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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你會喜歡真實的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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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程破天荒地答應《時之流》采訪這件事情嚇得司徒巖差點一頭栽進洗碗槽。

自限定組合解散,虞程從不接受單人的雜志采訪,深居簡出,十分低調,然而,《時之流》很高調,這本雜志以采訪角度刁鉆古怪而出名,他實在想不通《時之流》開出什麽條件吸引了虞程。

等司徒巖收到《時之流》發來的提問文件時,所有問題都有了答案。

虞程想借媒體的嘴為他以後跟顧卿公開戀愛鋪路。

“真行,啊,真行,難怪你會答應《時之流》采訪,”因為顧卿在廚房煎蛋,司徒巖只能壓住自己的怒火,背對廚房,然後對虞程咬牙切齒,“但是,這些提問是你現在能回答的嗎!”

虞程無所謂地聳肩:“為啥不呢?”

“你跟公司的合約還有一年半,”司徒巖掏出風油精,抹在指腹,再輕輕揉著太陽穴,疲憊地提醒,“如果合約期間出現醜聞,你要賠很多違約金。”

虞程盤腿坐在懶人沙發,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廚房,心不在焉地說:“啊,一年半,嗯。”

“……阿卿不會忽然在廚房穿越消失,我在跟你說話,你瞅瞅我行不行?”司徒巖恨鐵不成鋼地扳正他的腦袋瓜,“瞅、瞅、我,謝謝。”

“你哪有碗仔煎蛋的背影好看。”

“我跟你說正事兒!”司徒巖忍不住低吼一聲,將提問文件扔到虞程懷裏,“我現在是《時之流》的工作人員,我問你答,我們必須在正式采訪之前順一遍答案。”

虞程立刻正襟危坐,那笑容像是吃了十幾斤超甜水果糖一樣,滋滋往外冒著齁甜的傻氣,看得司徒巖腦袋瓜嗡嗡的,瞧他那德行,不知情的還以為他已經跟顧卿在一起了。

“請問你喜歡年上或年下?”

“年上。”

“為什麽?”

“因為我現在喜歡的人就是年上,她比我大五歲。”

“……”

“咋啦?”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司徒巖欲哭無淚:“虞程,你究竟在想什麽啊,啊?”

“想碗仔,”虞程竊喜地笑哼,端起一碗冰糖雪梨,吹了吹,沿著碗邊喝了一小口,“山哥,我有分寸,我剛剛是在逗你玩兒,你別擔心。”

“你最好是有分寸。”司徒巖見他喝冰糖雪梨喝得那麽舒暢,有些坐不住,“還有嗎?”

“哎呀,不好意思,沒有了,”虞程欠揍地喝得很大聲,“這是碗仔特地煮給我喝的,她說我最近排練音樂劇弄得嗓子都啞了,她心疼我呢。”

“……我就多餘問。”司徒巖扶額,心說這日子是莫得法子過下去了,待會兒他就去買冰糖雪梨喝,一碗不夠就買一盆。

雜志拍攝當天,司徒巖仍然跟《時之流》商量好久,總算刪掉幾個指向性十分明確的提問,《時之流》也向他保證,如果虞程的回答太過分,為了保護明星會刪減答案。

虞程一共有三套造型,換上衣的時候,顧卿站在旁邊看得眼睛都直了,她第一次如此直觀地感受到“穿衣顯瘦,脫衣有肉”這八個字,頓時為自己是貓糧女孩而對虞程有一丟丟慚愧。

第一套衣服是藍色系的鄰家大男孩風格,海藍的兜帽衛衣搭配灰藍的鴨舌帽、淺藍的破洞牛仔褲,腳踩一雙特別彰顯青蔥歲月的白飯魚板鞋。

“誰帽子疊戴啊,”虞程不爽地拽著頭發,他之前不接受雜志采訪,就是嫌雜志拍攝的造型搭配特別浮誇,“我戴著鴨舌帽呢,還要戴衛衣的兜帽?”

“帽子疊戴很酷,”顧卿退後幾步,認真地左看右看,“真的很酷。”

“是嗎?那我聽碗仔的。”炸毛的虞程瞬間被順毛,笑出一雙月牙眼。

攝影師先是俯拍,鏡頭裏的虞程半張著嘴在笑,眼睛亮晶晶的,他擡頭看上來,軟乎乎的順毛劉海遮住眉毛顯得特別可愛。

可愛到顧卿快要壓不住沖上去瘋狂Rua虞程的沖動。

第二套衣服是運動服,長至膝蓋的深橘羽絨穿在虞程身上一點也不臃腫,裏面簡單搭配奶白圓領毛衣和淺灰運動褲,毛線帽是白橘相間,運動鞋也是白色和橘色的交錯。

“化妝師把虞程的妝改改,第一套造型太可愛了,現在不夠酷。”

一聽見“太可愛了”和“不夠酷”,虞程立刻苦巴巴地望向顧卿,他很介意、也很害怕顧卿又把他當成小屁孩兒,他招了招手,顧卿以為他要玩手機,別好腰包走上前。

“你要拿手機嗎?”

“攝影師說我不夠酷。”

“哪有,”顧卿是虞程的粉絲,粉絲濾鏡自然是超級無敵厚,何況虞程這張臉是真的帥,她偷瞄正忙著調整燈光的攝影師,湊到虞程耳邊,小聲說:“你別聽他胡說啦,你最帥、你最酷、你最好。”

“我在你心裏是不是最帥最酷最好?”

忽然放大好幾倍的帥臉嚇出顧卿的雙下巴,她感覺呼吸一瞬窒住,慌張地別過臉。

同樣呼吸一窒的還有司徒巖,他完全摸不準此刻有點失控的虞程下一秒會做出如何驚世駭俗、並且肯定上熱搜的舉動。

比如親一口顧卿?

司徒巖想都不敢想,連忙掏出風油精壓壓驚。

虞程執著地又問了一次:“碗仔,我在你心裏是不是最帥最酷最好?”

顧卿赧然地推開他越湊越近的臉,結結巴巴:“是、是的,非要說出來嘛,真是的,小屁孩。”

顧卿很小聲的嘀咕,可是被耳尖的虞程聽得一清二楚。

“你又叫我小屁孩兒?”

“沒有!”

顧卿下意識否認,捏緊腰包默默後退。

“那你逃什麽?”

顧卿的心虛否認尤其刺眼,虞程不理解,他那麽努力地在顧卿面前塑造成熟男人的形象,而且,顧卿也曾經誇他是“有擔當的大男孩”,為啥他還是無法躍過“小屁孩兒”這個雷池,只要聽見顧卿叫他“小屁孩兒”,他就會生氣,他和顧卿的距離似乎就會變遠。

“逃什麽?”

“大佬,你還在工作,你別生氣好不好?”

“啊,是,我的工作對你來說竟然比我重要,對吧?”虞程沈下臉,墨色的眸子定定地看著她,“顧卿,你到底在逃什麽?嗯?”

“我真的、真的沒有。”

“哪兒沒有!”

顧卿傻眼,她從未見過徹底惱怒的虞程,不僅擔心被《時之流》的工作人員發現和亂說,更怕他氣到那根理智的弦崩掉而做出無法挽回的舉動。

其實,除了有次她喊他“小屁孩”的時候冷臉,他好似不太介意這個稱呼,有時候還會配合她鬧一鬧,但為什麽他今天這麽兇?

顧卿委屈地抿唇,忍住哭腔:“大佬,我之前喊你‘小屁孩’,你沒有生氣。”

“之前是之前,現在是現在,”虞程壓低聲音,狠道,“快一年了,顧卿,我也會著急啊,我不想離你越來越遠。”

“遠啥呀,我都住你隔壁了,大佬,我不能再連累你上熱搜,你別這樣好不好,我有點怕你。”

“怕我?”仿佛聽到天大的笑話,虞程對她歪頭冷笑,爾後正色問工作人員,“我有點不舒服,請問我們可以休息十分鐘嗎?”

工作人員表示沒問題,於是虞程更加使勁地攥緊顧卿的手腕往休息室走去。

顧卿心說不妙,虞程和她都不能再上熱搜了,所以在經過司徒巖時,她猛地一抓,還在發懵的司徒巖就被拉進休息室。

休息室的門被鎖上,虞程不爽地打量司徒巖:“山哥你怎麽也進來了?”

“問你老——播坡呢了。”司徒巖適時停住,背了一溜拼音表,瞥了瞥拉他進來的顧卿,然後背對著他們開始玩手機,同時不忘擋住門上那塊磨砂玻璃窗。

愛誰誰,反正他懶得當這吃狗糧的戀愛調解員。

虞程捏著顧卿的手腕慢慢舉到眼前,冷道:“疼?”

顧卿忍著淚,試圖掙開虞程:“你幹嘛忽然發這麽大火?都是成年人了,我們不能好好地聊聊?你一會還要拍攝。”

“成年人?你剛剛還喊我小屁孩兒。”

“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給我的感覺一直是有擔當的大男孩啊,稱呼只是稱呼啦,”顧卿用沒被攥住的左手討好地拉拉虞程的衣擺,顯然是放低姿態在哄他,“別生氣了。”

打工人能屈能伸,相處這麽久,她大概能摸清虞程的脾氣,虞程就是太容易鉆進牛角尖和偶爾偏執,總的來說還是挺好哄,做事也懂得分輕重緩急。

只是今天的虞程卻奇怪地強調他在著急。

她聽不明白虞程在著急什麽,但眼下最重要的是哄好虞程出去繼續拍攝。

“想啥呢你,”虞程不耐煩地戳她的肩膀,“我杵你跟前兒,你還能走神兒發呆?”

顧卿微微嘆氣,果然是他偶爾偏執的小幼稚來咚咚敲門了:“大佬,可以彎一下腰嗎?你太高了,我碰不到你頭頂。”

虞程聽話地彎腰,視線與顧卿同高。

顧卿伸手拍了拍虞程的頭頂,然後溫柔地揉他軟乎乎的頭發:“小屁孩不一定代表不酷嘛,我只是覺得你有時候這麽偏執這個稱呼還挺可愛的,反正呢,你在我面前可以做最真實的你,非要聽到認可說自己最帥最酷最好的你,敬業認真工作又熱愛音樂劇的你,都是你嘛。”

“真實的我?”虞程深呼吸,輕輕地笑了起來。

自從踏入仿佛吃人的娛樂圈,虞程從未被要求做真實的自己,他擁有無數人設,在鏡頭前自以為演技超好但實際十分不自在地覆述著早就對好的采訪答案。

真實的他除了擁有偏執欲,還擁有無盡的占有欲,他不時犯渾地尋思,恨不得將顧卿鎖起來,屬於顧卿的一切只能被他看到。

“你會喜歡真實的我嗎?”虞程松開顧卿,轉而輕捏她的後頸,“碗仔,你看到的我是作為明星的我,優點被放大,缺點被遮蓋,如果你看到真實的我,你還會喜歡我嗎?”

離明星的生活遠一點。

飯圈名句恰巧在顧卿的腦海裏響起。

“距離產生美——”眼見虞程的臉越來越臭,顧卿戰戰兢兢地補上語氣詞,“——吧?”

虞程挫敗地嘆氣,彎腰,額頭碰到顧卿的肩膀,顧卿又想躲開他,被他蠻橫地一把摟住。

“你又逃。”

“不、不逃了。”

顧卿能不逃嗎?不能啊!

她的臉、脖子和耳朵現在變得十分滾燙,她還能維持一點清醒反駁虞程的話已經很不錯了,要知道,現在是她的本命抱著她!

司徒巖從磨砂玻璃窗看到隱隱約約的影子就是虞程抱著顧卿不肯撒手,心說這倆祖宗快點兒吧,這一天天的,他都快要嚇撅過去了。

虞程意猶未盡地收回摟在顧卿腰側的大手,故意氣她:“減肥吧你,這小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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