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偶像劇的劇本圍讀和集訓，虞程近半個月住在公司宿舍，司徒巖沒敢讓顧卿這個生活助理跟著，他擔心林珩會認出顧卿就是虞程Vlog的女主角。

顧卿待在公寓非常無聊，除了偶爾幫忙想想工作室發微博的文案，其餘時間不是在補虞程之前組合的物料，就是在補虞程之前組合的物料的路上。

組合出道曲的練習室，他們前後站成一排，等伴奏進到歌詞的時候，虞程站在前面，調皮地擺出大字型，像一只八爪魚在扭動，毛邰說了句“找打”，伸腿踢向虞程的屁股，虞程這才乖乖站好。

出道曲的副歌是特別炸裂的EDM編曲，他們一同站在雙C位，伴舞也在此時跑出來，整齊地踩著節拍跳舞，同時使勁跺地，接著抖肩，眼神皆射出肅殺的冷意，格外有氣勢。

打歌舞臺直接將出道曲的酷飆升至Max值，顧卿在微博看到現場粉絲的Repo時，羨慕得不行。

[不僅歌曲有記憶點，編舞也特別帥，即使舞臺已經結束，我仿佛還能聽到歌曲每一次炸裂節拍的回音！很燃！很炸！而且虞程和毛邰帥得像天神降臨！]

打歌舞臺有個鏡頭是虞程的懟臉拍，他勾唇邪笑，下三白眼從灰藍的劉海看出去時，像是正在打量獵物的獸，蠱惑但也瘆人，十分符合出道曲的概念——怪物。

就是這個懟臉拍鏡頭，顧卿不止一次後悔沒去現場，但是虞程出道的時候，她剛好結束休學，忙得天昏地暗，哪能缺課去其他城市看打歌舞臺。

但她很感激那段忙碌的時光裏存在著溫暖的虞程。

驕陽似火，奔赴佳期。

佳期的驕陽卻不再。

她曾經以為她可能撐不到大學畢業跟媽媽一起回去重慶，是虞程這個比她小五歲的燦爛太陽帶著周身的溫暖光芒，走進她暗淡無光的大二那年，擁有喜歡的明星似乎擁有一股神奇的力量，虞程拉著她、推著她，甚至牽著她勇敢前進，她終於懂得追星的意義。

遇到虞程是顧卿的幸運。

時至今日，顧卿還會偶爾想起一凡煙天寫的同人文《得失取舍》，靈感來自組合的某次回歸，正兒八經穿著修身西裝跳舞的雅痞曲風。

預告是西裝革履的毛邰和虞程在辦公室加班，冷淡的禁欲臉，漫不經心地掃過電腦屏幕，特別正經也特別平淡的氛圍。

但一凡煙天是何許人也！

不到二十秒的預告，一凡煙天迅速腦洞碼字，發布《得失取舍》的第一章 ——毛邰在昏暗的辦公室裏高調地打開香檳，不為別的，只為氣一氣虞程，他剛跟客戶談成一單大生意，也在加班的虞程業務卻依舊零進展，在《得失取舍》的故事裏，他們的日常就是互相挖坑、互相看不順眼，之後為了雙贏不得不合作，最終互相喜歡。

除了一凡煙天特別貼臉的同人文產出，顧卿磕貓魚CP還因為毛邰和虞程之間的深厚感情。

記得有次打歌舞臺，虞程的舊患膝蓋又疼了，他硬撐著跳完，臉蛋煞白，舞臺一結束，毛邰顧不上跟粉絲說幾句話，只是稍稍點頭微笑，就攙扶著虞程慢慢走向後臺，他們十七歲、十八歲出道，相互扶持的這份感情更能戳到她。

[大佬]：過來。

虞程向來更喜歡打電話溝通，他認為打電話是最直接、最有效的溝通方式，所以不太願意在溝通時浪費等待的時間差，如非必要，他很少發微信。

顧卿擔心他遇到不開心的事，但由於小屁孩的臭屁心理不好意思主動打電話，只好第一次主動撥通他的號碼。

“咋了？”虞程的聲音有點沙啞，“你收到我微信沒？”

“收到了，大佬，你很少給我發微信，都是電話聯系，”顧卿頓了頓，怯怯地問，“你不開心嗎？”

“沒，”虞程清了清嗓子，盡可能提高聲調說話，試圖裝出一副積極向上的模樣，結果沒說兩句話就被顧卿無情拆穿，他輕輕嘆氣，終是嘴硬地帶上“煎蛋”這個理由說出心裏話，“阿卿，我很想你，我很想吃煎蛋，你呢，想我不？”

這一記直線球很紮實地捶在顧卿的心臟，她有點欣喜，又有點害怕，手指忽然莫名其妙地發麻，也不知道在緊張什麽。

她不禁迷茫，她對虞程的好感還是單純的粉絲濾鏡嗎？

眼前就是蓋著布的真相，直覺告訴她，真相能夠解釋她這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來由，然而，她選擇逃避，不敢掀開布。

誰都有資格癡心妄想。

除了她。

“沒聲兒了？你個小沒良心的，半個月了，你不想我？”虞程氣得磨牙，心說顧卿何止沒良心，感情方面還特別遲鈍，“你還記得我是你大佬不？”

“記得，”顧卿接著用很輕很輕的氣音說，“……想你了。”

虞程莞爾，語氣頃刻溫柔：“想我了那就趕緊過來。”

被一碗煎蛋拌面治愈的虞程沒骨頭似的靠在顧卿肩膀，開始沒完沒了地吐槽公司安排的行程：“對了，回來之前，山哥給我發了MV，在微信，你看看，然後給個意見？鎖屏密碼2525。”

“大佬，你會不會太信任我了？作為明星，你的手機鎖屏密碼告訴我這個生活助理不太合適吧，不過為什麽是2525？你今年二十。”其實，顧卿並不在意“2525”的意義，只是單純的好奇心發作。

虞程雙手捧起她的臉蛋揉了揉，沒有告訴她答案，卻在心裏回答：因為她今年二十五歲。

林珩的MV造型很好地彰顯出她身材的優點，寬大的袖口以薄紗點綴，紅而不俗的牡丹成片成片地繡入墨色，領口是開襟設計，至腰線垂下的蕾絲緞帶隨著舞動而搖擺，短裙與袖口的薄紗為相同色系，再加上長筒襪和棕色英倫鞋的搭配，既可愛又嫵媚。

虞程的MV造型相對簡單，與林珩的造型是對應的配色，不規則的襯衫同樣是開襟設計，襯衫服帖地塞進修身黑色西褲束好，再搭配一件衣擺繡上金線的墨色大衣。

“意見？”

顧卿出神地盯著林珩那雙細長的美腿，她是女生，但她也欣賞女生的美，何況青春魅力四射的林珩足足比自己年輕七歲：“我葡萄了。”

虞程徑直走向廚房：“冰箱裏有水晶葡萄，沒核兒，你吃嗎？”

顧卿搖頭，真是奇了怪了，她為什麽要將自己跟林珩作比較：“粵語的‘我葡萄了’，就是普通話的‘我檸檬了’。”

“你羨慕她？”虞程不認同地冷哼，認真道，“阿卿，你是最好的，她沒有任何值得你羨慕的地方。”

“當然有啦，她——”顧卿沒有繼續往下說，她赧然地摳著手指，決不能向虞程坦白自己羨慕的是林珩的大長腿，不然她會很像變態，“就是，呃，羨慕她和你一起直播，還有組合出道和拍偶像劇啦。”

“我更想和阿卿一起直播、一起出道、一起拍偶像劇。”

“講這些，我唱歌跑調誒，不可以出道，但是很奇怪，我唱音樂劇不會跑調。”

“這說明我家卿卿姐姐天賦異稟唄，值得慶賀，”虞程眼疾手快地摟過顧卿的腰，帶著她往自己的懷裏湊，然後撓她癢癢，“獎勵你，虞程牌癢癢機。”

顧卿的癢癢肉分布在身體的各個部位，不管虞程撓她哪，她都笑得上氣不接下氣，依舊不忘反駁：“卿卿姐姐是顧家的，不是你家的，虞小屁孩。”

虞程不以為然地輕嘖，小聲地自言自語：“是我家的，這遲早的事兒。”

不久，虞程和林珩限定組合的MV一經發布，有關他們的話題如同坐火箭，迅猛地包攬當天熱搜的前五，然而他們並沒有準備打歌舞臺，因為熱搜第一還是“虞程林珩官方糖”的時候，他們已經進組拍偶像劇，大概在劇組待四個月。

這是虞程要求的，他希望盡早完成拍攝所有與林珩有關的物料，而且他向公司高層表明，除了最開始的蘋果玫瑰塔Vlog和現在的MV、偶像劇，其餘時間，他都不會跟林珩營業CP發糖。

於是，林珩特地帶上微單進組，她不會被動地等待虞程配合發糖，好好利用這四個月的時間，微單隨身攜帶，只要看見虞程就拍，哪怕沒有合照，她也很有信心營業CP發糖。

作為生活助理的顧卿必須一同進組，司徒巖只好求神拜佛，希望林珩不會認出顧卿。

炎夏多蚊蟲，顧卿在收拾行李時準備了許多驅蚊噴霧，還有各種消炎止痛的藥物，她是貓糧女孩，就算虞程不提醒，她也不會忘記虞程怕蟲子。

“你眼睛咋了？”虞程戴上帽子和口罩，站在電梯前，歪頭盯著顧卿，只見她不停地揉眉骨，“是不是身體不舒服？要不你明天再進組吧。”

顧卿使勁摁著還在跳動的右眼皮，不打算告訴虞程關於左右眼皮的迷信：“我沒事，你今天進組，你的生活助理反而遲一天進組，那像什麽話。”

“幹哈，怕我受欺負？”虞程忍不住伸手揉亂她據說打理好久終於服帖的頭發，“傻阿卿，現在哪有人敢欺負我。”

顧卿縮著脖子躲開，欲哭無淚：“大佬，我為了將我的雞窩頭打理服帖，我今天早上五點起的床，鄭重地洗了頭發又吹了頭發，所以你別弄它了，可以不？”

指腹觸及餘留吹風機溫度的發尾，虞程聽話地放過她的頭發，轉而輕捏她的後頸，大手的寬度輕易便能覆住她細長的脖子，他擡頭數著電梯的數字逐漸往下，即將到達地下停車場，於是乖乖雙手插袋，不敢再過分親昵。

“你是不是熱？手怪燙的，”顧卿摸摸後頸，“需要給你小風扇嗎？”

墨色眸子沈沈地看向她，虞程發現她的眼尾有點紅，不知道是方才揉眼睛揉的，還是沒睡飽。

不到半分鐘，他“不敢再過分親昵”的想法已然拋諸腦後，他恨不得抓緊與她近距離接觸的每一秒，哪能因為即將到達地下停車場、害怕蹲點的記者就不滿足地停下。

他忍不住再次觸碰她，用大拇指的指腹溫柔地摩挲她的眼尾。

“大佬，”顧卿皺眉，糾結地問，“你揉我眼睛，是不是我有眼屎沒洗幹凈啊？”

虞程無語地頓住，嘆氣嘆了好久：“阿卿，你沒談過戀愛是不？”

“是呀，”顧卿今天的腦回路由於缺覺反而異常活躍，她右手握拳，向著左手攤開的手心一敲，恍然大悟，“難道公司要求你的生活助理必須談過戀愛？或許談過戀愛就不容易被你這張帥臉勾走，因為公司怕你跟生活助理日久生情？”

虞程失笑，她現在考慮這個問題會不會太遲？她的反射弧何止繞地球一圈。

“要麽日久生情，要麽一見鐘情，對吧？”

“對啥對，因戲生情就差不多，”到達地下停車場，虞程立刻壓低帽檐，跟顧卿一起走到司徒巖經常接他的角落，“畢竟娛樂圈多的是因戲生情。”

司徒巖正好駛進地下停車場，遠遠地閃了三下車燈示意。

虞程下意識擡手擋在顧卿眼前，擔心她被車燈閃得眼睛更加難受。

顧卿呆呆地擡頭看向虞程，刀刻般的下顎線要多好看就有多好看，言行舉止都在酣暢淋漓地展現他的年輕和帥氣，她深知自己跟虞程是兩條永不相交的平行線，眼裏的愁像是在宣紙上面打翻硯臺的墨，濃郁得無法化開。

“虞程，你會因戲生情嗎？”

虞程沒有聽見顧卿夢囈般的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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