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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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律師,”送完小寶,我剛踏入金光,前臺就和我說:“辦公室有位客戶在等你。”

我看了一眼表,確認沒到約定時間,就問她:“哪位客戶?和我預約過嗎?”

“是我。”付新雅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褲式正裝,臉上還帶著能遮半張臉的墨鏡,整個人看起來很幹練。

“小安,把我十點的預約挪到十一點。”看到是她之後,我反而不驚訝了。

付新雅能靠自己的實力爬上明輝副總的位置,足夠說明她是一個有理智有能力的女強人。這樣的人,會選擇用上車補票這樣不入流的手段挖墻腳,肯定愛得很深。

她不來找我,我才會覺得奇怪。

我朝她做了個‘邀請’的姿勢:“付總,到我辦公室聊吧。”

付新雅抿了抿唇,問我:“我想去樓下喝杯咖啡,方便嗎?”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答應了。

金光樓下只有一間星咖啡,裏面坐的大多都是學生和白領,並不適合談事。不過付新雅只是微微皺了皺眉頭,沒有抱怨。

她沈默地攪動著咖啡,遲遲不開口。

我只好主動出擊:“我聽啟明說,你畢業就去京城打拼了,這麽年輕就坐上執行總裁的位置,肯定吃了很多常人不用吃的苦吧?”

“是啊。”付新雅的態度比之前好了很多。她彎著唇角笑笑,道:“以前聊夢想,啟明說他的夢想就是帶著趙氏走出南城。”

“那個時候根本沒想什麽苦不苦的,只想著如果我爬得高一點,他來京城的時候就能多幫一點。”付新雅微微垂著頭,唇角始終掛著一抹笑意。只是這笑意怎麽看都帶著落寞。

她說:“之前趙氏出事,啟明來京城引資的時候,我還沒坐上這個位置。其實我那會兒已經有資格推薦項目了,可我對趙氏的前景不看好,總想著等我拿到副總裁的位置再替他找資金。”

“沒想到,我只猶豫了一回,就徹底錯過了……在職場拼久了,只記得怎麽向上爬,卻忘了當初入行的初衷,這事誰都怪不了,只能怪我自己。”

世事總是這樣,你稍稍放松警惕,機會就會溜走。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追悔莫及,再也不可能覆原。

我默默地聽著付新雅回憶過往,沒有出聲評論。

我和她走的道路其實很像,如果沒有趙啟明,我也許會和她一樣獨自站在頂峰,沒人和分享最後的成功。

趙啟明總說他欠我許多,事實上,是我欠他許多。

我們起爭執的時候,總是他先讓步,有矛盾的時候,總是他先道歉。他是刺破陰霾的陽光,是拉我出沼澤的繩索。

不知不覺,我走了神。

還是付新雅把我拉回現實:“提起他,你臉上的笑容就沒淡過,粱婉說得沒錯,你們的感情的確好得插不進針。我之前做的事,實在是自討沒臉。”

她低低嘆了口氣,再擡頭,臉上已經掛上明媚的笑容:“這樣也好,以前聽說你,我還以為又是一個‘康映舒’。現在確認你不是,我就放心了,祝你和啟明順順利利,別再遇到我這樣不知趣的人。”

“……謝謝。”付新雅比我想象的坦蕩得多,我原本以為還會有一場惡戰,沒想到談話這麽平和,一時間都不知道該用什麽態度對她了。

“該我說道歉才對。”付新雅笑笑,道:“啟明對你和對別人不一樣,我早該看出來的。”

從別人嘴裏聽到趙啟明對我的態度,感覺很古怪,我尷尬地提了提唇角:“是嗎?”

“是啊。”付新雅說:“我第一次聽說你,是在一年前。”

“你知道的,他身邊幾乎沒什麽異性朋友,我因為校友的關系,和他算走得近的了。他有一天突然發給我一大堆鉆戒的圖片,我差點以為他要向我求婚呢。結果他讓我用女人的審美幫他挑一枚最適合你的,他準備向你求婚。”

付新雅的語氣很平和,唇角的笑意卻有些苦澀。

這種看著愛的人把全部溫柔給另一個人的感受我也有過,很能理解付新雅現在的心情。

我默默喝著咖啡,一直等到她重新恢覆笑容,才開口問她:“啟明一年前找你挑過婚戒?”

“確切來說,是一年半以前。”

我疑惑了:“我們去年底才結婚。”

“沒有錯,”付新雅透過墨鏡看著我:“啟明很早就想向你求婚了,你們中間分手的時候,我還慶幸過。”

她自嘲地笑笑:“我就是因為你們分分合合定不下來,才產生‘我還有機會’的錯覺。現在想想,依照啟明的性格,如果不是在乎的人,哪有那麽多‘分分合合’呢?歸根結底,還是我沒有真正了解過他。”

一年半以前,正是趙啟明爸爸趙文遠意外昏迷的時候,他那個時候已經準備向我求婚了嗎?

這件事的確是我不知道的,有了這個做引子,之前那些我不了解的疑點統統浮出水面。

我記得當時唐敏設計激怒我,用的就是一枚鉆戒。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那枚戒指就是趙啟明準備的婚戒。

唐敏知道趙啟明打算求婚,就制造流言摸黑我,還偷來戒指假說是她的。

可是,連賈緒都不知道趙啟明的求婚計劃,唐敏從哪知道的?

我忍不住把懷疑的目光投向付新雅:“求婚的事,你和唐敏聊過嗎?”

提起唐敏的名字,付新雅厭煩地皺了皺眉:“沒有,我和她不是一路人。”

也對,唐敏對趙啟明的占有欲簡直到了變態的程度,肯定容不下付新雅,這兩人不可能結盟。

趙啟明求婚、趙文遠昏迷、齊修宇回國、齊修宇和唐敏合作這幾件事攪在一起,我有些分不清先後,只是模模糊糊感覺這些事好像能串成一條線。

不過沒有證據,怎麽拼都只是假想,不具備實際意義,我想了一會兒沒頭緒,就把這事扔在了腦後。

和付新雅的談話進行得挺愉快。

臨分別之前,付新雅和我說這邊的工作已經處理得差不多,她馬上就要回京城了。

“我已經把爸媽接到京城,沒意外,以後不怎麽來南城了,走之前想請你和啟明吃頓飯,方便嗎?”

解除情敵身份之後,付新雅其實挺招人喜歡,難怪她能和趙啟明當這麽多年的朋友。

我點頭答應了她的邀約:“當然方便。”

明輝這回來南城,不光入股趙氏,還在南城成立了一家分公司。

不用想,這裏面肯定有付新雅的一份力:分公司在南城,她和趙啟明在一起之後,就用不著異地分居。

她為了這份‘愛情’步步謀劃,絕對真心,不過現在這些準備都已經用不上了。

“幹杯!”離開南城前,付新雅請我和趙啟明吃飯。她很坦蕩,不但請了我們,還請了他們一幫子同學朋友。

賈緒愛熱鬧,捉著付新雅使勁灌酒。喝醉之後,就摟著付新雅傷感:“老付,你特麽真的以後不回來了嗎?”

他說:“你當了京城人,想找你玩一回還得提前打報告了。一輩子就那麽幾十年,咱們還能見幾回呢?”

見慣了嘻嘻哈哈的賈緒,他突然傷感起來,還挺認真,連帶著我的心情都有點惆悵了。

“夠了啊老賈!”一個朋友看不下去,笑罵道:“追個酸妞,把人都追得酸唧唧的,惡心不惡心啊你?”

賈緒一腳踹過去:“去你的!老子是真想到這個,難過!”

回答他的,是一堆人的笑聲。

賈緒再也傷感不下去,抹了把臉,重新變回笑嘻嘻的模樣:“算了,一堆沒文化的,老子不和你們說了!喝酒!”

他們鬧做一團,我們這邊的角落卻是安安靜靜的。

趙啟明和陸子松坐在一起,他喝的是酒,陸子松面前卻是一杯果汁。

“什麽時候手術?”

陸子松腦袋裏長了一個腫瘤,手術難度很高,即便是腦科最權威的專家也有百分之四十的把握,做手術幾乎就等於永別。

趙啟明雖然把語氣放得很平,但我還是聽出了他的沈重。這人,看著無情,其實比誰都重感情。

“下個月。”陸子松勾了勾唇角,忽然笑出聲:“不是還有百分之四十的機會嗎?約等於一半的活命機會,你臉色這麽難看做什麽?”

生死和別的事不同,它只有一次機會,即便是一半一半的概率也危險得可怕。

陸子松不是愛開玩笑的性格,這會兒故意這麽說,就是不想把氣氛搞得太沈重。趙啟明也不好再說什麽,喝了口酒,道:“到時候我送你去機場……你回來我去接。”

陸子松笑了笑,應道:“好。”

兩人簡單說好之後,趙啟明就把話題轉到了別的事上:“陸白來找你沒?”

“找了。”

“他知道了?”

“他要擔起陸家,這事瞞不了他。”陸子松淡淡道:“他知道這事挺好的,這幾天懂事多了,我少操心,沒準手術成功率都能高一成。”

他呷了一口果汁,又對趙啟明道:“我在美國期間,你多幫我盯著點陸氏。你看著他長大,算他半個親哥,他犯渾,你該打就打,別手軟。”

趙啟明鄭重點頭,說:“等你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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