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同意。”梁婉話音剛落，趙啟明就沖了進來。他進來得這麽及時，估計一直在外面偷聽。

看著他緊張又生氣的樣子，我心裏又酸又苦，剛止住的眼淚差點又掉下來。

梁婉反應過來，望著趙啟明道：“行，不離婚。那你也不能就這麽看著你媽欺負小雨吧？說個解決方案唄。”

梁婉扔給趙啟明的是一個世紀無解的難題。

趙啟明嘴唇張了又合，什麽都沒說出來。

我不想讓他為難，就去拉梁婉：“大婉，他已經提了解決辦法，是我沒同意。”

“去京城算什麽解決，那是逃避。”梁婉挑了挑眉，說：“你解決不了也沒關系，先分開一段時間吧。”

梁婉說：“小雨遭遇這樣的事，需要時間緩沖，你媽這有事沒事的帶個準小、三過去刺激她，萬一把她刺激得跳樓了呢？”

她說：“你先和她分開，讓你媽消停一點，小雨想明白了，自然會給你答案。”

趙啟明抿著唇不說話，梁婉也不怕他，冷笑著說：“你自己想清楚吧。”

她說：“誰的心不是肉做的，不會痛？換做我天天帶著小豪在你面前礙眼，口口聲聲說你不配小雨，要你退位讓賢，你受得了嗎？”

趙啟明嘴唇顫了顫，終於讓步道：“公司最近有項目上市，我住公司，麻煩你在我們家住一段時間，陪陪小雨，拜托了。”

晚上的時候，趙啟明果然依照約定沒有出現在醫院，來送飯的是嘴巴很牢的小荷。

她帶了兩份不一樣的飯菜：“太太，你這份是營養師特比搭配的，最適合手術之後吃。”

“梁小姐，這份是你的，滋陰養顏，卡路裏很低，都是趙先生吩咐的。”

梁婉一邊吃飯一邊笑著看我：“說真的，趙啟明夠可以了，連我都跟著你沾光……要是他真能把老巫婆的問題處理了，你就安安心心地當趙太太吧。”

“……”我笑笑，沒有說話。

溫阿姨對我的偏見根深蒂固，再加上我現在不能讓她抱孫子，她只會更嫌棄我，不可能接受我。

分居，其實只是離婚的前奏而已。

“其實……”一旁收拾房間的小荷，猶豫著開口道：“老太太心地不壞，只是耳根子軟，有時候比較偏激罷了。”

“弄個前凸後翹的小姑娘往自己兒子家送，這還不叫壞？”梁婉嗤笑：“你也太容易相信人了吧？”

小荷忍不住辯解道：“老太太這麽做，是因為之前唐小姐在她面前說了太太的壞話……”

她稍稍學了一些，不過她本身不愛搬弄是非，學的時候把語言美化了很多。

總之，就是說我和趙啟明在一起之前濫交又隨便，接近趙啟明就是為了嫁進趙家當闊太太之類的。

梁婉聽到後面氣笑了：“濫交？小雨和跟趙啟明之前還是個處呢，她怎麽濫？這種謊話，稍微用心調查一下就能識破，老太婆可真夠頑固的。”

小荷認真道：“趙先生手段多，老太太認為太太現在的風評都是趙先生作假造出來的，一律不信。”

這下梁婉徹底無語了，翻著大白眼不再說話。

最近這段時間我好像和醫院徹底綁在一起了，前面就在醫院零零散散住了一個多月，這回手術後又住了一周。

等我徹底好透的時候，時間已經慢悠悠地滑到四月，沒幾天就是趙啟明的生日。

我和他的婚姻基本上已經走到盡頭，好像沒資格為他辦什麽生日會，所以我只是去酒莊挑了一瓶和他同歲的葡萄酒作為禮物。

等到趙啟明生日前一天，他給梁婉打了個電話，旁敲側擊地問我安排。

梁婉掛斷電話之後，才問我：“明天晚上他在酒吧慶生，問你去不去。”

她說完又補充了一句：“他說去不去都沒關系，讓你別有心理負擔。”

我看了一眼擺在酒架上的葡萄酒，點頭道：“去。”

第二天下午下班之後，梁婉陪我一起去了趙啟明在的酒吧。

趙啟明很低調，沒有包場，也沒有請多少人，在座的都是他那幾個從小玩到大的兄弟，賈緒還有陸子松都在裏面。

這個生日會特別素，連最愛玩的賈緒都老老實實的一個人，沒有找美女作陪。

我把準備好的葡萄酒遞給趙啟明：“生日快樂。”

趙啟明接過酒，貪婪地看著我：“時雨，你考慮好了？”

梁婉見狀立刻過來幫我解圍：“小雨的傷才好，你別逼她。”

趙啟明眸光黯淡，握著酒瓶沈默地看著我。

梁婉看看他又看看我，笑著在中間打圓場道：“哎，都站著做什麽，坐啊。”

她把桌上的骰子扔進盅裏，熟練地搖了搖：“玩骰子呢？怎麽個玩法？”

賈緒最先反應過來，笑嘻嘻地抓起另一個盅和梁婉對搖起來：“美女優先，你玩什麽，我們陪你。”

梁婉替我把幾個人的註意力全部引開，留我和趙啟明沈默地對視著。

好一會兒，趙啟明才扯扯唇角，擠出一絲笑意道：“坐下聊吧。”

他問我：“最近工作怎麽樣？”

我說還好，之前的案子上庭了，贏得很漂亮。

他又問我生活上缺不缺什麽，他去幫我買。他對我始終小心翼翼的，避免碰觸我那道傷口。

其實，經過這麽些天，我已經慢慢走出失去孩子的痛苦了。

就像梁婉說的，真要喜歡小孩，自己生不了還能收養孤兒，還能去國外買卵子做試管，並不是沒有解決方法。

我真正的困境是溫阿姨，有她在，我就得一直頂著生不出孩子的陰影，接受她的嘲諷。這一點太可怕，我沒有信心忍一輩子。

我和趙啟明淡淡地聊著天，說的全是沒營養的話。過淩晨的時候，賈緒叫服務生推來蛋糕，大家給趙啟明唱了生日歌，讓他許願。

他看著我，一字一句地說道：“希望我能和秦時雨白頭偕老，百年好合。”

賈緒搓著胳膊叫肉麻：“老趙，這特麽是你生日，不是你和時雨洞房，你特麽能說點人聽的話嗎？”

趙啟明給了賈緒一腳，然後才拿蛋糕刀把蛋糕切開。

賈緒給趙啟明訂的冰淇淋蛋糕，上面的奶油是水奶油，吃著特別清淡，甜味恰到好處，一點都不膩。

吃完蛋糕後，賈緒他們還說要轉場繼續玩，趙啟明卻擺手讓他們先去：“時雨身體不好，我先送她回去。”

“妻奴。”賈緒拍著手笑：“時雨，你看看，自從你們結婚，老趙都快變五好男人了，煙酒女人什麽都不沾。”

趙啟明又要踢他：“我什麽時候沾女人了，你別特麽亂說。”

我轉頭看著梁婉，周深的事之後，她幾乎沒有再參加過任何娛樂活動，難得她今晚上玩得開心，我不想掃她的興。

我正要說‘你繼續玩，我先回去’，梁婉就放下盤子，拎包站起來：“讓我蹭個車行不？”

最後還是賈緒幾個男的去俱樂部等趙啟明，而趙啟明則護送我和梁婉回家。

臨走的時候，賈緒拍著胸脯和我保證：“時雨，你放心，哥哥幫你盯著老趙，保證不讓他碰別的女人。”

我只能笑笑不說話。

梁婉的家離金光比較遠，我們現在都住在我和趙啟明的家裏。車子停在停車場的時候，梁婉率先跳下車走了：“你們有什麽事慢慢聊，我回臥室睡覺。”

她故意說道：“我睡得很死，一晚上都不會出來。”

等梁婉走掉之後，車裏的氣氛有些沈默，趙啟明看著我，解開安全帶靠了過來。

他的動作很慢，帶著些試探的意味。可他不知道，我對他的想念並不比他對我的少。

我只是害怕，我和他繼續下去，會讓溫阿姨做出更瘋狂不可理喻的事。

畢竟，是因為我們分開了，溫阿姨才不再找我麻煩。如果她認為我故意騙她，不知道她會用怎樣的惡語刺傷我。

盡管猶豫，趙啟明的唇還是落在了我的唇上。他的唇和記憶中的一樣甘甜柔軟，只是淺淺的接觸，就已經讓我渾身戰栗，忍不住想向他靠近。

最終理智敵不過想念，我還是伸手摟住了趙啟明的脖子，仰頭承受他的吻。

他低聲在我耳邊請求著：“可以留下來嗎？”

我認為我應該拒絕，可是行動快過了腦子，我已經點頭：“嗯。”

回到臥室，趙啟明愛憐地摸了摸我小腹的疤痕。那裏前幾天才剛剛掉痂，皮膚上還留著粉色的疤痕，有些發癢。

他的指尖有些粗糙，像是柔軟的刷子，從傷疤上刷過，帶起一陣電流。

趙啟明看著傷疤，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麽，不過最後把語言化作吻，落在我的小腹上：“還疼嗎？”

我搖頭：“早就不痛了。”

他的動作緩慢溫柔，比起身體的愉悅，更多的快樂來自靈魂的相交。

我忍不住想，如果真的和趙啟明分手，我大概這輩子都不會再愛上誰了。

清晨來臨的時候，趙啟明已經不在房間，只有餐廳溫熱的早點證明著他剛離開不久。

我慢慢吃著早點，沒一會兒梁婉也走出臥室，她抽出一只高腳凳坐在我旁邊和我一起吃著早餐：“要不你和趙啟明抽個時間去趟美國，去把代孕的事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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