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梁婉喝了一口酒，色澤鮮艷的嘴唇更加閃亮，她朝我笑著：“我們是最貼心的姐妹，我知道你做這些都是為我好。只是我和劉勁是真的回不去了，別再浪費力氣了，啊。”

她那聲‘啊’特別輕，帶著無奈，帶著祈求。

可是落到我耳朵裏，卻只剩下心疼：“你看見他旁邊那個小姑娘的時候，眼神變了，你明明還在意他，幹嘛堅持分手呢？”

“你知道他今天帶來的小姑娘是誰嗎？”梁婉笑笑：“就這小姑娘，看著不起眼對不對？”

她說：“以前來找過我，哭著求我把劉勁讓給她。”

“什麽？”我吃了一驚。

這小姑娘是劉勁帶來的，我並不清楚底細。可是劉勁是個聰明人，絕不可能找一個和他暧、昧的人來逗梁婉。

我說：“這中間有什麽誤會吧？”

“能有什麽誤會。”梁婉擺手道：“兩人英雄救美認識的，小姑娘迷他得厲害，又是正經大學生，兩人在一起不是遲早的事嗎？”

“這跟你和劉勁分手有什麽關系，‘遇到威脅就撤退’不是你該有的作風啊？”看著梁婉落寞的神情，我忽然有個猜測：“你……該不會是自卑吧？”

梁婉最自卑的就是她沒正正經經讀過大學，遇上一個年輕貌美的大學生，難保不會為了避免傷害主動放棄。

梁婉的眼裏閃過一絲不自然：“我有什麽好自卑的。”

我看她快要惱羞成怒，就沒再往下問。

反倒是她，把酒幹掉之後，遙遙指著湊在賈緒身邊的羅嘉偉道：“我和他只是玩玩，他借著我往上爬就爬吧，他要真爬成名人了，我就是藝術家的前女友，說出去多有面子啊。”

我突然感覺愧疚。

自從認識以來，梁婉在關於我的事上從不留餘力。當初我被唐敏踩進泥裏，是她護著我，替我找客戶替我介紹關系。

可現在，她有麻煩了，我卻渾然不知。

她念書、開店，表面看起來光鮮，可是心裏那條疤根本沒有愈合，只是藏進了更深的角落。

她還是那個拒絕親密關系的梁婉，和劉勁分手的種種理由都只是借口，真正的原因是她害怕進一步的關系，害怕再一次發生周深的悲劇。

我伸手把她攬進懷裏：“大婉，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再受傷的。”

“哎，怎麽突然膩歪起來？”梁婉靠在我懷裏，沒動，但是嘴上不饒人：“你這就奔更年期了？”

“去你的！”我抱著她沒撒手。

我抽時間去了劉勁的酒吧。

他現在手下店鋪一堆，可是最愛待的還是最早盤下的那間。我故意挑了沒營業的時間段，進去的時候大廳開了幾盞小燈，一堆服務生坐在一起玩手機。

他們看見我都來和我問好，我擺擺手讓他們繼續玩：“你們老板在辦公室嗎？”

得到肯定回答之後，我沒讓人帶路，自己就上了二樓。

“今天什麽風，把大忙人吹來了？”劉勁正在辦公室看賬本，看到我也沒避諱，隨手把賬本扔在桌上就要開酒。

“我還要開車呢。”我趕緊叫住他，直接談正事：“你和我交個底，免得我瞎忙活。”

“什麽事？”劉勁一聽是正事，臉上的笑容全都收回去，正襟危坐地看著我：“我都聽著呢。”

“你到底想不想和大婉過一輩子？”

“想。”劉勁說：“這不是廢話嗎？”

我沒理他，直接問出第二個問題：“我生日那天跟你一起來的女孩是誰？”

劉勁沒猶豫：“店裏一個員工啊，怎麽了？”

“你招的？”

“她自己來應聘的。”

“沖你來應聘的？”

問到這裏，劉勁總算咂摸出點味道，搓著下巴問我：“時雨，你懷疑我和那小姑娘有點什麽？”

我說：“一個猜測而已，你先回答我問題，我再說我的結論。”

劉勁捏了下眉心，頭痛道：“我和她真沒什麽。之前她做兼職推銷啤酒，被幾個醉鬼刁難，正好被我看到，幫了她一回。她聽說店裏的服務生幹幹凈凈不用陪客，就來應聘，就這麽簡單個事。”

我卻不太信：“那天你怎麽就挑她陪你呢？”

“就遇上了唄。”劉勁特別無奈：“啟明打電話和我說完這事，我出門剛好看見她，條件都挺符合，就帶上了。”

劉勁看著我，認真道：“時雨，我劉勁人品怎麽樣，你都看得見。我認準了婉婉，想和她過一輩子，那別的人就別想入我的眼。”

我一直觀察著劉勁的反應，看著的確不像撒謊，這才松了一口氣：“那就行。”

我想了一下，還是決定提醒劉勁：“大婉說，那小姑娘之前找過她，求她把你讓出去。”

“有這事？”劉勁一下子站起來，像是打算找那姑娘對質。

我趕緊拉住他：“你一個大老爺們，跑去問這種事幹什麽？”

劉勁一點沒顧忌對方是女孩，陰狠地露出白牙：“敢在老子眼皮底下玩小動作，活膩歪了。”

“你這幅樣子去問她，人都嚇壞了，還能說出什麽？”我笑笑，道：“你心裏有個底就行，這事我去處理。”

劉勁搓著下巴上下打量我：“你這戰鬥力能行嗎？”

我說：“正好練練手唄。”

真閨蜜的第一準則就是，欺負我可以，欺負我閨蜜不行。

我拎著包正打算下樓把那小姑娘找出來，誰知開門急了，差點撞上一個人。那人也被我嚇了一跳，捂著胸口想跑。

我一看那把纖細的小蠻腰就知道她是誰了：“等等。”

小姑娘背筋像是被我捏住似的，忽地挺得筆直，腳步停了，卻不敢正面對我。

我說：“有膽子偷聽，怎麽沒膽子見我呢？就這點本事還想學人當小、三呢？”

那小姑娘聽了我的話，這才僵硬地轉身，辯解道：“我不是小、三。”

我懶得和她糾結‘小、三’定義，直接問道：“剛才的話你都聽到了，我也不冤枉你，再問你一遍，你有沒有找過梁婉，求她把劉勁讓給你？”

小姑娘咬著唇沒著急答話，先往劉勁辦公室望了一眼。

我抱著胳膊冷笑：“別看了，他根本就沒把你放在眼裏，你再看，他也不會來英雄救美了。”

小姑娘的眼神有些受傷，仍舊緊緊盯著那扇緊閉的門。

“不說話就是默認了。”我說：“男人那麽多，幹嘛非盯著別人的呢？難道搶來的，睡著更香？”

我故意把話說很糙，小姑娘臉皮刷地一下漲紅。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憋出一句：“勁哥是個好男人，他們又沒有結婚領證，為什麽不能爭取？”

她越說越理直氣壯，到最後直接挑釁地盯著我：“再說了，我只是去找她商量，一沒威脅，二沒利誘，她自己心虛投降了，關我什麽事？這都要姐妹來幫忙出頭？欺負我沒姐妹是嗎？”

“呵。”這小姑娘也是個有野心的，小嘴挺利索。我來了興致，抱著胳膊看她：“好，你爭取。”

“你也爭取這麽久了，進度怎樣了？”

小姑娘眸光閃爍，沒說話。

我替她說了：“根本就沒入人家眼是嗎？”

小姑娘抿著唇不說話。

我說：“教你一句成語‘知難而退’。”

小姑娘仍然沒什麽反應，眼睛裏寫滿了不服氣。一看這樣子，就知道這位有野心的主不會這麽輕松地放棄。

我想也不想，就把賈緒賣了：“上次那個賈總記得嗎？單身多金嘴甜長得帥，你想往上爬，那才是目標。”

我把條件開得特別好：“只要你乖乖遠離劉勁，別搞小動作，我可以把賈緒介紹給你。”

誰知小姑娘居然執著地搖頭：“我人笨，不想高攀，我只喜歡勁哥。”

“……”見慣了懂利弊能談判的對手，乍然來個認死理的，我一下子不知道從哪入手了。

正滿腦子找話，辦公室的門忽然被劉勁拉開了。

他沒正形的靠在門框上，痞笑道：“你喜歡誰關老子屁事？”

他說：“搞小動作這事，按我的規矩，一次剁一節指頭。你自己掂量著看，你能玩幾回。”

他來南城文雅久了，我差點忘記他是收高利貸起家的混混，最擅長威脅人。

小姑娘見一向笑臉示人的‘勁哥’忽然變臉，小肩膀瑟縮了一下：“勁哥……”

“別叫我哥。”劉勁說：“我這廟小，留不下你這麽有本事的人，自己去財務結工資吧。”

小姑娘不服氣，梗著脖子道：“勁哥，你人這麽好，下面的女員工裏一多半都喜歡你。難道梁婉覺得都有威脅，你就把她們全開除了嗎？”

“那是當然。”劉勁想也不想就道：“我的地盤不留不開眼的蠢貨。”

他把話說這麽絕，小姑娘再也沒辦法轉圜，哭著跑走了。

劉勁是真的一點沒心疼，等她走了，他就轉頭來笑我：“練手效果好像不行。”

我不怕他，也跟著笑：“人家不求名不求利，就單純地喜歡你這個人。長得也漂亮，還年輕，要不別花心思追大婉了，就她吧。”

“別鬧。”劉勁的表情一下子正經起來：“我對婉婉的心，天地可鑒，我只要她。”

有人這麽喜歡梁婉，作為閨蜜我也跟著高興。

看著劉勁無比正式的表情，我忍不住問他：“說來聽聽，你怎麽就認準大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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