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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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刀的時候,粱婉疼痛難忍。

可是當劃到第十刀的時候,她就感覺不到痛了,她滿腦子想的今天在停車場和劉勁的對話。

她覺得她今天的表現實在是太任性了一點。

劉勁多好的男人啊,小姑娘喜歡不是很正常嗎?

而她,一個又蠢又瞎的傻子,換誰來看,都會覺得她和劉勁不配,又何必為難一個小姑娘呢?

“粱婉。”周深撕破臉後,連‘婉婉’也懶得叫了,直呼她的姓名:“你記著,你是我周深的女人,就算我不要了,你也別想找別人。”

他在粱婉腿上用力按了一把,粱婉才發覺不知道什麽時候,她的腿上已經布滿刀痕,歪歪扭扭組成‘周深’兩個字。

“惡心。”粱婉躺回床上,不去看那幾個字,也不看周深。

傷口太多了,粱婉已經分不清什麽地方在痛。她努力讓自己忽略這些痛苦,只當自己的靈魂已經脫離軀殼。

周深再次給了她一耳光:“女表子。”

粱婉咬緊嘴唇,一個音調都不肯發出。

周深煩死她這副樣子了:“以前你就是這樣,生氣了就玩冷戰,什麽話都不肯說。但凡你性格柔和點,有個女人的樣子,我又怎麽會去娶那個黃臉婆?”

多可笑。明明是他嫌貧愛富,當了軟飯男。經過他這張嘴,事實立刻顛倒,反而成了別人的不是。

周深見粱婉不理他,拿刀在她的腹部又刻了一個‘賤’字。

整個過程裏,粱婉除了眉頭緊鎖之外,再無任何反應。周深越看越氣,幹脆扔了刀,脫掉自己的衣服:“你看不起老子是不是?”

“你嫌老子是垃圾,等你被老子、上、了,看你還怎麽清高!”

再後面的事,粱婉已經記不清了。等她回過神的時候,已經躺在醫院裏,從腹部到腳尖都打著繃帶。

劉勁抓著她的手,神色痛苦,嘴裏不斷重覆著道歉的話:“對不起,婉婉,是我沒保護好你。”

粱婉覺得自己特別臟,帶著噩運的那種臟,根本不配擁有幸福:“你回去吧。”

“婉婉!”劉勁的眼睛一下子亮起來,大手撫在粱婉的臉頰上:“我沒事,我就在這兒陪你。”

他像個沒頭蒼蠅似的在病房裏轉了一圈,又坐下,然後又抓起水杯餵到粱婉唇邊:“渴不渴,喝點水。”

“餓了嗎?小帥在外面買飯,你想吃什麽,我給他打電話。”

他是真的把粱婉當眼珠子來疼的,手忙腳亂地關心著,就怕粱婉有半點不舒服。

可他越是這樣,粱婉就越是難受:“我什麽都不需要,你回去吧。”

“……”劉勁臉色有點為難,欲言又止:“醫生說你需要人陪著……”

“有些事男人來做不方便。”粱婉說:“你去護士站幫我找個年紀大點的護士來吧。”

等到他離開之後,粱婉掙紮著下了床,跌跌撞撞沖進衛生間裏,扯開了肚子上的繃帶。

傷口上的血跡已經幹涸,結出一層薄薄的痂殼。粱婉看著鏡子,指尖順著筆畫劃過。

周深下手很重,這樣的傷口絕對會留下疤痕,他恨她到了這樣的地步。

粱婉想不明白,她不過是識人不清,為什麽要遭這麽大的報應?是不是她天生就不配擁有幸福?

“婉婉?”她發呆的時候,劉勁已經帶著護士回來了。

看見她這副樣子,立刻過來抱住她:“別看了,等落了痂,我陪你去做祛疤。”

劉勁扶著粱婉坐回床上,護士手腳麻利地換過繃帶:“別老碰傷口,容易感染。”

劉勁笑嘻嘻地和護士道著謝:“哎,謝謝護士姐姐。”

那護士笑著瞪了劉勁一眼,端著藥盤出去了。

粱婉木然地看著遠處某一點,不想說話。劉勁就握著她的手,默默陪著她,直到小帥帶著飯菜回來,才松開。

小帥就是那個喜歡粱婉的小黃毛,這回粱婉受這麽大打擊,他也不敢說笑了,輕手輕腳放下飯菜,就乖乖站在原地,絞盡腦汁想著安慰的話:“婉姐,周深那小子已經被我們收拾了。”

“你放心吧,警察來的時候,那小子身上已經沒一塊好肉了。”

小帥越說越來勁:“他不是愛刻字嗎,哥幾個在他臉上畫了只烏龜,用墨水塗過,這輩子他也別想洗掉!”

“咳。”劉勁知道粱婉心裏不好受,聽見小帥提起刻字,趕緊出面把他趕出房間:“酒吧該營業了,你回去守著,有事給我打電話。”

“婉婉,吃點東西吧。”劉勁盛出一碗湯,拿勺子慢慢翻攪著,等到溫度合適,才放在粱婉唇邊:“不吃東西哪有力氣養傷,是不是?”

粱婉聽了劉勁的話,木然地轉了轉眼珠,盯著劉勁:“為什麽還要對我好?”

“你這話說的,”劉勁咧嘴笑笑:“你是我女朋友,我不對你好,對誰好?”

“你知道周深對我做了什麽嗎?”

“……”劉勁沈默了。

他把碗放到一邊,小心翼翼避開粱婉的傷口,把她摟進懷裏,滾燙的唇一點一點吻過粱婉的眼睛、鼻子、嘴巴:“不管他對你做了什麽,你始終是你,不會變,我對你的愛也不會變。”

他說:“那些傷口都會好的,我會每天吻一遍,直到你能忘記那些不好的事情。”

粱婉沈默地抱住劉勁,他的腰柔韌有力,像一株挺拔的樹,遮蔽了那些狂風暴雨。

這一晚,粱婉睡得不太好,夢裏總是有周深的影子,拿著刀,不斷追殺她。

可是每當她從噩夢裏驚醒,都有一個溫暖的懷抱抱著她:“別怕,那只夢。”

粱婉身上的傷好得很快,到了第四天的時候,痂殼已經徹底變硬,癢酥酥的,總忍不住想撓。

劉勁怕她抓破皮膚,遵照醫生的建議給她戴上了手套。

正當粱婉隔著手套聊勝於無地抓癢的時候,病房的門被人從外面打開了,粱婉習慣性地哀求道:“劉勁,你回來了?我真的太癢了,幫我撓一下吧,就一下!”

“我不是勁哥。”

粱婉回頭一看,小姑娘閃身鉆進病房,順手鎖上了門:“你都這麽臟了,為什麽還死纏著勁哥?”

粱婉撓癢的手僵住了:“滾出去。”

“我當然會走,”小姑娘像只獵食的孤狼,眼神狠毒地盯著粱婉:“但不是現在。”

她指著粱婉身上的傷痕道:“這是個‘賤’字吧?”

她說:“這些傷都是你應得的報應,你就是個不要臉的賤貨,仗著自己可憐就死抓著勁哥不放。你知不知道勁哥只是在可憐你?”

粱婉以為自己不會在意這些言論,但是當她聽到最後一句的時候,指尖還是忍不住顫抖了一下:“你以為我會信你?”

“勁哥什麽都好,就是太善良了。”小姑娘冷笑了一下:“他對你好,和對我好其實是同一個原因——我們都是家庭條件不好的可憐人。”

“勁哥自己就是這樣過來的,所以格外同情和他相同遭遇的人。你唯一比我強的,就是你比我先遇到勁哥,如果我兩調換一下順序,勁哥的女朋友就不一定是你了。”

小姑娘的話讓粱婉陷入了沈默。

一直以來,劉勁對她簡直好到了莫名其妙的地步,如果用小姑娘的說法來解釋的話,一切就合理了。

劉勁自己吃過很多苦,知道苦澀的滋味,所以他努力讓其他同樣困境的人不再經歷他的痛苦。

原來,她並不是獨享溫柔的人,也不是什麽劉勁最愛的人,她只是足夠可憐,激起了劉勁的保護欲。

小姑娘說:“姐姐,你都成這樣了,就別再纏著勁哥了,行不行?奔三十的人了,有點自知之明,別把別人的同情心,當愛情,說出去笑掉人大牙。”

劉勁的公司最近正在兼並對手資源,忙得焦頭爛額。他一簽完收購書,就急匆匆地趕回醫院。

到的時候,太陽還沒落山,正是吃晚飯的時間。

“婉婉,猜猜我今天帶了什麽菜?”他一推開門,就看見粱婉坐在窗邊發呆。

“婉婉?”劉勁把保溫桶放在桌板上,伸手松開領帶:“怎麽了?”

粱婉看著他,淡淡開口道:“我錢包裏有張卡,裏面有兩萬塊錢。你幫我找個特護吧。”

劉勁不答應:“婉婉,我能照顧你。”

粱婉搖頭:“我想分手。”

劉勁楞住了:“為什麽?”

“我嫌我自己臟,我嫌我不配你,我嫌我癡心妄想、白日做夢,行不行?”

“婉婉……”劉勁有些無措,他想不明白,粱婉明明之前都好好的,心理疏導也都在進行,為什麽會突然出現這樣的情況?

他試圖抱住粱婉,誰知他還沒碰到粱婉的肩膀,粱婉就已經飛快地退開了:“我是認真的。”

粱婉狠下心,冷聲揭破事實:“我不想和你繼續了。”

“……婉婉。”劉勁的聲音有些無措,像個迷路的小孩:“別這樣。”

他說:“你現在最重要的事就是養好傷,其他事等你傷好了再說,好嗎?”

“我說我要分手。”

“婉婉……”

“出去。”

劉勁最後還是退出了病房,倒不是答應分手,而是怕粱婉情緒太激動會做出傻事:“婉婉,你等一下,我去叫醫生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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