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緒愛上了一個女孩，可是這個女孩卻對他不屑一顧。

受了情傷的賈緒很傷心，硬是逼著趙啟明陪他坐在海邊的礁石上吹風喝酒。

“你說她到底為什麽拒絕我？”賈緒很不甘心，掰著指頭數：“她那前夫要錢沒錢，要貌沒貌，頂著一頭長毛，知道的這是個藝術家，不知道的以為才從精神病院逃出來的呢！”

他問趙啟明：“我要錢有錢，長得還帥，這麽優秀了她都不動心，你說她是不是審美異常？”

趙啟明打開易拉罐，呷了一口啤酒：“你如果堅持這種想法，單身的時間還能再長幾十年。”

“老趙，你特麽什麽意思？”海水漸漸上漲，鹹腥的海水在腳邊撲打。賈緒抹了一把臉，忍不住冷哼：“我怎麽覺得，你和時雨勾搭上之後就越來越煩人了呢？”

他說：“以前咱哥倆天天一起玩，多自在啊，你怎麽就被時雨套牢了呢？”

他瞇著眼睛，神秘兮兮地湊到趙啟明耳邊：“說說唄，你和時雨是怎麽看對眼的？”

怎麽愛上秦時雨的？趙啟明也在想這個問題。

第一次見到秦時雨是在一場酒會。

他是個把工作和私人生活分得很開的人，往常絕對不會在這種商務酒會上和剛認識的女人發生什麽。

可緣分就有這麽奇妙。

那天唐敏剛從國外回來，不知道從哪聽說他參加酒會的事，跟著混進來，還想在他的酒裏下藥。

他對唐敏，以前是哥哥照顧妹妹，後來唐敏遭遇慘劇後，就變成了沈重的道德包袱。他總是讓著唐敏，不和她計較。

可那天，唐敏下藥的事徹底激怒了他，他把話說得很重，唐敏受不了哭著跑開了。

他在休息室裏抽煙，門外忽然探進來半個腦袋，他第一眼就看見一雙墨丸似的眼睛。

大概是喝了酒的緣故，那雙眼睛蒙著一層霧，偏偏又睜得很圓，很努力地表現著自己專業機敏的一面。

像只松鼠。這是趙啟明見到秦時雨的第一反應。

秦時雨發現房間有人，就打算離開，可她的腳步卻搖搖晃晃，似乎隨時會倒下。

趙啟明也不知道自己哪來那麽大的善心，居然出聲叫住了她：“進來吧。”

“啊？”秦時雨楞了一下，迷茫地望著他：“沒事，我去隔壁。”

趙啟明知道她是怕傳出緋聞，就起身把煙頭掐滅：“你休息吧，我出去了。”

臨擦身而過的時候，秦時雨不知道從哪變出一張名片，雙手遞給他：“趙總，你好，我是秦時雨，貴司新任法律顧問。”

趙啟明忍不住挑了下眉：“你認識我？”

“認識。”秦時雨明明已經醉得臉頰酡紅，但還是努力站直身體，擺出專業律師的姿態：“新聞上見過。”

趙啟明看到她這副模樣，微微勾了勾唇角，伸出手：“希望以後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秦時雨遲鈍地握住他的手，搖了搖。

她的手很小，又白又軟，還帶著隱隱約約的香氣，趙啟明感覺心裏的弦像是被誰撥動了。

這種感覺從來沒有發生過，秦時雨的手收回去後，他還有些戀戀不舍，忍不住捏成拳，好像這樣就能留住這屢奇妙觸感似的。

趙啟明輕輕咳了一聲，轉身出了門。

那天的酒會有很多賓客都是趙氏的合作夥伴，趙啟明和他們聊天的時候卻有些心不在焉，眼前老是晃過那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睛，那麽狡黠，又那麽純粹。

他無意地瞟了休息室一眼，卻看到一個有些肥碩的身影正偷偷摸摸地擰著門把。

他皺了皺眉，大步走了過去：“李老板。”

那人嚇了一跳，身上的肥肉都跟著顫了顫：“哦，是趙總啊。”

李老板心虛地擠了擠眉眼，試圖把趙啟明支開：“我其實特別想和趙總喝一杯，不過這會兒實在醉了。等我休息完，頭一個就來找趙總敬酒，行不行？”

“是嗎？”趙啟明表情很平淡：“正好我也有點醉了，一起進去喝杯茶如何？”

“……”李老板臉上的肥肉抽了抽：“我突然想起還有點事，趙總你先進去吧。”

等李老板離開之後，趙啟明這才推開門往裏看了一眼，那個聰明又糊塗的女孩似乎醉得很厲害，居然毫無戒心地蜷在沙發上睡著了。

她大約知道自己的包裙不適合躺下，所以用上衣外套包住了腿。可她不知道，單薄的襯衣也不適合躺下，襯衫的褶皺勾勒著她胸前的美好，一片春光。

趙啟明忍了忍，沒忍住，叫服務生送了一張薄毯進去。

可是，秦時雨一點也不知道自己發生了什麽，被服務生蓋上薄毯的時候，還感激地朝服務生笑了笑：“謝謝。”

趙啟明忽然有點生氣，這個笨蛋居然笨到連誰在幫她都搞不清楚，真的是律師嗎？

他心情不好，酒水一杯一杯地往下灌，誰來敬酒都不拒絕，直到秦時雨從休息室出來，他才放慢了喝酒的速度，等著她過來向他敬酒。

可是，她端著杯子四處敬酒遞名片，連李老板那個老色鬼都沒漏掉，偏偏就漏掉了他。

趙啟明眸光漸漸深沈：這女人到底知不知道誰才是她的老板？

終於，秦時雨端著酒杯過來了。

她像是害怕誰誤會似的，隔了很長一段距離就舉起酒杯：“趙總，感謝貴公司給我這個機會，我一定會努力工作，回饋公司。”

這種模板應酬到底誰教她的？趙啟明說不清自己的不爽到底是因為什麽，臉色漆黑：“嗯。”

“……”秦時雨被他冷淡的態度噎住，不知道該怎麽接話。想起傳說中趙總的確是不近人情的，很快又釋然，微微一笑便識趣地離開了。

就這麽走了？趙啟明臉色越來越難看，周圍的賓客全都默契地繞開他，不敢自討沒趣。

“秦律師。”李老板以為趙啟明護著秦時雨是有什麽想法，才主動離開。這會兒瞧著兩人似乎並不熟稔，心思又活泛起來。

他伸出肥胖的手和秦時雨碰碰杯：“我們公司最近有個官司，方便找你咨詢嗎？”

“方便。”秦時雨禮貌地笑道：“是什麽方面的訴訟？我明天上午有空，你可以打電話預約。”

“哎呀，不太巧啊。”李老板裝模作樣地摸摸腦袋，一臉遺憾：“我明天有筆合同要簽，沒時間。這案子又很急，你看……”

秦時雨在律所根基並不穩固，急需大客戶支撐。一聽李老板的語氣，想了想，提議道：“那李老板這會兒有空嗎？”

“哎，有空。”魚兒咬鉤，李老板的小眼睛陡然亮起來，忙不疊地點頭：“樓下太吵了，樓上還有間休息室，我們上去聊吧。”

他的表情太急色，秦時雨總算意識到不好，不動聲色地推開他握在她手腕上的手，指著角落的沙發道：“其實樓下也沒多吵，就我們兩上樓，只怕給李老板惹誤會，不如就在這裏談吧。”

“哎，清者自清，這有什麽好誤會的嘛。”李老板義正言辭：“秦律師難道會怕人說嗎？”

“……”秦時雨並不擅長和男人虛與委蛇，可偏偏她現在手裏沒幾個有分量的客戶，不敢得罪李老板，只能幹巴巴地拖延道：“我手邊沒工具，不適合談工作，要不李老板定個時間，我把行程空出來？”

趙啟明剛和一個夥伴談完事務，下意識地擡頭尋找秦時雨的身影，正好看見李老板捉著她的手腕一臉色相。

這個蠢女人不會拒絕嗎？趙啟明眉心隆起深深的溝壑，莫名有點發酸：剛才拒絕他的時候，不是挺會的嗎？

他冷眼看著秦時雨左支右絀，沈著臉走了過去：“秦律師。”

秦時雨看到他，表情明顯輕松了許多。她帶著自己都不知道的期盼，問道：“趙總，有事嗎？”

看到她眼裏的光芒，趙啟明的心情忽然就雨過天晴了：“公司最近有個收購項目，跟我去拿點資料。”

秦時雨像是看見了救命稻草，忙不疊地追問道：“現在嗎？”

趙啟明點頭：“現在。”

秦時雨這才歉意地朝李老板笑了笑：“李老板，實在對不住。我的名片上有律所地址和電話，需要咨詢的話，可以來律所或者提前預約。”

李老板的臉色並不好看，可是他的實力比趙啟明差得多，不敢為了這種小事和趙啟明鬧僵。於是生硬地擠出一個笑臉來：“好吧，我們改天再約。”

趙啟明見李老板放棄糾纏，懶得再多說什麽，轉身走出宴會廳，秦時雨見狀小跑著追了上來：“趙總……”

她原本以為趙啟明是故意幫她一把，可看表情又不太像。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道個謝：“謝謝你幫我。”

“不用謝。”趙啟明面無表情：“順手而已。”

秦時雨被他的話噎住，不知道怎麽接下去。正想著要不要直接告辭，又想起粱婉教她要和上司搞好關系：“呵呵，趙總順手就幫了我一個大忙，還是要感謝的。不如我請你喝杯咖啡吧。”

她怕自己的討好意圖太明顯，又加了一句：“欠了趙總人情，我怕是覺都睡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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