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非她不可。”

趙啟明還醉著，但是付新雅話剛說完，他就一把把我撈進懷裏圈著：“你現在走，兩家公司的合作還能繼續，再晚點，我就不保證了。”

“啟明，剛剛是我一時糊塗……”付新雅淚光閃閃，看趙啟明的眼神都是破碎的。

趙啟明沒理她，只是低頭看我。她磨蹭了好一會兒，確定這事沒有轉圜餘地了，才伸手撈起肩帶，慢吞吞退回房間。

趙啟明這才牽著我走進電梯。

粱婉之前給我們空間，帶著小寶去了安全通道。這會兒我們下樓，她並沒有出現，電梯門關閉的時候，我猜看見安全通道有人影一閃而過。

想來，她應該是打算替我找付新雅出口氣。

我想叫住她，可是電梯門已經關閉，只能改用手機給她發了條短信，提醒她註意安全。

沒過兩秒，她就回我兩個字‘放心’。

酒店樓層很高，等我發完短信還沒落到一樓，扭頭看趙啟明，他正靠在電梯廂壁上，微微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這樣沈默凝固的氣氛，讓我忍不住嘆了口氣。

趙啟明是個很聰明的人，我也不笨，很多時候，我和他並不需要語言，就能猜到對方心意。

今天這事，雖然我出現在這裏，正好破壞了付新雅的計劃，但是也暴露了我沒有完全信任他的事實。

這對趙啟明而言，是個不小的打擊，可偏偏今天的事都是他識人不清造成的，他沒資格指責我什麽。

他的沈默並不是針對我，而是針對他自己。

“啟明。”沈默只能由我打破，我抿了抿唇，伸手握住他的手：“胃裏難不難受？要不出去吃碗面緩緩？”

趙啟明的指尖顫了一下，飛快擡起頭來看我：“你不生氣了？”

我本來就沒生他的氣，看到他眼神裏的自責之後更是心軟得一塌糊塗：“我不生氣，不是什麽都沒發生嗎？”

趙啟明這才搖搖晃晃地站直身子，抱著我：“以後我不在外面喝酒了。”

我拍拍他的背，哄小孩似的道：“不喝酒也好，身體最要緊。”

“喝酒誤事。”趙啟明比我高許多，可這會兒他偏偏像個大面蟲子似的窩在我的肩膀上，聲音悶悶的：“今天我要是再晚醒一點，就犯大錯了。”

“你還知道呢？”他清醒的時候絕對不會用這種撒嬌的語氣和我說話，我忍不住樂了，在他背上戳了一下：“這是最後一回了啊，下次再有這種事我可不會來救你，等著失身吧你！”

“不會了。”趙啟明扭了一下，差點把我擰翻。

他抱著我，哼哼唧唧的：“老婆，我頭疼。”

“誰讓你喝那麽多酒。”電梯到了一樓，我伸手推開他：“外面還有合作夥伴呢，你好好走路，別粘我。”

從電梯出來，立刻有禮賓員迎上來：“趙總，需要叫車嗎？”

那禮賓員的視線掃到我的時候，稍稍楞了一下，不過很快就掩飾過去。看他的樣子，應該是把我當成某種特殊職業的人了。

趙啟明也看到他的反應，立刻伸手把我拉到他身邊：“知道她是誰嗎？”

禮賓員的表情稍稍有些尷尬：“抱歉，我不太認識這位女士。”

“她是南城最好的律師！”趙啟明臉上露出一絲驕傲：“我好不容易才追到她當老婆。”

我突然有點頭疼，付新雅為了上車，真是下死手給趙啟明灌酒了，我從來沒見過他醉成這副模樣。

禮賓員突然被人塞狗糧，饒是訓練有素，臉上也露出一絲尷尬：“趙太太好。”

他試探地扶住趙啟明的胳膊，確認沒被拒絕，才再次開口詢問：“這會兒打車不方便，需要叫車服務嗎？”

“不用，司機已經到了。”我朝他笑笑，順手把車鑰匙遞給他：“一會兒有個穿長裙抱小孩的女士下樓，麻煩你把鑰匙轉交給她。”

趙啟明今天是帶著陳叔來的，一個電話，陳叔就把車開到了酒店門口。

已經是秋天，深夜的風很涼，我身上披了外套還好，趙啟明卻只有一身正裝。我怕他著涼，一出酒店，就拉著他小跑著鉆進車裏：“陳叔，開車吧。”

“好的。”陳叔一點也不驚奇我為什麽出現在酒店，得了命令就打著方向盤駛出酒店。

他的車技特別好，車子開得特別平穩，幾乎感覺不到動靜。可是趙啟明上了車之後，沒一會兒，臉就憋得煞白。

沒開多遠，他就停車吐了幾回。

我看他吐得難受，只好去車上拿了他的外套，扶著他慢慢往家的方向走。

夜風雖然涼，但是並不影響南城夜市的繁華。

酒店和家之間，需要經過一片商業街，這會兒街上的幾家夜飯店還沒關門，零零星星坐著些客人在聊天喝酒，大鍋裏飄出的熱氣好像把空氣都帶暖了。

趙啟明醉得有些不清醒，走在路上一個勁地扒拉自己的外套往我身上披：“冷，你裹好。”

我扶著他，還要管著不讓他脫衣服，實在有些吃不消。好不容易看見一家面鋪，就哄著他進去吃碗清湯面，暖暖胃。

我們的面還沒上來，門口的鈴鐺又想了一下，一道熟悉的聲音忽然響起：“老板，一碗鯽魚面！”

我扭頭一看，有些意外：“陸白？”

“時雨？”陸白也挺驚訝的：“啟明哥？這是喝醉了嗎？”

趙啟明一看見陸白，眼神立刻警惕起來：“你怎麽會在這兒？”

陸白一聳肩，往店鋪對面的居民樓指著：“我住在這兒，為什麽不能來這兒？”

趙啟明一直對陸白有種若有若無的提防，清醒時還能隱藏一下，這會兒他喝醉了，就像壞脾氣的熊孩子似的，哪裏還藏得住。

他眼看陸白拖了只椅子要坐我們對面，立刻飛出一記眼刀：“這有人，換張桌子。”

“嗨，”陸白也不是什麽省油的燈，根本不怕趙啟明的警告，仍然大模大樣地在我們對面坐下：“又不是什麽陌生人，搭個桌，一起吃才熱鬧嘛。”

“換張桌子。”趙啟明一點面子都不給陸白留，冷聲重覆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做什麽。”

“我想做什麽？”陸白‘哼哧’笑出聲：“我想做的事多了，你指的哪一件？”

“每一件。”趙啟明臉色沈了下去，看著好像清醒了不少：“只要我在，你一件都別想做成。”

“啟明哥，你和我哥玩得好，我才叫你一聲哥。”陸白臉上的笑容還在，語氣卻漸漸嚴肅起來：“別以為這樣就有資格管我的事了。”

“我不管你的事，但是你敢動我的人，我就弄死你。”

這兩位打啞謎似的，你來我往，好半天我都沒聽出個什麽事：“啟明，你少說兩句。”

眼看著老板把面條端上桌，我趕緊抽出筷子拌好，才塞進趙啟明手裏：“你吐多了傷胃，吃點面條壓壓底。”

堵住趙啟明的嘴，我才有空去看陸白：“他喝醉了，你別和他鬥嘴，越鬥他越來勁。”

“不是鬥嘴。”趙啟明從面碗裏擡起頭，咕噥了一句。

我拍了他一下：“好好吃面。”

他這才乖乖埋頭開吃。

陸白一直看著我們，等趙啟明低頭吃面，他才笑笑：“啟明哥運氣真好。”

從認識到現在，我其實一直沒搞清陸白對我到底是個什麽態度。

他口口聲聲說對我感興趣，實際上卻沒有任何動作，只是嘴頭逗逗樂而已。可是每當遇上趙啟明，他又表現得特別有攻擊性，老拿語言刺激趙啟明，就好像真的在爭風吃醋似的。

之前有付新雅搞小動作，撐到現在，我的耐心早就告急。這會兒對上陸白，我幹脆拋出直線球：“你要是朋友，就別再搞這些把戲。你要不是朋友，還是換張桌子，我們就當不認識。”

陸白笑容凝固了一下：“天地良心，我可沒搞什麽把戲。”

“你自己心裏清楚。”說完這句，我就沒有再理他。

趙啟明吞下最後一口面條，朝陸白露出一記得意的笑容，然後才轉頭和我邀功：“老婆，我吃完了。”

這個幼稚鬼，嘴角還掛著湯汁呢。我忍不住笑，順手抽了紙巾替他擦幹凈痕跡。

對面的陸白冷不丁冒出一句：“啟明哥，你知不知道新雅姐喜歡你？”

這句話瞬間打破了平和，我的指尖忍不住顫了一下。

陸白還不肯罷休，又道：“她應該是從高中那會兒就喜歡你了，這回說服明輝高層來南城投資，好像也是聽說趙氏急缺資金才回來的。她這樣情深義重，你不做點什麽報答她嗎？”

趙啟明臉色慢慢變得嚴肅起來，犀利的眸光射向陸白：“我警告過你了。”

“那又怎樣呢？”陸白無所謂地笑笑：“時雨這麽有趣，讓她被你蒙在鼓裏，我不忍心，只好冒險當回壞人了。”

陸白一面說，一面把目光投向我：“時雨，看你兩的打扮，你這已經是捉奸歸來了吧？那你就該知道，我之前和你說的那些都不是騙人的假話。”

“你穿這裙子真好看。”他說：“啟明哥不懂欣賞，有的是懂欣賞的人，你想離婚，我頭一個支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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