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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一章 相公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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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王爺氣色好多了。”穆雲漢試了試脈以後將藥箱收了起來,繼續說道:“只是這藥還要繼續喝著,王爺身體餘毒未清,如今雖然是眼睛看不見了,但是若是不繼續喝藥的話,恐陰毒入侵心脈。”

楚豫點點頭:“勞煩先生了。”

“王爺太客氣了。”穆雲漢勾了勾嘴角:“我與攸寧多年摯友,如今只願王爺能早日康覆才好。”

“先生大才,乃濟世神醫,如今攸寧不在。”楚豫淡然的問道:“可否先生能與本王說句實話,本王的眼睛還有恢覆的可能嗎?”

“這個,王爺當真為難在下了。”穆雲漢笑著搖頭。

“……”楚豫楞了楞,半響嘆息一聲:“連穆雲漢都稱為難的事情了,恐怕是此生無望了。”

“王爺此言差矣。”穆雲漢說道:“在下說為難,不是在說在下解不了鬼蝶的陰毒,而是說在下本人並沒有真的見過白玉蝶,所以為難不知道這白玉蝶是否存在與世上,所以說為難。”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只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穆雲漢雖然年少成名也算見多識廣,可穆雲漢就是終其一生也就只能活了區區數十載,天下何其遼闊,山川河流,誰又敢說真的每一寸土地都踏足過呢。”

楚豫苦笑,但仍然說著:“先生所言極是。”

語氣客氣謙遜,玟王平時面容冷峻,渾身煞氣,對待朋友親友也是這樣疏遠有禮的模樣,普天下只有一個顧攸寧,能讓殺神玟王真心展顏。

這樣的一對神仙眷侶,如若不是生在皇家,哪怕是個刀劍無眼的江湖裏,恐怕都要自在許多。

穆雲漢嘆氣,說道:“其實……穆雲漢和王爺一樣,都對白玉蝶沒有抱太大的希望,只因要在雪山上找溫泉,找蝴蝶,任憑誰聽了都覺著是不可能的,可是攸寧從不這樣想,在這一點信念上,王爺與在下都比不上他。”

“攸寧雖然看著沒心沒肺,其實心裏很有數,他心裏也沒底,之所以會如此堅定,只是因為要給本王一點希望而已。”楚豫說的時候想著顧攸寧的樣子,嘴角彎起一絲笑容。

“王爺既然明白,何不成全了他這份苦心呢?”穆雲漢笑著說道:“山河錦繡,王爺雖然現在看不見,可是卻能感受到,不如趁此機會出去走走,也算帶著攸寧去玩玩,何樂不為呢?”

楚豫沒有說話,他何嘗不想帶著顧攸寧出去玩兒,只是…他如今失明了,兵權又被奪,長安險峻,眼看著又要落入楚霄之手,這時候他怎麽放心走得開呢。

穆雲漢看出他的顧慮,不禁說道:“其實在在下看來,王爺和攸寧的福氣大的很,而且有些事情,並不是在長安才可以做,長安之所以重要,是因為有聖上穩坐金鑾殿,可話又說回來,百年以後誰又知道聖上是誰,聖上坐那兒呢?”

楚豫楞了楞,半響了然,點頭致意:“本王謝過先生開解。”

“王爺擡舉了,王爺天縱英明,豈是我等文人能比擬的。”穆雲漢客氣的推拒著,正要說些別的,顧攸寧吧嗒吧嗒的從外面跑進來,風風火火的樣子唯恐別人聽不見他聲音。

一進屋看都沒看穆雲漢一眼,直接撲到楚豫背上,說道:“顧俊宣答應見一見了,可是我看著他清心寡欲的模樣,這件難成啊。”

“下來,好好坐著。”楚豫拍拍他,嘴上喝道:“又沒人追你,你跑什麽,毛毛躁躁的,摔倒怎麽辦?”

雖然張口就教訓他,可是誰都能聽出來這語氣裏是寵愛的沒法的模樣。

顧攸寧不情不願的從他寬厚的背上下來,嬌嗔的說道:“我又不傻,怎麽可能跑兩步就摔倒。”

楚豫被他逗笑了,伸手摸到人腰間掐了一把:“就知道頂嘴!!”

顧攸寧撇嘴不理他,轉頭看向穆雲漢,問道:“怎麽樣,這幾天藥都是按時喝的,沒什麽大礙吧?”

“只要一直喝下去就能護著心脈,基本上沒什麽事。”穆雲漢回答道。

顧攸寧放心了點點頭,想了一會兒,又說道:“可是過些日子我們要上路去找白玉蝶,到了路上熬藥終究不方便,可怎麽辦啊?”

“這個也不難。”穆雲漢喝了口茶,說道:“待我回去做一些藥丸就好了,帶著上路也方便。”

“那最好了。”顧攸寧毫不客氣的說道:“多做點。”

穆雲漢嘴角抽搐一下,忍不住翻白眼,可是玟王又在這兒,他也不能像平常無人的時候跟顧攸寧閑扯吵嘴,只能忍下,又是在宮裏,他略坐一會兒就走了。

一轉眼又過了幾日,長安城裏秋意將近,德盛帝要在禦花園裏教幾個年幼的皇子騎射,楚越楚霄加上前幾天就進宮的楚承一個都被叫了去。

楚越天生對這些不喜,騎射也就是勉強基本功,武功招式雖然會,但終究也是不能跟高手相比,射了兩箭之後,德盛帝就笑道:“老七還是跟從前一樣,只對丹青工筆青睞有加,在功夫上可落了下風了。”

自從出了兼雨的事情以後,楚越整個人簡直如同脫胎換骨一般,雖然年前他遣散了妻妾讓德盛帝雷霆大怒,但是這人此後的確變了許多,雖然難見他如從前那樣愛笑愛玩,但也不見他如從前那樣張揚撥扈,渾身的氣場都變了,難得穩重起來,德盛帝從前就覺得這個兒子雖然紈絝,但終究是心底不是陰狠毒辣的,如今能這樣,德盛帝也很高興。

只是皇帝永遠不會知道,這個兒子做過多大的錯事,付出了幾乎大半條命和生平摯愛為代價,才換來這個浸滿苦果的穩重。

楚越放下弓箭,不在意的笑了笑:“兒臣一事無成,不如幾位皇兄能為國出力。”

“你還年輕,以後有的是機會。”

德盛帝見他說話中聽,更是滿意不少,難得對他和顏悅色,若是換了從前的楚越必定要高興炫耀,只是如今的楚越,除了兼雨,任何的人和事已經不能在他心裏再起波瀾了。

楚承和楚霄在一旁聽著,楚承對他的事情一清二楚,楚霄多少也知道一些,倒也沒多說什麽。

楚承本是一介書生,天生對武學沒什麽天賦,但是近一年勤學武藝,多少也有些進益,只是這武藝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練成的,倒是楚霄從小受名師指導,雖然也沒什麽天賦,倒是比他們強不少,幾下之後,取得的成績要比他們兩個好很多。

楚承笑著奉承:“二皇兄騎射俱佳,我等不如。”

“恩,楚霄的確還不錯……”德威帝望著意氣風發的楚霄,忽而想起楚豫來,末了淡淡的說道:“不過你們這輩弟兄之內,還是玟王騎射武藝最好。”

話音剛落,楚霄顏色微變,最近玟王失明了,他在朝臣中得意不少,可是聽見皇帝誇楚豫心裏還是不舒服。

楚承不動聲色的看了眼尷尬的楚霄,輕聲咳了下,然後開口說道:“六皇弟從前乃我大昭第一武將,自然無人能出其右。”

德盛帝沒有說話,心裏有些感觸,如今也得說從前的大昭第一武將了。

正當眾人相顧無語的時候,突然從不遠處傳來一陣男孩子的笑聲,輕輕靈靈的很悅耳,楚霄心裏正不高興,聽了什麽都嫌煩,不耐煩的看了眼身邊的林祿問道:“是誰人在宮裏嬉鬧,不知道父皇在這兒嗎?也不怕擾了聖駕?”

“回二殿下的話,”林祿彎腰行禮,然後說道:“是玟王和玟王妃在茶花園裏玩捉迷藏呢。”

……

原來這日楚豫和顧攸寧在成宣閣吃過午飯,不知道怎麽就說起彼此的稱呼上了。

顧攸寧覺著雖然互相叫名字,但是也很好,尤其是覺著楚豫含情脈脈的叫著自己攸寧的時候,他感覺很好,其實楚豫也覺著很好,在愛人嘴裏聽到的名字,周正卻又滿含情義,可他非要說著,互相只叫名字很寡淡。

“那你說叫什麽!!”顧攸寧問道。

楚豫突然不懷好意的笑了笑,末了說道:“總聽平常人家相公娘子的叫著,雖然俗氣,但不免很親昵。”

“你不會想讓我叫你相公吧?”

楚豫點頭。

顧攸寧頓時嫌棄的說道:“你做夢吧,你怎麽不說你叫我相公啊!!!”

楚豫皺眉,玟王殿下對這種事情上一般都不會讓步,於是兩個人選擇了一個公平的方法。

比賽吧。

只是顧攸寧特別壞,而且非常不客氣的說道:“我們來比捉迷藏吧。”

說完還賊賊的笑著,就是光明正大的欺負楚豫現在看不見。

楚豫也不惱,大大方方的答應了:“好,就捉迷藏吧,咱們去禦花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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