三軍這個名字對輕歌而言是如雷貫耳的,娛樂圈裏的人沒有人不知道這個名字。

馮三軍見輕歌依然毫無反應,心一橫,將拐杖交給馮琳,“如果你覺得還是不夠,我可以向你下跪。”

周圍的人立刻慌亂起來,輕歌手忙腳亂地扶住他,“您千萬不要這樣,您這樣會折煞我的。”

馮三軍哀嘆一聲,說:“是我這個老不要臉的請你去看那個小不要臉的,夏小姐,我已經快八十了,就宋宋這麽一個外孫,算我沒臉沒皮,請你去看看他吧!不管怎麽說,在我這個老不死的心裏,已經把你當成我的孫媳婦了。宋宋他跟著他爸爸長大,從小沒有母愛,他爸又忙於事業,沒有給他太多的關懷,所以他才形成現在這樣古怪的性子。盡管他那樣對你是他的不對,可都是因為他太喜歡你,他不能失去你,他才會那麽做的。夏小姐,我真的求求你,去看看他吧!”

輕歌很是為難,她轉過頭看身旁的至善,他只是溫和的對著她笑,那個笑容裏仿佛能夠包容一切。

至善說:“輕歌,回到宋白身邊吧!”

輕歌怔怔的看著他:“小純子……”

“宋白需要你,而你肚子裏的孩子也需要宋白,不是嗎?”

在場的人全都楞住了。

輕歌表情楞楞的,至善怎麽會知道她懷孕了?他怎麽會知道的?

馮嬌沖上來抓住輕歌的手,又驚又喜的說:“你懷了宋宋的孩子了?”

馮三軍和馮琳聽到這個消息也是喜不自禁,馮三軍激動地說著:“我要當太姥爺了,我要當太姥爺了,太好了,這真是太好了。”

馮琳則是一個勁兒的說著:“我也要當姨奶奶了,宋宋知道他要當爸爸,一定會高興得跳起來的。”

輕歌看著這群人的反應,忽然有點想哭。

至善說:“你最近這段時間經常惡心反胃,又愛吃酸食,還容易頭暈,我想你應該就是懷孕了。輕歌,聽我的,回到宋白身邊去吧!”

輕歌抓住至善的手,搖頭哽咽地說:“小純子,我不能……”

“你還記得你曾經跟我打的那個賭嗎?你輸了,你要答應過我一個條件。現在我就要你實現當初的那個承諾,我要你回到宋白身邊去。”

輕歌整個人震住了,呆呆的看著至善。她怎麽也想不到,當初的一個承諾,竟成了他逼她回到宋白身邊的理由。她一句話也說不出,淚水在眼眶裏打滾。

至善撥通了家裏的電話,杜先進很快就下來接他了。他離開之前,又對她揮揮手,說了一句:“去吧!”

輕歌到底還是被馮嬌帶上了車。

馮嬌不停地在輕歌身邊說著:“你不用擔心你的老同學,你回到宋宋身邊以後還是可以繼續幫助他的,我們也會開導宋宋,讓他和你一起幫助老同學。”

輕歌一句話也聽不進去,耳朵嗡嗡響。

兩輛黑色的小轎車很快就開上高速公路,往上海駛去。幾個小時後,他們抵達上海,司機正要往宋白住的公寓開去,馮嬌突然接到一個電話,她尖叫著說:“你說什麽?宋宋跳樓了!?”

輕歌腦中“轟”的一聲,心臟瞬間停止了跳動。馮嬌剛才說了什麽,宋白跳樓了?他怎麽會跳樓呢?他不是已經被放出來了嗎?他為什麽要去跳樓?

馮嬌撲到她身上,又掐又打,瘋狂地哭喊著:“都是你!都是你!你為什麽要離開他?為什麽要逼死他?啊啊啊啊——他跳樓了,他為了你這個女人跳樓了啊!”

輕歌眼中的淚大顆大顆的落下來,她不相信宋白死了,他那種禍害怎麽會死?她絕對不相信,所以她一定要去看他,她一定要親眼看見他!她不理撲在她身上又掐又打馮嬌,忍著胸口的劇痛,用極端冷靜的聲音對司機說:“師傅,麻煩你開車去他在的那家醫院。”

兩輛黑色的轎車很快就開到了宋白被送到的那家醫院,車子還沒有挺穩,輕歌已經等不及打開車門奔了下去。她一路快跑進醫院大樓,臉上的淚水早已幹涸,腦子裏只有一個想法,宋白不會死!他絕對不會死!她肚子裏還懷著他的孩子,他怎麽可能就這樣死去。宋白絕對不會死。

輕歌抓住一個護士就狠狠地問她:“宋白在哪裏?你告訴我宋白在哪裏?”

護士被她的表情駭住了,只能一個勁兒的搖頭。

輕歌推開她,又抓住另外一個護士,大吼著:“宋白在哪裏?說啊!他在哪裏?你告訴我,他沒有死!他沒有死對不對?”

醫院大廳裏來來往往看病的人都奇怪地看著這個有點瘋癲的女人,有人認出她就是夏輕歌,卻不敢上前去索要簽名,她的表情實在是太駭人,就像是地獄來的勾魂使者,要生生將人活剝了。

終於有醫生知道是怎麽回事,將臉色慘白的輕歌帶了一間單獨的病房前,對她說:“你要找的人就在裏面,你進去吧!”

她一步一步的走進去,幾乎聽得到自己心臟劇烈跳動的聲音。繞過病房裏純白的屏風,她看到了房間裏的人,宋白的父親宋志誠站在窗戶旁表情呆滯的抽著煙,馮嬌靠在椅子上已經暈了過去,

馮琳在旁邊照顧他,馮三軍大概因為年紀太大不能接受這樣的場面所以根本沒有出現。

病床旁站著宋白的特助和秘書,他們看了輕歌一眼,然後又低下了頭。

輕歌將目光轉到病床上,那上面躺著一個人,白布將他整個人都蓋住了,臉也蓋住了。

她如箭般沖上去,掀開白布。一瞬間,她看到了宋白破碎變形的臉龐,他的臉上滿是鮮血,裂開的皮膚已經被人用線縫好,但還是可以看得出他的右臉嚴重凹陷,是被巨大的沖擊力撞癟的。她仰起頭,想大喊一聲,喉嚨裏卻只能發出嘶啞的悲鳴。她只覺得口中一陣腥甜,眼前一片蒼白,整個人就要暈死過。

李特助上前扶住她,啞聲說:“輕歌,你節哀。”

輕歌猛然掙開眼,撲上去扯住宋白帶血的衣服,瘋狂地搖晃著:“宋白,你醒過來看看我?你聽到了沒有,你醒過來看看我啊?都是我不好,我不應該離開你,我以後再也不離開你了,我懷了你的孩子,你現在就醒過來,我們登記結婚好不好?好不好?”

李特助連忙抓住輕歌的手,“輕歌,別這樣,他身上縫了很多針,再晃的話,他會碎的。他、他是從四十六層跳下來的,當場死亡。”

輕歌心裏狠狠一抽,悲痛至極時終於暈了過去。

她睡了很久,再次醒過來時,躺在白色的病床上。房間裏一個人也沒有,床頭櫃上擺放著新鮮的香水百合。她按了按自己頭痛欲裂的腦袋,之前發生的那一切就像是一個夢。在夢裏,有人告訴她,宋白死了,她覺得這真是一個笑話,宋白就是個禍害,禍害都是遺留千年的,他怎麽可能會死。

她想掀開被子下床,病房的門卻忽然被人推開了。

宋志誠走進來,他手中拿著一張純白的信箋紙,看到輕歌醒了,只是淡淡地說:“懷孕了就好好養胎,孩子差點沒保住。”他將手裏的信箋紙遞給輕歌,又說:“這是宋宋的遺書。”

輕歌再是一震,藏起自己雙手死活不肯接那張信箋紙,“你騙我,我不信,他沒死,你們都在騙我。”

宋至誠將信箋紙請放在床頭櫃上,離開病房前又轉過身對輕歌說:“忘了告訴你,宋宋在他媽媽走的那一年就患上了憂郁癥,一直都沒完全好。”他說完,直接掉頭離開了。

輕歌伸出手顫抖地打開那幾張信箋紙,宋白淩亂的筆跡呈現在白紙上:

我活不下去了,我想死,我真想死。輕歌恨極了我,她不會再回到我身邊了,沒有她我根本就無法活下去。我心裏太壓抑太痛苦了,真想從樓上跳下去,這樣就可以完全解脫了。

我知道我的憂郁癥又犯了,心裏想死的念頭越來越大。輕歌她離開我了,就像多年前那個女人離開我一樣,我把自己關在小黑屋裏,不見天日沒有陽光。這種黑暗的日子像蛆一樣吞食著我的身體,每一分每一秒都恍如身在煉獄般痛苦,只有死亡能讓我解脫啊!

我死了,輕歌就會來看我的屍體了,至少她就會再來看我了,這多麽好啊!只要她來看我,就算去死又有什麽可怕的呢?一想到我死後她會出現在我身邊,我的心裏就無比雀躍,我好開心她又回來了。

我仿佛看到死亡那一刻她出現擁抱著我的場景,這真是太美了,美得讓我心動。

賀至善寫給輕歌的那四封信我看了,他不就是得了漸凍人癥嗎?他用一個疾病留住輕歌的心,難道我就不能用死亡留住輕歌的心嗎?我愛得一點也不比他少,我可以用自己的死來證明我是最愛輕歌的人。我不怕死,一點也不怕。賀至善他知道自己快死了,所以他千方百計的將輕歌推出來,即使輕歌不在他身邊,他也一樣過得很好。我不行啊,我沒有輕歌是活不下去的,從我第一眼看到輕歌的時候,我就知道,她是我心底唯一一束陽光,她離開我,就等於奪走了我心裏的那束陽光,我活不下去,真的活不下去。

輕歌不在身邊的每一天都是萬分痛苦的,我要用死將自己永遠留在輕歌心裏,只有這樣,她才不會忘了我,只有這樣,她才能一直記住我。賀至善,我比你更愛輕歌,比你更愛她!就算輕歌一直喜歡的人是你,我也要讓自己永遠留在她的心裏,這樣,你們之間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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