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有個舊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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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淩晨四點五十,鄭雲起所在宿舍裏,所有人都還沈浸在夢鄉中。

咚地一聲悶響,某人從摔下來的聲音,把宿舍裏其他人都吵醒了。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那個打斷人美夢的罪魁禍首身上,珀西臉上的五官幾乎扭成一團,看起來似乎摔得不輕。

很不巧的,這一屋子裏五個人,除了珀西以外,其他四個都有很嚴重的起床氣。

珀西運氣很好,凱撒軍校是個起床低氣壓魔王沒有活路的地方,鄭雲起三人被吵醒,警覺地確認沒有危險後,立刻又秒睡過去。

亞瑟的起床氣原本被諾亞競技場磨沒,後來日子漸漸好過起來後,起床氣又回來了,只是亞瑟這兩天心情非常好,就算被吵醒,態度也依舊春風拂面。他微微打個哈欠,聲音還帶著濃重的睡意,“珀西,你做噩夢了?”

“不……如果可以的話,我真希望這只是一個噩夢。”珀西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他對所有人說道,“你們都趕快起來,大事不好了!”

鄭雲起不情不願地睜開眼坐起身,他瞟了一眼時間,一雙黑瞳看向珀西,此時的他臉上沒有笑容,給人的壓迫感倍增。“要是事情不夠重要……”啪的一聲,鄭雲起很順手地,把床沿一角給徒手掰斷了。

不只是鄭雲起,吉爾和艾倫也無聲地表達了他們得威脅。

在強大的殺氣之下,珀西不敢浪費一個字在廢話上,他硬著頭皮說道:“基德船長說要來凱撒接我們。”

頓時,滿屋子濃重的睡意如同退潮一樣,迅速褪得一幹二凈。

“那個被三分之二宇宙聯盟成員國聯合通緝的基德船長?他要帶著他懸賞金達到六百億宇宙幣(價值可夠一顆與凱撒行星大小相當、且資源豐富的行星)的海盜團來凱撒?他居然有自信能夠對抗凱撒?”艾倫覺得非常不可思議。

“那個惡人居然敢來凱撒,幹脆就利用這次機會把基德海盜團轟炸成宇宙殘渣,讓亞瑟恢覆自由吧。”基於對亞瑟姐姐的承諾,吉爾一直對基德強加於亞瑟身上的一切耿耿於懷,自然也惡意滿滿。

“重點是,為什麽基德會來凱撒。”鄭雲起把抓在手中的床角精準地扔進垃圾桶,他向對床的珀西走過去,他揪著珀西的衣領,強迫珀西彎腰貼近過來,很強硬地加重了語氣,“欠我一條命的X先生,你能給我解釋一下嗎?”

在三個軍校生分別以各自的方式表達自己驚訝的時候,亞瑟已經悶頭操縱著微型光腦,把基德傳給珀西的信息給讀出來,那是一段影像。4D影像中的基德和過去所差無幾,他依舊高傲得不像是一個海盜,仿佛能被他掠奪就是天大的恩賜。基德微微揚著下巴,只說了一句,“既然沒死,就安分點等著我去凱撒接你。”

不只是刻意為之,還是完全不在意亞瑟這個兒子,基德長達十六個字的話,居然沒半個字提到亞瑟。亞瑟對這個血緣上的父親也沒有半點感情,他的內心完全沒有波動,開始全力追溯珀西給基德的信息,可是半點痕跡都沒能查到。

這怎麽可能呢,根據基德的信息來看,這條信息絕對有上文,他查不到上文的原因只有一個,是珀西徹底把所有痕跡都掩埋了。

亞瑟也變得暴躁起來,他有些不敢置信,“珀西,你居然出賣我?”

珀西連忙辯解,“我沒有!我只是告訴他,我被埃博特寄生,快要死了。我連我在哪都沒說!”

所有人都在盯著珀西,等著他給出合理的解釋。被架在火爐上烤的珀西,為了以證清白,不得不手把手教亞瑟把他千辛萬苦隱藏起來的信息重新恢覆。

珀西給基德發的信息,果然如同他所說的那樣,只有被埃博特寄生這一個中心思想。只是珀西啰啰嗦嗦地哭訴埃博特很可怕,他不能繼續為基德海盜團服務了,還有他不想死之類的,尤其是那句“船長,我不想到死都沒脫處”的發言,絕對是黑歷史中的黑歷史。

一大堆沒用的廢話裏,確實沒有半個字透露他們在做什麽,又身處何方。

自己像個無理取鬧的孩子那樣哭訴的黑歷史被公諸於眾,珀西也破罐子破摔了。“我被埃博特寄生的時間,正好和凱撒埃博特事件的時間對上號。我就在凱撒這件事,並不難猜。”

大家勉強接受了珀西的說辭,竟也沒質問他為什麽要刪掉信息,要是不刪的話,基德以為珀西死了,那就不會來凱撒接他。一方面是因為珀西的這段黑歷史太值得人同情了;另一方面,質問珀西也解決不了問題,在場的所有人當中,只有珀西最了解基德,如果這裏有人能阻止基德登陸凱撒的話,這個人非珀西莫屬。

跳過令宿舍內氣氛尷尬到極點的黑歷史信息,艾倫率先建議:“珀西和亞瑟的黑客技術那麽強,你們完全可以先制造出你們出現在別的行星的假象,把地點通知基德之後,你們想辦法立刻離開凱撒,趕去那顆行星。怎麽樣?”

雖然是餿主意,珀西和亞瑟也只能硬著頭皮去做了。畢竟凱撒的情況已經足夠混亂,不管站在什麽立場,絕對沒人願意基德在這個時候橫插一腳進來。

不管有多麽不舍,分別的時刻已經到了。

亞瑟心裏空落落的,本來他還以為,這次埃博特事件的戒嚴期內,他能一直留在凱撒,和鄭雲起呆在一起,哪怕他深深嫉妒著所有能光明正大和鄭雲起站在一起、共同參加訓練的人,他還是覺得自己很幸福。

亞瑟無比希望這段幸福的時光能再長一點……

但亞瑟也明白基德是個多麽危險的男人,他決不能讓基德回憶起鄭雲起的存在,他必須離開。

從珀西帶來爆炸性的壞消息,到珀西和亞瑟決定離開,整個過程不過短短五分鐘。

這五分鐘是亞瑟人生中最漫長的五分鐘。接下來,他將迎接人生中最短暫的五分鐘。

珀西已經規劃好離開的方案,接下來的五分鐘,他會深入凱撒的中樞系統,在機械倉庫中挑出兩臺重型機甲單兵,植入病毒,奪過操控權,並對中樞系統下指令,命令其無條件配合那兩臺重型機甲的行動,並將它們的實時動態設為隱藏項,並且每隔一分鐘對隱藏項進行清理。

就在艾倫和吉爾驚奇地看著珀西的手指變成無數殘影的時候,亞瑟帶著鄭雲起,悄悄來到了隔絕外界所有情況的洗浴間。洗浴間空間不大,站著兩個人基本就滿滿當當了。

“對不起,給你帶來那麽多麻煩。”亞瑟很內疚。

“你是指藏匿不明人物不上報學校,或者是指無行醫證就對埃博特動手術,還是指你這個小BOSS引來了更大的BOSS?”鄭雲起每說一句,亞瑟的內疚的神色就越重。

亞瑟黯啞地重覆道:“對不起,對不起……”可是我沒辦法放下你,這句話亞瑟不敢說出來。

鄭雲起仿佛看透了亞瑟的想法,“沒有誠意的道歉就免了,就算你再怎麽道歉,我們之間的關系都是撇不清的。我在第一次撿到你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麻煩纏身的準備,只是沒想到會是那麽大的麻煩。”說到最後,鄭雲起長長嘆了口氣,然後恢覆平常的笑容。

亞瑟每天每天都在觀察著鄭雲起,他很清楚,鄭雲起臉上溫潤的笑容,代表著他的從容,他已經接受基德很可能來到凱撒的現實。哪怕這樣,亞瑟依舊很不安。“你真的不怪我?”

鄭雲起不著痕跡地看著亞瑟的雙拳,然後又忽略了過去。亞瑟根本沒註意到,因為不安,他拽緊了雙拳,修剪得整齊的指甲深深嵌進肉裏,已經有鮮血從指縫中滴落。

鄭雲起已經不是第一次像這樣忽視亞瑟的異常了,更準確地說,鄭雲起一直在裝傻。

鄭雲起並不是遲鈍的人,亞瑟對他表現出來的強烈的精神依賴,他知道得一清二楚,只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地對待,而且從來不說穿亞瑟病態的心理。

他會這麽對待亞瑟,自然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同情。

這個世界上,只因為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或者根本沒有任何理由,就對某人產生強烈的精神依賴。那麽那個對別人產生精神依賴的人,一定是個可憐人。因為他們的內心一無所有,所以才會強烈地希望能夠抓住什麽東西。

哪怕亞瑟是唯一一個活下來的船長繼承人,在鄭雲起看來,他的內心依舊是一個空殼。鄭雲起不知道,如果自己現在狠下心來割舍掉亞瑟對自己的依賴,亞瑟到底會變成什麽樣。

再者,鄭雲起會縱容亞瑟對自己的依賴,是因為他想到了自己。

之前就說過,鄭雲起有記憶以來的第一世,是一個病榻纏身的人,他短暫的人生中,一大半時間都是在醫院垂死掙紮。在生命朝不保夕的過程中,鄭雲起無法自拔地對一個醫生產生了強烈的依賴,而且只要看到醫生對別人更關心的時候,他會深深的嫉妒,當時的鄭雲起沈浸在繪滿生與死的世界裏,並沒有意識到自己對醫生的依賴,已經到了病態的地步。

醫生是個很有責任心的人,他一直陪伴著鄭雲起,漸漸讓鄭雲起意識到自己的問題。後來,醫生與鄭雲起忙著滿世界到處跑的家人鄭重地談過一次,然後逐步拉開與鄭雲起的距離,讓他的家人和其他病友逐漸進入鄭雲起的世界。

在醫生和鄭雲起父母的努力之下,鄭雲起的世界一天天變化著,同時他也意識到自己對醫生的依賴的不對勁之處,依賴感也稍稍減淡。只是,減淡的效果不明顯,鄭雲起依舊病態。

後來有一次,醫生和鄭雲起開玩笑,“接受新事物的效果越來越差,看來得找個機會,狠一狠心一次性割舍掉你對我的依賴才行。”

鄭雲起當時比亞瑟還要不安,“醫生你是不是嫌我煩,所以要到別的地方工作了?”

醫生在醫院裏很受歡迎,此話一出,所有在場的病人和護士都齊刷刷地看過來,醫生好笑地搖搖頭,“雖然你的這個建議不錯,可是我很喜歡現在的醫院,所以只能想別的辦法了。”

“那我就安心了。”鄭雲起松了口氣。

“為什麽?”醫生哭笑不得地問道。

“因為醫生一定能活得比我長,我只要能天天見到醫生就滿足了。”鄭雲起給醫生立了FLAG。

由於和鄭雲起多聊了一會,醫生比往常下班得要晚半小時,結果在回家的路上,遇到醉駕闖上人行道的轎車,轎車直沖向一個抱著小孩的女人,醫生救了他們,卻成為車輪下的亡魂。

沒有任何準備地,鄭雲起對醫生的依賴被硬生生撕裂。

鄭雲起很茫然,日子過得渾渾噩噩,後來醫生的家人在整理醫生的遺物時,發現了醫生給鄭雲起手寫的一封信,他們把信交給了鄭雲起。那是一封未完成的信,鄭雲起看過一遍之後,就把信燒了,除了鄭雲起,沒人知道裏頭的內容。大家只知道,從那之後,鄭雲起漸漸恢覆開朗,直到他離開人世,他一直過得很幸福。

鄭雲起第二世醒來,遇到薛亮的時候,他隱隱覺得是命中註定。

那時的他,想起醫生時已經釋然,帶著對醫生的向往,鄭雲起也開始跟著薛亮習醫。

也正因如此,鄭雲起才會對亞瑟特別心軟,只是這份心軟,誰都沒能察覺,就連亞瑟也沒有。

鄭雲起無聲地嘆口氣,決定暫時維持現狀,畢竟亞瑟的處境很危險,現在強迫他割舍依賴的話,亞瑟很可能會因為大受打擊,死在機甲單兵升空宇宙的意外中。

鄭雲起伸手揉揉亞瑟的腦袋,“我沒有責怪你。你現在必須立刻離開,而我必須謹慎不讓他人知道我和你是朋友,這都是因為我們不夠強。如果我們足夠強大,不會有人能幹涉我們的人生,自然也不會有人幹涉我們選擇與什麽人交朋友。”

洗浴間的門被人敲響,吉爾的聲音傳了過來,“克勞德,亞瑟,珀西說再過一分鐘,他們就必須離開了。全面封鎖凱撒中樞系統的時間只有一百五十分鐘,時間很緊迫。”

鄭雲起應了聲好,手搭在門把手上,他打開門鎖向裏開門。門才剛開一條縫,鄭雲起的動作就停頓下來,他重新合上門,回頭看向低垂著腦袋不知道在想什麽的亞瑟。他對亞瑟說道:“X的黑客技術很厲害啊,我聽說凱撒的星網防禦體系是宇宙頂尖級別的,他居然這麽快就攻克了防禦。”

“在來凱撒之前,我們花了好幾天時間,往凱撒的星網中樞埋下病毒,現在只要靈活運用這些病毒,就能很快掌控凱撒的星網。”亞瑟有些心不在焉地回答道。

“你說埋病毒的是‘我們’,能瞞過凱撒的星網防禦,看來你的黑客水平也很高。”鄭雲起心中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他幾乎不給亞瑟反應的時間,便拋出一個讓亞瑟頓時變得渾身僵硬的問題來,“相隔五年的再見面,你對我好像一點也不陌生,你該不會是利用你的黑客技術來偷窺我吧?比如監控我使用星網的動態,又比如利用公共場所的攝像頭監視我。”

迷之沈默。

好一會之後,亞瑟才吞吞吐吐地說道:“……只是偶爾想念你的時候,會看一下。”

鄭雲起垂眸,通常擁有病態依賴心理的人說的偶爾,絕對是執著到常人難以想象的地步。

哪怕鄭雲起也曾經對醫生的工作表了如指掌,但是站在被依賴者的位置上,一切都不一樣了。鄭雲起只要一想到自己的一舉一動被在亞瑟的監控之中,心裏就沒辦法淡定,他面無表情地哦了一聲。

等了許久不見下文,亞瑟驚奇地看著鄭雲起,漂亮的臉上寫著一行字“你居然沒生氣”。

鄭雲起呵呵一聲,“如果時間充裕的話,我一定花幾個小時時間給你上課,教會你什麽叫做個人隱私。鑒於現在時間緊迫,個人隱私課的中心思想我給你歸納了一下,侵犯他人隱私者,變態!”

以溫情和傷感為開頭的道別,最終卻以變態收場,再沒有比這更慘的告別了。

——珀西和亞瑟趁著天未亮,悄無聲息地離開一年級人類男生宿舍樓,並順利潛入凱撒的機械武器庫,開動兩臺重型機甲單兵,升空宇宙。

凱撒行星的引力系數是地球的0.7,珀西和亞瑟挑的這兩臺機甲雖不是凱撒的王牌機,但也足夠優秀,升空宇宙時身體所承受的壓力被防護服和機甲吸收大半,要是事情順利的話,他們完全可以趕在凱撒的中樞系統恢覆過來之前,與風霜號會合。

然而事情並沒有那麽順利。

亞瑟的客戶端在不穩定的升空過程中,捕捉到了一個信號,是基德給他發來的信息。基德發的信息依舊是一貫的風格,是視頻信息,只是這條信息中多了一樣東西,那是鄭雲起的4D影像。基德對亞瑟說:“替我向你的朋友問好。”

基德想起克勞德了!

亞瑟頓時為自己來找鄭雲起的行為感到無比後悔,因為他得草率,他給鄭雲起帶來了極大的麻煩。亞瑟立即接通機甲的聯系平臺。“珀西,我們現在立刻回凱撒。”

“哈?”珀西想摸摸自己的耳朵,看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問題才產生了幻聽,不過他沒能碰到自己的耳朵,就被供氧偷窺擋住動作。“你在開玩笑嗎?凱撒的中樞系統已經在搶修中,很快就能恢覆,如果我們返回的話,才進入大氣層就會被擊斃。”

“再想想辦法控制凱撒的攻擊系統,我們必須回去,基德讓我對克勞德問好,他盯上克勞德了!”亞瑟的字裏行間全是對基德的怒火。

“你一遇到克勞德的事智商就下線的吸光能不能改一下,不然真的會死人的,你以為你回去有用嗎?不過給自己的生命帶來危險,還讓克勞德窩藏身份不明者的罪行曝光。愚蠢!”珀西咬牙切齒地說道,“你不要以為生氣的只有你一個。

我和你在諾亞競技場的五年,一直沒中斷過對基德海盜團的技術支持。不管有多大困難,時差反覆顛倒,我都沒有丟棄過自己的職責。確實有些硬件設備我無法幫上忙,可是船長跟我保證過,絕不會再給基德海盜團找第二個星網相關的技術人員。”

珀西冷笑,眼鏡反射著危險的光芒,“據我所知,在我離開海盜團的時候,全海盜團的黑客最高水平,比你第一年的水平還差。他們就算進步再快,也絕對沒辦法攻克凱撒的防禦系統,把克勞德這個人挖出來。”

珀西凍成堪比羽族的冰塊臉,出現在亞瑟控制熒幕的最右上角,他說:“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嗎,亞瑟。”

亞瑟繼承了基德的血統,這種源自於血脈的聯系,讓他條件反射地覺得珀西的推斷存在疑點,可亞瑟不會去提醒珀西,這是一次徹底把珀西拉攏過來的好機會。所以,亞瑟面無表情地順著珀西的猜想說下去,並且是以非常肯定的語氣說出來的,“你認為基德找到你的代替者,他背叛了你。”

得到認可之後,珀西變得更加激動,“亞瑟,幫我一起幹掉凡多,只要幹掉他,克勞德就安全了。”卻原來,在短短的談話過程中,珀西已經把頂替他位置的人給挖了出來,不僅挖出來了,還把對方十八代祖宗都查得清清楚楚。這是人類聯邦黑客圈出名度排名第二的黑客,幾乎是神級的存在,同時也是個超級惡劣的犯罪。

亞瑟立刻投誠:“你說,我們該怎麽做。”

珀西語速極快地說出一大段話,完全沒有換氣。“計劃不變,我們繼續離開凱撒,減小基德去凱撒的可能性。與風霜號會合後,我們立刻行動,必須在海盜團來到這個星系之前,把凡多擊潰!基德討厭失敗者,只要凡多被擊潰,他將不會再信任凡多,對於凡多查出來的情報,他也會加以質疑。這樣他去凱撒找克勞德的幾率就更小了。”

亞瑟也想不出更好的方法,只能同意。

他們登艦風霜號時出了點小意外,珀西的腰腹被刺穿,他滴著血走了一路,進入風霜號的光腦主控室,哪怕拖著傷也要咬死那個凡多。星網上無形的戰爭有時候比現實中的戰爭還要可怕,亞瑟光是配合珀西都覺得很吃力,最後他們成功了。

基德海盜團所有戰艦的主控屏幕上都出現珀西的代表符號,一個如同熔巖崩裂的巨大的X。

不只是基德海盜團的系統被珀西掌握,就連基德的客戶端也被黑了。基德的客戶端和大家的一樣,都是普通版,但是有膽子在明知道他是誰的前提下,還敢黑他客戶端的人,這個世界上只有一個,血淋淋的X。

凡多被人強壓著帶到主艦艦橋,來到基德面前的時候,臉色蒼白如紙。

基德像看蟑螂一樣看著凡多,“我說過的,你絕對贏不了。”

“請再給我一次機會,他們趁我睡覺的時候發動攻擊,這太卑鄙了!”可憐的凡多,居然已經精神混亂到把失敗的原因歸為對方卑鄙了,得了吧,黑客本來就是個卑鄙的職業。

基德對凡多的醜態毫無興趣,“還有十八小時,我們就會到達凱撒。你好好享受剩下的時光吧。”

“不……!!!”凡多慘叫著,又是跪下又是哭喊,“不要把我交給凱撒,他們會讓我生不如死的。求求你,無論你要我做什麽,我都會做的!”

凡多被拖遠,基德又打開了自己的客戶端,戰艦上的X只出現一秒,控制權又回到各自戰艦的手上,而他的客戶端卻依舊是X的顯示,完全無法使用。基德並沒有惱火的跡象,但也沒有改變去凱撒一趟的決定。

去凱撒的理由,除了去接珀西和亞瑟以外,更多的原因是因為心血來潮。基德自言自語地說道:“到底有多少年沒回來了?”他的聲音裏帶著一種淡淡的懷念。

凡多是基德準備給凱撒的一份薄禮,他為了活命不斷地向基德展現他的才能。基德只是順手一用,最後還是會拋棄凡多的,在他的海盜團裏,不需要第二個和珀西同一領域的成員。

只是,基德完全沒想到,珀西竟會有那麽劇烈的反應,對自己的東西有著比任何人都要強烈的占有欲,珀西果然是個合格的海盜。

“珀西船員,把客戶端的控制權還給我。”基德自信滿滿地說道。

一秒,十秒,三十秒,一分鐘……五分鐘……十分鐘……

客戶端還是那個客戶端,控制權卻始終沒回來。

基德淡定地在手下們齊刷刷的目光中把手放下,仿佛他已經把控制權拿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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