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緒的前女友來得很快，大咧咧在賈緒對面坐下，拿起一根串：“說吧，大半夜說不著，有什麽心事？”

賈緒悶著頭，喝了一口啤酒。

前女友眼睛眨眨，在賈緒身上遛了一圈：“稀奇了，什麽事能讓賈大少爺借酒消愁啊？”

“誰借酒消愁了。”賈緒死不承認：“就是太久沒見，突然想你了，找你喝兩杯。”

“好吧。”前女友會來事，見賈緒不肯說實話，也不追問，照著菜單又添了幾道下酒菜：“我陪你喝。”

賈緒一面喝酒，一面偷偷瞟前女友，心裏不由自主地就拿她和林雲做對比。

臉吧……前女友是個小清新網紅，會化妝會打扮，喝了一點酒，小臉白裏透著紅，比林雲的清湯掛面風情多了。

身材吧……那更沒得說，前女友不光前凸後翹，還都是真材實料，手感特別好，比林雲那一年四季看不到身材的打扮好看多了。

性格吧……前女友活潑大方，張口就是逗悶段子，和她在一起從來不會冷場，特別自由。

可是就邪門了，這麽大個大美女擺在旁邊，賈緒心裏還是想著林雲下午那個笑容。就是特別想把他聽來的所有笑話都將給林雲聽，只要能換來林雲的笑容就行。

“咕嚕咕嚕——”賈緒想得心煩意燥，仰頭喝光罐子裏的啤酒：“今晚你別回去了，陪我唄。”

賈緒覺得自己就是素久了，該談新戀愛了。

“哎，不行啊。”前女友笑嘻嘻地擺手：“我看在你是我前男友的份上，陪你喝幾杯。別的可不能做，我有男朋友了。”

“你有男朋友了？”賈緒傻眼：“什麽時候的事啊，我怎麽不知道？”

“要你知道幹嘛啊？”前女友似怨似嗔地瞟了賈緒一眼：“咱兩分手好幾個月了，我談戀愛不犯法吧？”

“不犯法……”賈緒心裏有些委屈：“可你這也太快了吧？”

“許你三天換女朋友，不許我換男朋友麽？”前女友有些醉意，眼角泛著紅，更加媚眼如絲：“再說了，你可從來不吃回頭草。今天突然回頭，怕不是想拿我療傷當替身吧？我可不做這麽沒尊嚴的事。”

“我不是……”賈緒否認到一半沒聲了。

他張大眼睛看著前女友，忍不住犯嘀咕：“你真喜歡那誰嗎？”

“我男朋友嗎？喜歡呀。”前女友笑笑，臉頰上的紅痕又濃了幾分，似乎有些羞澀：“他對我挺好的。”

賈緒張了張嘴，又問：“你想過和他結婚嗎？”

前女友算是和賈緒最合拍的人了，賈緒忍不住想拉她做同盟。

然而前女友聽了他的問題，眼裏卻帶了一絲悵然：“……想過。”

“為什麽啊？”賈緒想不通：“結婚有什麽好的？你就不怕多個人管手管腳，沒自由嗎？”

“人就像風箏，光有自由就是被風吹著跑的紙片。”前女友點燃一支煙，順手把長發撈到耳後：“結婚麽，就是風箏線，他拽著我，我也拽著他，誰也不會沒著沒落地到處飄了，我覺得挺好。”

“……瘋了，都瘋了。”賈緒無法接受：“自由多好啊，想換風箏了，隨時都能換。死綁著一個，不膩嗎？”

“暫時沒膩，”前女友笑了笑，道：“真膩了，再解開風箏線，各自自由，也不遲啊。”

“……”賈緒頭一回沒詞，只能瞇著眼睛看前女友。

前女友卻從賈緒的問題裏找到一點蛛絲馬跡：“我說賈總，你是不是對誰動心了？”

賈緒想也不想就否認：“沒有的事。”

“否認這麽快，肯定有問題。”前女友深深吸了兩口煙，把煙屁股按在啤酒罐裏，笑嘻嘻道：“今天吃了你的飯嘴軟，我就給你當當知心姐姐，說吧，喜歡上誰了，這麽苦惱？”

“真沒有誰。”賈緒負隅抵抗：“自由多可貴啊，我還沒浪夠呢。”

“完了，問題很大啊。”前女友挑眉，眼裏一片了然：“你談了這麽多回戀愛，可沒聽你抱怨過沒自由，該不會，你已經考慮和人家再進一步發展了？想結婚？”

“誰想了？”賈緒想掀桌：“我就是隨口說說。”

“哦，好吧。”前女友唇角旋起酒窩，慢條斯理地提醒道：“我只當今晚一晚的知心大姐姐，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啊。”

“……”賈緒很糾結。

他真不覺得自己喜歡上林雲了，可是這時不時就想起林雲這事的確很煩心，難得有個人可以問，不問好像有點浪費。

左右猶豫著，一直等前女友吃完第三串烤羊肉，賈緒才扭扭捏捏道：“先說好啊，我不是喜歡她，就是隨口問問。”

前女友看破不說破，拿紙巾擦幹凈嘴角，正襟危坐：“好，你問吧。”

“……你有沒有特別想保護某一個人的時候？就是她特別單純天真，你不盯著，她肯定吃虧的那種……”

前女友回答得很幹脆：“有啊。”

賈緒眼睛一亮：“誰啊？”

“我男朋友呀。”

賈緒眼裏的光瞬間又黯了下去：“別鬧，我認真問你話呢。”

“我也認真回答你啊。”前女友豎起一根手指，在賈緒面前點了點：“賈總，別懷疑了，你就是喜歡人家。”

“世界這麽亂，能好好活著的人能單純到哪兒去，什麽單純善良，完全是你的個人濾鏡。不過就是你的大腦給你找了一個長期接近人家的理由而已。”

賈緒特別不服氣：“你什麽時候懂我的大腦了？改行學心理學了？”

“你這想法比禿子頭上的虱子還顯眼，不懂心理學也能懂你。”前女友瞥了賈緒一眼，似笑非笑：“不信的話，我問問你……如果你喜歡的那位要結婚了，你是真心祝福還是想搶親呢？”

“……我肯定祝福啊。”賈緒違心道。

“真的嗎？一點也不反對這門婚姻？”

“……一點吧。”賈緒掙紮著用食指和大拇指比劃出薄薄的距離：“我就是怕她又被人騙了，得先考察一下。”

前女友篤定地做出結論：“別懷疑了，你喜歡她。”

“不可能啊，”賈緒苦著臉道：“她的長相性格都不是我的菜，人還特別無聊死板，我怎麽可能喜歡她啊？”

前女友眼裏閃過一抹奇異的光芒：“難道你……”

她眨眨眼睛，恢覆了正經：“愛情就是這麽讓人難以捉摸，少年別抗拒了，真愛無罪，我支持你勇敢追愛！”

賈緒坐在夜宵攤上，周圍是吆五喝六地吵鬧聲。他的心比這夜宵攤還要吵，差點沒分裂出兩個小人對著吵架。

“該不會我真的喜歡林雲了吧？我對她的確和對其他女孩子不一樣……”

“不可能啊，林雲這樣的女孩跟我根本不是一路人，怎麽可能喜歡上啊？”

前女友托著腮，靜靜欣賞賈緒的臉色像跑馬燈似的不斷變化。

好一會兒，賈緒才正了正眼神：“你讓我想想……”

“想想吧。”前女友體貼地替賈緒拉開一罐啤酒：“有時候，跟著感覺走不會錯的。你現在想見他嗎？想的話就給他打電話，告訴他，你喝醉了，讓他來接你！”

前女友的聲音像一份蠱毒，誘惑著賈緒。

想著今天傍晚，太陽最後一縷餘暉落在林雲臉上，世界好像只剩下他和林雲兩個人。賈緒頭腦一熱，撥通了林雲的手機：“在幹嘛呢？”

林雲今天大街小巷到處找程文麗，累得腰酸背痛，回家泡了個澡就躺在了床上。接到賈緒電話的時候，她已經睡了一覺了：“睡覺呢，怎麽了？”

前女友在旁邊給賈緒鼓勁：“告訴他，你喝醉了，走不動道了，要他開車來接你！”

“咳，”賈緒有些不好意思：“我喝醉了。”

“哦。”林雲福至心靈：“是不是又看不清號碼了？你在哪，我幫你給陳叔打電話吧。”

“不是！”賈緒急了：“不用陳叔，你來吧，你來接我唄！”

林雲知道賈緒的酒品不怎麽樣，也就懶得和醉鬼講道理了：“好吧，我來接你。”

“嗯！”賈緒心滿意足地笑了：“我等你啊，不見不散！”

掛斷電話，賈緒努力睜大眼睛把自己當前的定位發給林雲，然後就像個等家長的小朋友似的，抱著胳膊等林雲。

前女友看他這幅樣子，在心裏嘆了一口氣：賈緒，你酒醒了可得好好謝謝我啊。

然後她就又拉開一罐啤酒：“再喝點吧，一會兒你就趁著醉意一鼓作氣地告白，他不答應你就哭，使勁哭！”

賈緒目前的狀態大概醉了五成，迷迷糊糊被前女友灌了幾瓶啤酒，就醉到了七成。

前女友還想再灌兩瓶的時候，林雲已經匆匆趕到夜宵攤上：“賈緒？”

“這兒呢？”前女友一邊舉手示意，一邊驚訝地托住下巴：“你是……”

林雲出來得很匆忙，身上穿著居家服，夜裏氣溫低，她在外面套了一件夾克，頭發沒有打理，隨手用塑料夾子挽成一團夾在腦後。

和精致艷麗的前女友相比，她就像個在家苦守空房的怨婦，灰頭土臉，狼狽至極。

林雲看著前女友，自卑感像洪水一樣淹沒了她，如果面前有個地縫，她都想鉆進去了：“……我是賈緒的朋友，他讓我來接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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