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羅嘉偉，林雲把頭低得更狠了。

她在這段婚姻裏卑微得沒有自己的樣子，現在離婚了，回到那個空蕩蕩的家也時常迷茫不知道該做什麽。

她不知道她到底哪沒有做好，才得到這樣一個人人嘲笑的結局。

賈緒看她這副模樣，心裏很不是滋味。

他雖然愛玩不靠譜，但是從來不虧待自己女朋友，禮物幾乎不間斷，就算分手了也是和和氣氣的。不少女孩分了還念著他，想和他和好。

像羅嘉偉那樣騙女孩子做自己的養料使勁吸血，吸幹了還丟得毫不手軟的事情，他從前根本就沒聽說過。

他對林雲的態度簡直是‘哀其不幸，怒其不爭’：“怎麽？說得你心疼了？”

他沒好氣地哼了一聲：“看樣子，我今天幫這忙，純粹是多管閑事。”

“不是……”林雲知道賈緒嘴壞心不壞，見他真的生氣了趕緊小聲解釋：“我是在氣我自己。”

賈緒挑挑眉：“真的？”

“真的。”林雲擡起臉，表情十分誠懇。

賈緒心情這才好一點：“你也用不著和自己較勁，羅嘉偉這種爛人是幾萬個人裏出一個，被你碰上是因為你倒黴，不是因為你做得不好，知道不？”

其實往常賈緒哪裏會花功夫哄女孩子啊，願意來他身邊的女孩各個都是笑臉對他，不會覺得委屈，也就用不著他想詞哄著。

可賈緒直覺林雲和他的那些女孩不是同一路的，光靠‘買買買’可能解決不了問題，才大發慈悲地多說幾句安慰一下。

林雲聽了賈緒的話，眸光閃了閃，重新低下頭：“謝謝。”

“我說你怎麽就這麽別扭呢？幸虧我這車下面沒地方給你鉆，不然你這會兒肯定已經鉆縫裏不出來了吧？”賈緒煩死林雲這動不動就把腦袋縮在胸口的樣子，搞得好像他欺負她了一樣。

林雲低著頭不說話，她不知道該怎麽和賈緒這樣脾氣霸道的人打交道，幹脆什麽都不說，只當自己不存在。

這樣兩個人，一起吃飯簡直是一場災難，一個話多得厲害，偏偏另一個一點回應都沒有，搞得完全不在一個頻道。

吃完飯，賈緒也沒興趣送林雲了，打電話叫賈家的司機把林雲送回去，自己則是改道去了附近的一家夜店瀟灑，胡天胡地到了早上才回家。

林雲則是吃過飯就老老實實回家了，想想被賈緒得罪的同事，打開冰箱拿出低筋面粉和面，在冰箱凍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進烤箱做成曲奇拿去賠罪。

“噢喲，我哪有福氣吃你的東西啊。”同事氣還沒消，說話陰陽怪氣：“你是馬上要進有錢人家當太太的，給我做餅幹跌份。”

她自己說還不高興，又轉頭和旁邊工位的同事說：“小雲老公才出軌那會兒，我們都替人家打抱不平。搞了半天，是我們白操心一趟。”

“……人家啊，不但漂漂亮亮把婚離了，房子車子票子全捏在手上，這還又找了一個有錢得不得了的少爺，都說要結婚了！”

“……要不是熟悉小雲的脾氣，我都要當她是提前早好了備胎，故意設計把羅嘉偉踢掉了呀。”

其他幾個同事聽了她的話，全都看了過來，不著痕跡地上下打量林雲：“真的假的？小雲呀，一點沒看出來，你是個深藏不露的高手啊！”

眾人的眼神裏有質疑也有嫉妒，卻全都笑瞇瞇的，維持著同事間稀薄的友善。

林雲被這話堵得臉頰通紅，一盒餅幹托在手裏，送出去也不是，收回來也不是，直楞楞地站在原地，好一會兒才把盒子收回來放在自己電腦前。

她不擅長爭辯，就算那同事說的沒一句是真話，她也沒有辯駁的打算。就這樣吧，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謠言總會散去的。

可是，她要嫁富二代的謠言很久都沒散，反而愈演愈烈都傳到部門經理那去了。

部門經理把林雲叫到辦公室，親手泡了一杯普洱茶給她：“小雲呀，之前離婚的事都辦妥了吧？公司對每個員工都關懷備至，你如果沒有調整好，我可以給你批幾天假，出去散散心的。”

林雲捧著小小的陶瓷杯子，低著頭：“謝謝經理，我沒事。”

“呵呵，沒事就好。”經理尷尬地笑了一下，生硬地轉移到下一個問題：“……我聽說你馬上又要結婚了，還是和賈氏的少爺呀？”

謠言傳播幾天，那些人連賈緒的身份都扒出來了，傳得有鼻子有臉。

都說是林雲不知道走了什麽運被賈緒看中，然後才有了這回的抓小三鬧劇，其實都是賈緒策劃的，目的就是要讓林雲幹幹凈凈離婚，才好嫁進賈家。

林雲搖頭：“他們誤會了，我和賈少爺不熟的。”

“呵呵，再婚是好事，公司肯定是希望每個員工都過得好的。”經理覺得林雲是故意謙虛防止公司找她打秋風，有點不高興：“這有什麽不能承認的？”

林雲想了想，決定把實話說出來，別人要笑就笑吧：“賈少爺那天只是開玩笑，真的不是要和我結婚。”

經理看林雲的表情不像說假話，有些失望。但是她很快又想到新的機會：“……那你認識賈少爺總是真的吧？”

這……認識是認識。不過林雲感覺她和賈緒的認識不是經理想象的那種認識，正要開口解釋。

經理已經擡手打斷她的話，嚴肅道：“小雲，我們都是公司的一員，都應該為公司辦事對不對？”

“……我這裏有個事想求你，你一定要答應。”

林雲尷尬得不行：“經理，我和賈少爺真的不太熟。”

“認識就行。”經理道：“賈氏最近在招一個外包團隊，咱們公司的實力你是知道的，絕對能夠勝任，你幫忙牽個線，讓我們的公關和賈少爺見一面吧……這事要是成了，給你額外抽五個點的酬金行不行？”

林雲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不敢答應。

可是經理求得特別堅決，說這是公司生死存亡的關鍵，說到最後差點就要給林雲下跪了。

林雲不敢讓她真的跪，只能無奈應下：“那……我試試看吧。”

她不想讓經理太失望，就先打預防針道：“不一定能成啊。”

“沒事，不成再另想辦法。”經理目的達成後，心情十分輕松，大手一揮道：“總要試試的。”

從經理辦公室出來，林雲摸著手機組織了很久語言，然後才撥通賈緒以前留的號碼：“是賈先生嗎？”

賈緒正在郊外的一家車廠玩車，馬上就要下賽道了，忽然接到電話也沒在意：“我是，你誰啊？哪弄來我的號碼了？”

林雲噎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麽接話。

她就知道賈緒並沒有把她當回事，之前幫忙也都是看秦時雨和粱婉的面子。可現在她已經答應經理了，再尷尬也要硬著頭皮問一問：“……我是林雲，號碼是前一回和時雨、大婉喝酒時你給的。”

“哦，林雲啊。”賈緒對付著賽車服的拉鏈，應付得漫不經心：“有什麽事嗎？”

他不喜歡林雲那種受氣包性格，上次嘴皮子都磨幹了，也不見林雲有半點改意，心就冷了。

想著‘你不愛聽小爺廢話，小爺還懶得和你廢話’，就把林雲拋在腦後，沒有再管。

這會兒接到林雲主動打來的電話，他也挺好奇的。

“是這樣的……”林雲把經理之前說的話重覆了一遍，道：“……賈先生，我作為公司的美術設計，我可以向你保證，我們公司的技術條件絕對超過你們的要求，價格也合理，是個很劃算的選擇。”

賈緒見過林雲哭得鼻涕眼淚一起流的慫樣，還沒見過她這麽自信滿滿地介紹自己的工作，有些新奇，就松口答應道：“我明天上午有空，我把助理聯系方式發你，你們去和她溝通，記得把你以前的作品帶上。”

“謝謝賈總！”林雲一聽賈緒答應了，心裏的大石頭總算落地。

她忙著高興，根本沒有註意到賈緒說的是‘你的作品’而不是‘你們公司的作品’。

等到第二天早晨經理帶著團隊來到賈緒的辦公室，賈緒粗略地掃了一眼人群，奇怪道：“林雲怎麽沒來？”

看吧，我就知道林雲和賈總有點什麽。經理覺得自己猜得很準，忍不住朝賈緒露出一個了然的笑容：“我們一般談合作都是由銷售部負責，她這會兒在公司做其他項目呢。”

她把準備好的公司往期成品放在賈緒桌上，笑道：“這些都是我們做過的項目，賈總可以先了解一下。”

賈緒翻了幾頁，都沒看到林雲的名字，有些不耐煩：“哪些是林雲畫的？”

經理沒想到賈緒一點也不避嫌，有些措手不及，趕緊把冊子翻到有林雲作品的一頁：“這張還有這張就是林雲畫的。”

她討好地誇著林雲：“她的基本功很紮實，設計能力也很好，是公司的主力。”

“主力怎麽才這麽點作品？”賈緒挑挑眉：“畫得倒是不錯，可負責的都是些細分後的小項目……她沒挑過大梁嗎？”

經理尷尬地解釋道：“她不是主美。”

“……”賈緒看著畫冊裏精致的圖片，有些不高興：“她這水平早就能當主美了，你們該不會是為了節約成本故意打壓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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