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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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來想和梁婉聊聊孩子的事,不過剛開頭,趙啟明就像一陣風似的又卷回病房,跟著他來的還有幾個護士護工。

他一聲令下,那幾個人就把我的用品收拾在一起,齊刷刷地搬去產婦病房。

市醫院的婦產科主任是國內數一數二的聖手,因為這個,醫院的產婦病房特別緊俏,提前半年預訂都不見得排得到。

我這才剛懷孕一個月,趙啟明就鄭重地包下一間高級套間,我忍不住捂臉:“啟明,醫生說回家靜養就行。”

“家裏不方便。”趙啟明固執地說:“這裏醫生離得近,來得快!”

他話音還沒落,家裏的傭人呼啦啦地帶著大包小包湧進病房,我還沒反應過來,他們就已經把房間布置妥當。

被子沙發擺件都是我的喜歡的模樣,只不過多了很多小孩的毛絨玩具。

“這……”我目瞪口呆。

趙啟明得意地挑眉:“我保證把這弄得和家裏一樣舒服,你放心吧。”

更驚訝的還在後面,趙啟明幾個玩的好的朋友流水似的出現在病房,各個都帶了一堆禮物,有給我的也有給孩子的,都沒含糊,連尿布包都是c家的。

賈緒嬉皮笑臉地嘲諷趙啟明:“恭喜,你被徹底綁定了。”

趙啟明難得沒有黑臉,心安理得地接受了‘奶爸’稱呼。

到晚上的時候,溫阿姨都知道我懷孕的事跑來醫院。趙啟明不讓她進門:“時雨身體不好,改天再去看你。”

“明明,你幹什麽?”溫阿姨不高興,隔著門往房間裏望:“我為什麽不能看我孫子?”

“你孫子還是個細胞,沒什麽好看的。”趙啟明說:“時雨摔了一跤,不能受刺激。”

“好好的怎麽會摔跤?”溫阿姨一聽她的寶貝孫子有危險,立刻提高了音量:“她是不是穿高跟鞋摔的?”

“現在年輕女孩都怎麽回事?自己懷孕了都不知道,還學人家愛漂亮呢?”溫阿姨越扯越遠,又把話題扯到我的工作上:“讓她把工作辭了吧,趙家養得起她和孩子。當律師又累又危險,這樣養出來的小孩身體肯定不好。”

她的反應和我之前擔心的一模一樣,我忍不住摸上肚子:工作和孩子真的不能兩得嗎?

外面趙啟明還在應付溫阿姨:“律師是她的職業追求,她喜歡工作,和養不養得起沒關系……醫生都沒說這樣養孩子不好,難不成你比醫生還專業?”

“你兩只手都有傷,她又病歪歪,孩子怎麽辦?”溫阿姨不放棄:“必須雇月嫂!”

“月嫂我自己會挑,”趙啟明說:“我只求你一件事。”

“什麽事?”

“別來煩時雨。”

趙啟明懟人毫不留情面,連他、媽都不是他的對手。我在房間裏偷偷笑著,等趙啟明趕走溫阿姨回來,我的笑容還沒散。

“傻瓜,”趙啟明在我頭上揉了揉:“有我在,不會讓你們娘兩有事。”

不知道為什麽,‘娘兩’這個詞觸動了我。

媽媽走後,我就沒有親人了。在這個世界上沒有血緣牽絆著我,雖然自由,但是孤獨,就好像我是茫茫紅塵裏的一片浮萍。

可是現在不一樣,我有了一個和我血脈相連的孩子,他也許眼睛像我,也許嘴巴像我,他是我生命的延續,他會張著藕節一樣的手臂朝我笑,叫我‘媽媽’。

我的心軟得一塌糊塗。

我問趙啟明:“你覺得我們會是好父母嗎?”

“一定是。”趙啟明把我圈在懷裏,吻了吻我的額頭:“還有九個月,足夠我們學會父母該有的技能。”

他的話讓我的忐忑的心稍稍多了一絲安定,也許我能成為一個好媽媽。

我懷孕,趙啟明很緊張,專門雇了一個營養師負責我每天的飲食不說,什麽事都搶著幫我做,就差沒替我吃飯上廁所了。

我在醫院住了整整兩個禮拜,直到醫生拿職業生涯發誓,趙啟明才肯放我出病房。

周六的時候,陳叔開車送我去梁婉家接小寶。

我到門口發現梁婉家的門沒鎖,不僅如此,房間裏還隱隱傳來小寶的哭聲。走進門我才發現,梁婉的臥室門大開著,裏面有兩道赤、裸的身影糾纏在一起。

確切的說,是周深的單方面施暴,梁婉被他用床單綁著手腳,連嘴巴都被封住了。

梁婉的頭發散亂地貼在臉上,整個人狼狽破碎,像獅子嘴裏的羚羊。

看到這一幕,我整個人都快炸了。

陳叔在樓下,找他肯定來不及。僅存的理智讓我撥通趙啟明的電話,可是電話還沒接通,周深就發現我的存在,倏然起身大步朝我走來。

我想跑,可是沒等我跑出大門,周深就已經抓住我的頭發,把我拖回客廳,手機也落到地上。

“臭婊、子。”周深甩了我一耳光,我半個腦子都在轟鳴。

他抓著我的頭發把我提起來:“傍上土豪覺得自己特牛逼是吧?敢攛掇婉婉甩我?”

周深的溫柔優雅都是裝的,現在這張醜陋猙獰的臉才是他本來的模樣。

我護著小腹,努力用膝蓋撐住自己的重量:“周深,你和大婉四年前就分手了。是你為了榮華富貴拋棄她。”

“我和婉婉說過,娶那個醜女人是緩兵之計。”周深說:“我會回來娶她。”

“期限呢?”周深並沒有把我完全提起,我站不直也蹲不下,只能以一個極其別扭的姿勢跪著。我咬著牙,努力讓自己語氣平和:“如果你一輩子沒弄到錢,是不是要讓婉婉等你一輩子?”

“我弄到錢了。”說到這裏的時候,周深表情更加兇狠,抓著我的頭發晃了好幾下:“一切都在我的計劃裏,如果不是你男人搗亂,我的公司明年就能上市!”

他是來尋仇的。

他害我差點流產,趙啟明動用了一點關系,讓他被經濟偵查部盯上。資金全部被凍結,項目也全都廢了。

他公司的項目都是從趙氏挖的,泡湯也是活該。我和梁婉笑過之後就把這事拋在腦後,沒想到他居然膽子大到明目張膽和趙啟明對抗。

有孩子之後,我有了依賴,也多了軟肋。我根本不敢冒險,只能順著他的話說:“只要你離開婉婉,我可以幫你解凍資金。”

我說:“我和你沒仇,不會逼你上絕路。”

“真的?”周深挑眉。

我以為他動心了,誰知他下一秒就把我摜在地上:“臭逼,誰不知道你滿嘴謊話?”

我沒有防備,腰側磕在茶幾的尖角上,當時就痛得不行。這種痛,就像有什麽東西被硬生生從我的血肉上扯下似的,痛入心扉。

我第一反應就是:孩子出事了。

我捧著肚子心慌得不得了,可還得打起精神應付眼前的情況。

周深的情緒不穩定,如果他知道我流產了,很有可能破罐子破摔殺我滅口。我只能裝作正常的樣子和他談判:“周深,我只要你離開大婉,你是窮是富我並不在意。”

溫熱的液體從身體流出,很快變得冰涼,還好冬天的衣服夠厚,周深短時間不會發現異狀。

我的每一句話都在淩遲自己,可是我還是得說:“只要你同意,今天就什麽都沒發生,大婉也不會報警。”

對周深而言,錢才是第一位。他來找梁婉,只是為了發洩憤怒,我有八分把握他會動心。我緊緊盯著周深的表情,不敢放過任何一點蛛絲馬跡。

就在這個時候,周深的表情忽然變了,俯身來抓我的胳膊。下一秒,陳叔已經用防暴棍砸上他的肩膀。周深吃痛,失去平衡,往前栽倒下來,我用盡全力躲開他的沖擊。

這一切都發生在一瞬間,塵埃落定後,我還有些反應不過來。

陳叔飛快地拆下周深的皮帶,把他反綁在茶幾腿上,然後就來拉我。

“陳叔。”看到自己人,我終於忍不住哭了:“我好像流產了。”

陳叔楞了一下,扶我坐上沙發後立刻撥通急救電話,然後又去把我的手機撿回來遞到我的耳邊:“時雨,你還好嗎?出什麽事了?”

電話那頭是趙啟明,我運氣不錯,手機沒有摔壞,他接到我的求救電話,讓陳叔上樓查看,救了我。

“啟明……”我聽到他的聲音,眼淚更加忍不住:“對不起……”我沒有保護好我們的孩子。

“別哭。”我一哭,趙啟明就急了:“我在路上,馬上就到。”

我通電話的時候,陳叔已經打開關著小寶的臥室門,又要往梁婉的房間走。我趕緊叫住他:“陳叔,別進去。”

我說:“叫小荷來幫忙吧。”

周深只穿著一條短褲,很容易猜到房間裏發生了什麽。陳叔默默停住腳步,撥通了小荷的電話。

小荷、趙啟明還有救護車幾乎是同時到的。

他們到的時候,我身下的血水已經把沙發墊浸濕了一塊,趙啟明一看這場景,臉色立刻煞白,擡腳狠狠踹向縮在茶幾旁的周深。

皮鞋踢在肉上,沒什麽聲音,但是周深卻像漏氣的氣球似的癟了,整個人彎成了蝦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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