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雲聽到程文麗跑出醫院的消息，心裏驚了一下，第一反應就是往老板的辦公室望去，老板還在辦公室，看起來並沒什麽事。

電話那頭的人還在說話：“林小姐？程小姐身體還沒恢覆，離開醫院很危險……”

“我知道了。”林雲定了定神，道：“我現在就去找她，麻煩你們調一下監控，如果有情況隨時聯系。”

“林雲姐，怎麽了？”豆豆見林雲神情變得嚴肅起來，也跟著收好笑容。

“沒什麽，”林雲想了一下，對豆豆道：“我現在有事要出去，你幫我盯著點公司。”

“盯老板嗎？”豆豆躍躍欲試：“你放心，老板有任何動作我都馬上通知你。”

“不是。”林雲趕緊打斷豆豆的胡思亂想：“你幫我盯著公司，如果文麗姐回來，你一定要拖住她。”

“文麗姐？她不是離開南城了嗎？”

“她暫時還沒走。”程文麗的故事說起來太長，林雲來不及細說：“你先幫我盯著，事情結束我再和你詳細說。”

林雲對程文麗會去什麽地方一點頭緒也沒有，不過她心裏很清楚，程文麗傷沒好就偷溜出醫院，事情肯定不簡單。

她現在一是怕程文麗尋短見，而是怕程文麗腦袋一熱做出什麽傻事：“文麗姐，接電話，什麽事都是有轉機的，你千萬別亂來啊！”

在公司，程文麗是對林雲最好的大姐姐，林雲不願意看到程文麗出事，接連留了好幾條消息給程文麗，可是程文麗始終沒有回應。

林雲死死咬住嘴唇，驅車在醫院附近一圈一圈地尋找著程文麗的身影，卻一無所獲。

“林小姐，”醫院的人又打來電話：“我們已經檢查過監控了，程小姐是在醫生查房之後離開的病房，監控只看到她從醫院正門離開……”

“然後呢？”林雲有些心急：“醫院門口時有監控的，她人呢？”

“……再往外並不是醫院的監控範圍，我們無權調取監控。林小姐，報警吧。”

報警也不是一件輕松的事情，林雲在警局等了好久，警察卻束手無策：“門口商店拒絕提供監控。”

醫院門外的路段存在監控死角，唯一可能拍到程文麗的攝像頭屬於一家小型超市。可是小型超市的老板卻以沒開監控為由，拒絕配合。

“沒有別的攝像頭拍到她嗎？”豆豆那邊遲遲沒有消息，林雲很怕程文麗沒有選擇尋仇，而是選擇了結自己。

“還在調查，請耐心等待。”

林雲沒辦法耐心，求助無路之後，她幹脆開車從最後拍到程文麗的監控位置開始尋找，遇見有攝像頭的地方就停下來詢問。

有好心配合的，也有粗暴拒絕的，可是林雲卻始終沒有找到程文麗的身影。

“林雲，你幹嘛呢？”就在林雲走進一家小飯店的時候，賈緒從後面拍了拍她的肩膀。等林雲轉過身，賈緒嚇了一跳：“你這是怎麽了？臉色怎麽這麽難看。”

林雲搖頭：“我沒事。”

程文麗危在旦夕，林雲完全沒心思和賈緒瞎扯，徑直走進了飯店。

賈緒見林雲這模樣，不放心，也跟著走了進去。

“老板，幫幫忙吧。”又是一個不想管閑事的老板，林雲剛一說明來意，對方就接連擺手，表示店裏監控沒開。

“你這店，檢疫過了嗎？”一旁聽了個大概的賈緒在店裏掛著的經營許可證前站定，笑嘻嘻地開口打岔道。

“當然過了。”老板一看賈緒這幅笑面虎模樣，滿臉的警惕：“去去，我們還要做生意呢，請你們迅速離開！”

“做生意哪有把客往外趕的。”賈緒被老板罵了一點也不生氣，反而挑了張桌子坐下：“我還沒吃午飯，給我上份酸菜魚、回鍋肉，再來份清炒時蔬吧。”

老板不想接單，賈緒眉毛一挑：“開門營業，拒絕服務的話，我可以投訴你哦。”

“……”老板知道賈緒是個難纏的貨了，態度稍稍溫和了一些：“我們真沒看見什麽奇怪的人經過，小本買賣，別為難我們成嗎？”

“瞧您說的，我就是吃個飯，哪有那麽嚴重。”賈緒從筷筒裏挑出兩根筷子拿在手裏敲了敲：“再說了，您這店一看生意就好，忙來忙去，肯定註意不到街上誰經過，還是讓機器來說話比較保險。”

“呵呵，門口那監控是嚇賊的。”老板幹巴巴笑道：“為了節約費用，我們白天都不開的。”

“開沒開，看過才知道。”賈緒態度十分強硬：“老板你們店掛的健康證和員工好像對不上號，你說我要是打個熱線電話會怎樣？”

“你這是什麽意思？”老板被賈緒戳中要害，臉色一黑：“威脅人呢？”

“沒錯，我在威脅你。”賈緒咧開白牙，呵呵一笑：“老板，我們又不做什麽壞事，看看監控而已，沒必要鬧這麽僵，對不對？”

“……”

這人，明明是他當壞人，可卻說得好像是被逼似的。林雲再次看到賈緒耍無賴的樣子，卻一點也不害怕，反而默默在一旁看著好戲。

她總覺得，這會兒的賈緒氣場簡直有兩米那麽高，形象特別光輝正義。

“……”老板被賈緒氣得不輕，臉色一陣白一陣黑，最後還是不敢鬧翻，把監控調出來擺在林雲面前：“看吧！”

“謝謝老板。”顯示器在櫃臺裏，林雲下意識就要邁步走進去。

誰知賈緒卻突然伸手拉了她一下：“櫃臺這種地方，我們可不好進。老板，麻煩你轉一下顯示器吧。”

“事多。”店老板黑著臉把顯示屏轉向林雲和賈緒。

林雲雖然不知道賈緒為什麽這麽做，但還是乖乖站在了櫃臺外面，仔細盯著顯示屏：“……就是這裏，往回退一點……”

林雲按程文麗出現在醫院門口的時間和走路速度大概估算了一個時間段，著重觀察著，果然看到程文麗的衣角在視頻裏一閃而過。

然而這家飯店的監控安在店裏，角度是對著店門口的，所以只能拍到一部分街面，程文麗的身影只在監控裏出現了一兩秒鐘，並不能確認什麽。

有勝於無，林雲掏出手機錄下這段監控，這才離開飯店。

“這女的是誰啊？”監控裏只是一段背影，賈緒並沒有認出這是誰，不免有些好奇。

“我們經理。”林雲捏著手機，順手撥通了警官的電話：“……王警官，我在雲和路的一家飯店找到文麗姐的監控了。她在下午三點十五分經過這家飯店，之後的去向還不清楚，我正在找。”

掛斷電話之後，林雲彎腰打算鉆進駕駛座，賈緒卻搶先坐了進去：“哎，我來開車吧，你一心二用多危險啊。”

好朋友之間並不需要多的語言。林雲看了賈緒一眼，便乖乖繞到副駕駛坐下。

賈緒一面開車，一面開始問問題：“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好好一個人，怎麽會突然失蹤？是綁架嗎？”

“不是。”林雲反覆看著程文麗出現的那段視頻，恨不得看出一朵花來：“她是自己跑出醫院的。”

“醫院？”賈緒迅速抓住重點：“她為什麽進醫院？你懷疑她尋短見嗎？”

賈緒在這方面頭腦異常清楚，三言兩語就抓住了事件的中心。看到他這麽敏銳果斷的一面，林雲瞬間感覺有了可以商量的夥伴：“有兩種可能，第一是尋短見，第二是尋仇。我已經讓人盯著她可能尋仇的對象了，不過還沒消息。”

“放心吧。”賈緒順手在林雲的頭頂揉了一把：“程文麗平時做事挺聰明的，不會做什麽傻事，我們肯定能找到她。”

有賈緒陪伴，林雲終於可以松一口氣，專心尋找街邊的監控攝像頭了。

兩人沿著街邊一路找，甚至還有空聊一聊天：“……你剛才為什麽不讓我進櫃臺啊？”

“啊，你提醒我了。”賈緒咧嘴壞笑起來：“知道工商局舉報電話麽？打一個過去。”

林雲照著賈緒的要求撥通了電話，卻忍不住好奇：“你要做什麽？”

“舉報啊。”賈緒笑嘻嘻道：“健康證不合格還做飲食，是對顧客的極度不負責。”

“可你不是答應他……”林雲感覺有什麽地方不太對。

“我什麽都沒答應他。”賈緒聳聳肩：“一碼歸一碼，他給我們看監控，作為感謝我給了他酬勞。他開餐廳，不給員工辦健康證，作為良好市民，我有義務向有關部門反應。有的錢能賺有的錢不能賺，我這是教他做人的道理呢。”

賈緒的道理總是一套一套的，林雲繞不過他，只好把這事放下：“可這和我們不進櫃臺有什麽關系啊？”

賈緒意味深長地看了林雲一眼：“櫃臺是放錢的地方？你進去之後，他說他錢少了，你能說清嗎？”

“……”林雲根本就沒往這種方向想過：“不會吧，我們又沒做什麽壞事，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他違法，舉報人卻是我們，誰知道他會不會惡意報覆？”賈緒嘆了口氣：“傻子，這世上有好人也有壞人，你以後多長點心眼，不害人，也別給別人害你的機會，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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