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啟明勾著唇角壞壞地笑了一下，說：“受點打擊才好，免得她老拿小寶欺負你。”

他委屈巴巴地撇了下嘴：“我老婆為她受了那麽多委屈，她還要拆散我們，幹嘛還要替她隱瞞。”

他的表情和平時並沒有什麽區別，我懸在半空的心總算放了下去，輕輕捉著他的手，低聲道：“我今天真的害怕了。”

“我也是。”趙啟明手不能動，就拿胳膊撈住我的脖子，把我拉到他的懷裏，蹭了蹭：“還好張大媽為了隱蔽只帶了一瓶汽油，要是再多一點，我可能就真的要當烤乳豬了。”

他說：“以後出門記得讓陳叔給你當司機，他受過培訓，應付這些有經驗。”

他一句責怪我的話都沒有，可是我卻更愧疚了，我問他：“我處理張家的方式是不是太糟糕了？”

“怎麽會這麽想？”趙啟明的唇在我發頂印了印，低沈微微沙啞的聲音就在我耳畔：“你做得很幹凈，張家人想破頭也不可能把騙子和你聯系在一起。”

他慢慢和我分析著今天的情況：“張大媽從頭到尾都沒有說騙子的事，這足夠證明她沒有想通關鍵。她來找你，是被人慫恿了，和你沒關系。”

那個背後慫恿的人大概沒有想到，她的伎倆這麽脆弱明顯，幾乎被所有人看穿了。不過，她本身就是個瘋子，連邏輯都沒有，又怎麽會有完美無缺的計劃？

趙啟明的安慰並沒有讓我好受太多，因為優秀的棋手應該考慮好所有因素。

我明知道唐敏對我恨之入骨，也知道她之前就利用過張大伯和張大媽，卻沒有為此準備應對措施，最後還讓趙啟明為我的魯莽買單。

我默默捏緊拳頭：這是最後一次讓唐敏蹦跶了。這一回，我一定要斬草除根，再也不給她報覆的機會。

趙啟明不知道我的想法，以為我只是在內疚，就拿唇在我臉頰上親了親：“別想了，不是沒出事嗎。”

趙啟明手被燒傷，我不敢放松警惕，陪他在醫院住了一晚。

第二天早上和劉勁通過電話之後，我才和趙啟明說：“手裏有個案子要上法庭了，我回家準備一下，下午見委托人，晚上再來陪你，好不好？”

“我沒事。”趙啟明體貼地笑了笑，說：“讓陳叔送你。”

“不用。”我趕緊拒絕了：“梁婉約我吃早餐，我坐她的車。”

從住院樓到醫院大門，原本要走五分鐘，可是我今天走得特別快，沒兩分鐘就到了門口。劉勁和梁婉已經在門口的暫停點等我，我趕緊小跑著上車。

梁婉今天沒坐副駕駛，而是坐在後車座等我：“小雨，你想清楚了嗎？真要這麽做？”

我說我想清楚了：“只是把亮亮接去玩一圈，不構成犯罪，李鴻不可能知道是誰幹的。”

“……”梁婉見我鐵了心要報覆唐敏，沒有再說什麽，低聲指揮賈緒調頭開上通往亮亮學校的路線。

李亮的身份雖然沒有公開，但是待遇一點都沒有縮水。

他今年八歲，就讀的小學是南城有名的貴族小學，安保管理特別嚴格。不但如此，這個學校的學生非富即貴，離放學還有一個多小時的時候，門口就擠滿了來接學生放學的保姆，李家的保姆也在裏面。

我們在車裏等了一會兒，等到十一點半的時候，我隨手抓了抓頭發，把它們攏在一起紮了個馬尾，跳下車朝李家保姆走去：“認識我嗎？”

我運氣不錯，今天來接李亮的保姆之前剛好在李鴻的別墅裏見過。她遲疑地看了我幾分鐘，才說：“秦……”

“嗯，是我。”我勾了勾唇角，故意裝出不解氣的模樣嘲諷道：“昨天李鴻和唐敏挺出風頭啊。”

昨天是賈老爺子壽宴，保姆司機根本沒資格進去。李家丟了那麽大的臉，肯定也不會到處說。

我仗著李家保姆不知道真實情況，故意演出一副吃了虧來找茬的模樣，在她肩頭戳了一下，說：“你手機呢？拿出來，給唐敏打電話。”

我說：“她以為當個縮頭烏龜我就拿她沒辦法嗎？”

保姆果然上當了，不但視線離開了大門，人也因為怕引起周圍人的註意拉著我往人少的地方走了兩步：“秦小姐，我只是負責帶孩子的保姆，什麽都不知道。”

“我不管。”我說：“上次你也在別墅，我才不信你帶什麽小孩呢，把手機拿出來，給唐敏打電話，快點！”

保姆不敢拿，還在磨蹭。

我們糾纏的時候，放學的鈴聲已經響了。保姆著急回去接李亮，我偏偏拉著她不松手：“你跑什麽呢？我知道這事和你沒什麽關系，不為難你，你把電話拿出來，我自己和唐敏說。”

我一直纏著保姆，不讓她回去，直到劉勁給我閃了個電話，我才松開她：“不打電話也行……你給唐敏帶句話，告訴她，這事沒完，讓她給老娘好好等著！”

等我回到車裏時，梁婉已經坐在後車座和李亮聊天了：“亮亮，你最喜歡什麽槍？”

李亮年紀雖然小，但是對槍支彈藥很了解，說得頭頭是道，連劉勁都咋舌。

李亮看見我的時候，眼神縮了一下，有些不想說話。梁婉笑瞇瞇地看了我一眼，才和他咬耳朵，說：“你認識她嗎？”

“……認識。”亮亮猶豫了一下，說：“舅媽之前和她吵過架……還拿車撞過她。”

梁婉知道亮亮說的舅媽就是唐敏，問他：“那你喜歡舅媽嗎？”

“喜歡……不喜歡。”亮亮有些糾結，亮晶晶的眼睛在我們幾個大人裏轉了一圈，說：“我喜不喜歡又不重要，我舅舅喜歡。”

這小孩人小鬼大。我和梁婉都忍不住笑了。

梁婉繼續逗他：“你舅舅最喜歡你了，你不喜歡他就不會喜歡。反正他還沒和你舅媽領證結婚，可以讓他給你換個舅媽呀。”

亮亮的眼睛亮了起來，不過想想又洩氣：“舅舅是我表舅舅，他再喜歡我也不會換舅媽的……”

梁婉最擅長和人打交道，對付小孩也得心應手，等到了老廖的射擊店，亮亮已經和她無話不談：“……舅媽特別不喜歡我，舅舅不在的時候她還打過我……可是我和舅舅說，舅舅不信。”

唐敏看不起李鴻，自然也看不上她視作恥辱的亮亮，她會虐待亮亮完全在我們意料之中。我和梁婉對視了一眼，齊齊嘆了一口氣，看亮亮的眼神更加憐愛了：“沒事，我們會和你舅媽聊聊，讓她以後不許虐待你。”

亮亮再老成，實際上也就是個八歲的小孩，根本沒有多想。看見老廖和新到的仿真槍，立刻歡呼一聲，沖了進去。

老廖認識他，就沒阻攔，梁婉緊跟著也進了店：“你好，我是李家新來的保姆。老板說亮亮最近的小測驗表現很好，獎勵他在這裏玩三個小時。”

亮亮是店裏的常客，老廖一點也沒起疑，樂呵呵地點頭應了，拍著胸脯讓梁婉放心把人交給他。

老廖是個實在人，亮亮在這裏絕對不會出事，李鴻也絕對想不到亮亮在這裏。這樣一來，我們就有三個小時的‘失蹤’時間來對付唐敏和李鴻了。

等梁婉上車之後，我讓劉勁送我回家。

梁婉抓著我的胳膊不許我下車：“小雨，你想做什麽和我們說清楚，不許一個人行動。”

梁婉是我最好的姐妹，天上下刀子她都願意跟我一起出門。可是我卻不能連累她：“你放心，我絕對不做危險的事。”

我說：“我就是拿亮亮挑撥一下唐敏和李鴻的關系。唐敏是瘋女人，沒必要把你也拉進她的仇恨名單。”

梁婉還是不同意，一旁的劉勁替我打了圓場：“你回家等著，我陪時雨去，這下放心了沒？”

劉勁本來就是混的人，更危險的對手都不怕，更何況一個瘋婆子。

有他幫忙，梁婉總算放心了一點，不過她下車之前還是揪著劉勁的衣領威脅了一番：“我把小雨完完整整地交給你，你就得把她完完整整地帶回來，你缺胳膊了，小雨都不能少汗毛，知不知道？”

“行行行，我知道了。”劉勁捉著梁婉的手，把她拉進懷裏狼吻了一頓，才說：“有老子在，保證兩個人都完完整整地回來，不讓你心疼。”

梁婉臉刷地一下紅了，嬌羞地在劉勁胸口上捶了一下：“誰特麽心疼你了？”

劉勁嘿嘿笑著不說話，等梁婉的身影消失在防盜門後面，才嚴肅了表情：“你要去哪？”

“海濱別墅。”

李家在南城的地位其實有點尷尬，輪資格的話，李家老爺子上過戰場扛過槍，和許多領導是戰友兄弟。

可是老爺子已經去世，李鴻的爸爸又在八十年代退伍從商，那些關系看著亮眼，實際上已經全是用錢在維持了。

而李家在商場上是一顆流星，直到零幾年都還是名聲遠揚的大家電制造商，可是之後就慢慢退出了競爭圈，變成了南城地方小品牌。

總的來說，就是一只老掉牙的獅子，餘威還在，實力不足，真要和趙家硬碰硬，誰輸誰贏不一定。

因為這樣的原因，只要我不碰觸李鴻的底線，李鴻就不敢和我撕破臉，這就是我今天這一仗的把柄。

而我就要用這個，逼李鴻放棄唐敏。我要他親手把這個瘋婆子交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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