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時雨在工作上很敏銳，但是在感情上卻遲鈍得像一只恐龍。

關於兩人的開始，她一直以為是兩廂情願的啪友關系，根本不知道趙啟明在背後做了怎樣的謀劃，又是怎樣一點一點地把她誘拐進自己的陷阱。

拿到聯系方式後，趙啟明並沒有著急和秦時雨聯系。他雖然在把妹上頭一遭，但是勝在商場經驗豐富，完全可以靈活運用一些商戰策略。

比如，在宴會之後，秦時雨發現樂瑞的法律事務悄無聲息地變多了。

樂瑞方面咨詢的大部分是預設措施，沒有不要緊，有了更保險。因為是按工作時長收費，秦時雨十分樂意幫忙，美滋滋地數鈔票時，還和粱婉感慨：大公司就是大公司，就是會未雨綢繆，什麽細節都能想到！

她忙著數錢，根本沒註意到她在樂瑞遇到趙啟明的概率變得很大，大到回回都能遇上。

前幾次撞上趙啟明，秦時雨都因為那晚的意外心虛，恨不得遛著墻邊離開。

可是幾次之後，她發現趙啟明連個餘光都懶得賞給她，這才把心放回肚子裏：趙啟明是南城鉆石王老五，感情經歷肯定豐富得夜夜做新郎，哪裏會計較那點小事呢？

想通這一點之後，她再對上趙啟明就變得坦然了，心情好時還能朝趙啟明點頭微笑：“趙總好。”

“嗯。”趙啟明冷淡地點頭，似乎多一個字都欠奉。

他越是這樣，秦時雨就越安心，簡直像一只在吃飽了的懶貓面前散步的老鼠一樣愜意。

想起她這副模樣，趙啟明時不時就會唇角上揚。

“趙總……”剛進門的助理看到自家老板坐在辦公室裏勾著唇角，簡直懷疑自己眼花了，恨不得退回門外好好擦擦眼鏡再進來。

眨眼的功夫，趙啟明唇角的笑容已經消失了，他微微擰著眉心：“最近我是不是讓你太閑了，連進門先敲門的規矩都忘了？”

天啊，助理快要哭了。

不過他是專業助理，絕對不能在這種地方輕易倒下，很快就調整好情緒，禮貌而又不失尊嚴地提醒道：“趙總，我敲了兩分鐘，沒有得到回應，擔心發生意外才擅作主張開門。抱歉，下次不會再犯了。”

“咳——”趙啟明的臉上浮起一絲可疑的紅暈：“說吧，什麽事？”

助理推了推眼鏡，決定忽略趙總奇怪的表情變化。

一定是他看錯了，嗯，肯定是這樣。要是外界知道有‘冰山’之稱的趙啟明最近時不時在辦公室抽搐唇角，肯定會認為他面部神經管理失調的。

“後天公司有個小型酬謝宴，這是各部門理出的邀請名單，請您過目。”

這種內部宴會，一般都是為了維護各方合作關系，規模不大，但是規格都是高水準的。這次的宴會安排在了另一個省的風景區，實際上就是請相關人員免費旅游一趟。

趙啟明大概瀏覽了一遍，沒看到秦時雨所在的事務所，便道：“最近秦律師幫了公司很多忙，留兩個名額給他們的事務所。”

“好的。”助理趕緊記在小本子上。

至於趙啟明為什麽這麽重視這家半大不小的律所，助理並沒有放在心上：趙總的決策總是有道理的，想不明白就好好看著，總能學到新知識！

趙啟明接著又翻了翻夾在名單後面的行程安排，道：“好久沒去爬山了，把我那兩天的行程空出來吧。”

“好的。”助理帶著趙啟明的指示退出了辦公室。

他是趙啟明一手帶出來的‘兵’，行動上和趙啟明保持著高度一致，中午就把趙啟明的行程安排調出空檔，下午就把邀請函送到秦時雨面前：“秦小姐，非常感謝您對我司的幫助，這是一點小小心意，請不要拒絕。”

趙總說的‘兩’是個虛詞，所以助理給事務所安排了四個名額，還大方表示：“這兩張邀請函是給事務所的，這兩張是給秦小姐的，可以自由安排，帶家屬參加也可以。”

“謝謝。”秦時雨受寵若驚。

她當然知道樂瑞有酬謝宴的傳統，但是她也知道受邀的都是對樂瑞影響重大的各公司高層管理，她還以為他們事務所合夥人能拿到兩張就不錯了，沒想到居然連她都有份。

拿著邀請函回家，她第一時間就向粱婉展示道：“說是能帶家屬，大婉你不是還剩一個禮拜年假嗎？拿兩天出來，我們一起去啊。”

她很興奮：“我聽說那景點養的猴子還會泡溫泉，多有意思啊！”

粱婉一面塗指甲油一面笑得渾身發抖：“那你去泡溫泉，它們肯定特歡迎，多好看的母猴子啊，還沒毛！”

“去你的！”秦時雨和粱婉鬧成一團。

粱婉高高舉起指甲油刷：“哎，我的指甲油！漏了！漏了！”

樂瑞財大氣粗，把宴會地點定在幾千公裏外後，幹脆就包了一架飛機接送客人。

趙啟明仔細斟酌一番後，選擇穿了一套美式飛行員夾克搭牛仔褲，盡情展現他熱愛生活積極陽光的一面。

在機場集合時，他看見秦時雨，正打算不動聲色地走過去偶遇，就看見秦時雨身邊又竄出一個打扮入時的時尚女郎。

兩人一路打打鬧鬧，像兩塊緊緊相連的年糕，根本不給趙啟明任何見縫插針的機會。

飛機落地後，趙啟明的臉色已經黑成鍋底，招手叫來助理：“事務所你給了幾個名額？”

助理看趙總臉色不好，心裏咯噔一下，慢慢伸出四根指頭：“四個。”

“怎麽這麽多？”秦時雨一直被同事包圍的話，他還怎麽出手？

“按規定，應該是給兩張的。”助理推推眼鏡，嚴肅認真地解釋道：“但是趙總您親自邀請，為了表現您對秦律師的重視，我多給了她一張家屬票。”

合著我還該感謝你了嗎？趙啟明像是吃了黃連的啞巴，心裏有苦，卻說不出來：就是因為不能表現對她的重視，我才讓你辦事的啊！

氣出內傷的趙啟明擺了擺手：“你最近辛苦了，給你放兩天假，出來就好好玩吧。”

“謝謝趙總。”助理喜滋滋。

幸虧他沒戴紅領巾，不然他肯定覺得胸前的紅領巾更加鮮艷了：我真是為趙總解憂的金牌助理啊！

出來玩，趙啟明的打扮很低調。

酒店就在山上，前後都有天然溫泉，室外溫度二十度以上，他脫掉夾克，換了一身T恤長褲，還戴了一頂鴨舌帽擋住自己過分英俊的五官。

他坐在溫泉邊，看著秦時雨和那個‘家屬’在溫泉池裏玩笑打鬧，摸了支煙叼在唇上：現在‘敵人’已經麻痹大意，他該怎麽突破邊境防線，把她從閨蜜手裏搶過來？

抱著知己知彼的想法，他仔細觀察了一下秦時雨的閨蜜：氣質成熟，眼神柔韌，這樣的人在商場上一定是個難對付的好對手。

趙啟明吐了一口煙圈，情緒惆悵：有她在的話，他的‘美男計’大約不好發揮啊。

“哎——”粱婉常在草叢走，對男人的視線挺敏感。她正和秦時雨聊天的時候，忽然感覺有一道犀利的視線落在她身上，循著視線看回去，就看見一個打扮猥瑣隱蔽的男人坐在溫泉池邊偷偷打量她。

她忍不住戳了戳秦時雨的腰眼：“小雨，那邊那個戴鴨舌帽的男人是誰？你認識嗎？”

秦時雨看到趙啟明的時候，楞了一下。她還以為這種小型宴會最多派出樂瑞高管，沒想到趙啟明居然親自來了。

“他是樂瑞的總裁。”經過這麽長時間的恢覆，秦時雨已經漸漸淡忘她和趙啟明那點破事，十分坦然地介紹道：“趙啟明，你認識嗎？”

“聽過，沒見過。”粱婉把身上的一字泳衣往上拉了拉，蓋住洶湧的溝壑：“不見不知道，見了才發現什麽黃金單身漢也太言過其實了，這廝沒準就是個流、氓！你以後去樂瑞工作的時候，躲著他點。”

“……不至於吧？”秦時雨忍不住再看了趙啟明一眼，神色微微有些古怪：“他不像啊？”

“人不可貌相。”粱婉整理好自己的泳衣，又伸手拽秦時雨的：“來溫泉酒店不就是為了泡溫泉嗎？你看他，不下水就算了，還穿得那麽隱蔽，生怕別人發現他偷看似的。不是流、氓是什麽？”

她說話的時候，發現趙啟明又不著痕跡地看了過來，於是利落地翻了個白眼，狠狠瞪回去：再看？姑奶奶可不管你是不是什麽總，把你眼珠子摳出來當炮踩，信不信？

粱婉在男女的事上，其實很灑脫。趙啟明皮囊好看，如果換個場合遇上，她挺願意交往一下試試。

可這次樂瑞邀請的是秦時雨，不是她。

秦時雨是幹凈的，她決不允許這種花心大少占秦時雨的便宜。

趙啟明還在想找個什麽借口把那個礙眼的閨蜜支開，誰知那閨蜜忽然眼珠子一轉狠狠朝他瞪過來，氣勢厲害得像只母老虎。

他微微楞了一下，緊接著又笑起來。

他說秦時雨那副虛張聲勢的模樣跟誰學的呢，原來老師就在身邊。可惜，人家原版發飆像老虎，到她那就變成了野貓，光有其形，沒有氣勢，實在有點失敗啊。

還笑起來了？粱婉眼珠子都快掉溫泉池裏了。

她特別想問問秦時雨，那什麽趙總是不是精神不太正常，被虐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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