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棉花開》擱置將近三年，教授總算找到合適的學生飾演，顧卿仍然飾演包租婆，她現在不僅是虞程的秘書，還是教授的禦用音樂劇演員之一，雖然她從去年開始就擔得起女主角，但她始終堅持在舞臺演繹小人物的風采。

又是適逢年三十，教授翻出一張三年前的照片，盡管朋友圈有不少明星和媒體，但現在這張照片發出來完全沒關系，因為他的得意門生和愛徒在去年夏天結婚了。

四周的燈光很暗，虞程坐著，太平洋寬肩撐起寬松的長袖，好看的蝴蝶骨在後背凸起，他還被吹起來一根呆毛，眼神仿佛釘在身旁的顧卿身上。

顧卿有點駝背地站著，她不是經過專業培訓的明星，形態沒有很好，她站著比坐著的虞程沒高多少，襯著她不由得更加可愛小巧。

虞程直勾勾地盯著顧卿，顧卿正在看《木棉花開》劇本，他們沒有肢體接觸，甚至沒有眼神交流，因為當時的顧卿沈浸在《木棉花開》的劇本裏，根本沒註意虞程一直在看她。

[我的愛徒顧卿，我的得意門生虞程，祝你們永遠幸福、白頭到老！]

今年的年三十依然先去東北，再去重慶。

出門前，程可儀一驚一乍地跑進廚房，差點忘記帶上前幾天灌好的血腸，虞之康也搬出自己珍藏多時的酸菜，他們都準備去重慶給親家露一手，做幾道正宗的東北菜。

意料之內，等他們四人到達江北機場的時候，微博熱搜“虞程結婚”已經穩居第一位。

虞之康和程可儀悄悄出發酒店整理行李，虞程給卿佳期打電話報平安之後就把他跟顧卿的手機一起關機，他們兩家人不被打擾地過個好年最重要。

毫無疑問，八卦聯盟的桑燃和邢亦早就在卿佳期家裏等著，表面是在幫忙裝飾年花，實際她們時不時走到窗邊看顧卿和虞程到了沒有。

“表姐夫！”桑燃嘴超甜地捧著一小盆年桔走過來跟虞程拜年，“祝表姐和表姐夫身體健康，恭喜發財，利是逗來！”

後面四個字是桑燃的塑料粵語，邢亦教的。

“表姐和表姐夫新年好，表姐夫你不用鞋墊都特別高大，真帥！表姐夫什麽時候發紅包呀？”

桑燃慢了一拍地捂住邢亦的嘴巴，尷尬笑笑準備把自己的嘴瓢女朋友帶走。

二十五歲的虞程不再幼稚地跟毛邰PK身高，鞋墊可有可無，自然是提起也沒關系，他一個爾康手叫住桑燃和邢亦，給她們每人一封大紅包：“好好珍惜吧，過了年，我的小金庫又要上交給我媳婦兒嗷。”

桑燃和邢亦立刻向顧卿拜年。

“我們的親親卿卿表姐！新年好！”擁有後鼻音發音的桑燃如是說。

“我們的親親親親表姐！新年好！”沒有後鼻音發音的邢亦如是說。

南方人顧卿表示聽不懂像繞口令一樣的話，扶額頭痛：“不過，你竟然還有時間管理小金庫？”

虞程長胳膊一伸一摟，蹭蹭顧卿的側臉，輕輕撫摸她微微隆起的孕肚，笑笑帶過這個話題。

卿佳期是跟虞之康、程可儀一起回來的，他們碰巧在樓下遇到，卿佳期提著鮮蝦，虞之康提著酸菜，程可儀提著血腸，一拍即合，在等電梯的時間裏互相亮菜譜，紛紛準備在今晚的年夜飯大顯身手，讓四個孩子飽餐一頓。

於是，四個孩子像四只嗷嗷待哺的小鳥，乖巧地搬來小板凳，在廚房門口排排坐。

桑燃剝桔子，邢亦吃桔子，虞程洗酸菜，如今在家如大熊貓般珍貴的顧卿不準幹活，只好雙手托著下巴，安心地盯著卿佳期的背影。

鐵鍋燉雞由虞之康負責，他幹脆利落地揉好面，趁著雞肉正在燉煮，迅速貼幾塊玉米餅在鍋邊，燉完的雞肉十分嫩滑，被熱氣烤熟的玉米餅既有濃厚的玉米味，也有醬香的雞肉味，餅底還嘎嘣脆。

很多人都熟悉的東北菜——小雞燉松蘑，名字一報出來就如雷貫耳，廚房門口的排排坐立刻捧場地響起轟動的掌聲，雞肉的料理都由虞之康負責，湯底是雞骨熬制，配以高湯調味，松蘑、雞肉和土豆塊依次放入，燉完之後每樣食材都吸飽湯汁。

“你待會兒多吃點松蘑。”虞程悄悄跟顧卿咬耳朵。

“為什麽？”

“松蘑被譽為東北第四寶，多吃可以增強免疫力，”虞程把聲音壓得更低，自責地說，“或許可以減輕你的腰痛。”

顧卿皮笑肉不笑地掐他胳膊：“你明知道我懷孕腰痛，你還做這麽狠！”

“對不起，老婆，”虞程可憐地瞪大一雙狗狗眼，說著不太標準的粵語，“因為忍了太久，抱歉啦。”

顧卿冷哼，懶得理他。

殺豬菜是東北人過年或者大節日的時候最惦記的菜，酸菜的鮮味兒，軟糯的血腸，還有蒜蓉水煮的五花肉片，那肉片看著肥，但吃著脆，每一片的厚度幾乎一致，可見程可儀刀功了得，加上酸菜平衡口感，五花肉吃起來完全不會肥膩。

緊跟著，卿佳期在東大拉皮的基礎上改良，做了一款適合東北和重慶口味的涼拌大涼皮，她先是灼熟切成絲的木耳、黃瓜和胡蘿蔔，涼皮端正地放在盤子正中間，再將木耳絲、黃瓜絲和胡蘿蔔絲圍著涼皮整齊碼好，然後撒上蒜蓉，醬料是濃郁的麻醬加上幾滴辣油提鮮，吃的時候必須攪勻，那麽每一根涼皮就會裹滿香氣撲鼻的醬汁，口感軟滑，鮮濃香辣，特別筋道，一口吃下去都是滿滿的幸福。

桑一默他們在傍晚七點來到卿佳期家裏，外婆見親家的顛勺顛得那麽炫酷，也忍不住跑進廚房，烹飪最近新學的粵菜給顧卿吃。

都是成年人，桑一默和虞之康剛對視，就很有默契地開了一打啤酒，除了喝普洱的外婆和喝果汁的顧卿，桌上每個人都拿著一瓶啤酒喝個痛快。

“新年快樂！健康平安！”桑一默喝得兩頰通紅，他舉起酒瓶，有點大舌頭地說，“來！幹杯！”

啤酒瓶相互碰撞的叮當聲仿佛是新的一年的祝福讚歌。

程可儀還整了飯後甜品——吃飯前就凍在冰箱的雪棉豆沙，這也是東北人常吃的一道甜品，用蛋白糊裹住豆沙內餡，再低溫油炸，一個個雪白丸子蓬松Q彈，像一個個圓滾滾的雪球，雖然油炸但不膩，咬下去都是綿密的豆沙，簡直甜入心坎兒。

拜年後，長輩在家看春晚，四個孩子化身小鳥，抱了滿懷的仙女棒飛一般地跑到樓下。

當然，大熊貓顧卿必須慢慢走。

虞程嘗試快速地揮動仙女棒在空氣裏畫了一個愛心，特別成功，嚷嚷著讓顧卿趕緊過來看，顧卿笑著掏出手機，告訴虞程再畫一次。

“可遇不可求，”虞程高深莫測地摸了摸不存在的長胡子，“萬一再畫一次就不咋像愛心咋整？”

“你媳婦兒讓你畫個愛心都不行嗷？好哇你，虞程。”

虞程立刻討好地搓手笑著迎上前：“我這不怕畫得不好看嘛。”

“老婆說你必須畫得好看，你就得畫好看，”顧卿嘚瑟地挑眉，“畫不畫？”

“畫！碗仔說啥就是啥！我絕對服從我家領導的命令！”

自從虞程公開真實身份，早已沒有不懂事的記者在大過年的守著卿佳期家樓下，所以他們可以放心地鬧到淩晨，邢亦不太能扛冷，剛過淩晨就回去樓上喝碗糖水暖一暖，再下樓接著玩。

大熊貓顧卿是最暖和的，因為虞程擔心她冷，畢竟現在懷孕要更加細心地照顧，因此，虞程不但給她穿了高領的厚毛衣，軍大衣更要穿上，還圍了一條毛茸茸的圍巾。

兩個大燈泡倏地消失，虞程沒再忍耐，將顧卿抵著墻狂親。

今晚有長輩在場，他怕重蹈覆轍當年被長輩碰見親熱的尷尬，一直忍著沒親，最多就是拉拉小手，一點兒也不解饞，雖然他昨天折騰顧卿折騰了半宿，但也沒完全飽嘛，現在好不容易等到他們的二人世界，他肯定要親夠本。

仙女棒燃燒的味道彌漫鼻間，雙唇相抵是豆沙的香甜，好似硝煙蔓延的戰場開出一朵漂亮的玫瑰花。

虞程溫柔地捧著顧卿的臉蛋兒，很輕地揉捏她的臉頰肉，即使是昏黃的路燈，也不難發現顧卿的臉特別紅，他笑她都快當媽了，怎麽接個吻還這麽害羞，笑完就定定地看著她，眼裏只有她。

“看我幹嘛？”顧卿頓了頓，又說，“瞅我幹哈？”

“你好看，我就瞅你咋地，”虞程貼著顧卿的嘴角細細親吻，眉眼彎彎，“我媳婦兒全世界最好看，我最愛我媳婦兒，老婆我愛你呀。”

顧卿不滿意地聳聳鼻子：“後面六個字的蹩腳粵語大可不必，忽然就不浪漫啦。”

“那你用粵語給我說一句聽聽？”

“你用東北話？”

“當然可以！”虞程吻她的眼睛，緊緊地抱住她，挨在耳旁柔聲道，“媳婦兒，我可稀罕你了！”

“嗯，老公，我都好愛你啦！”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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