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老爺子這樣的態度，擺明了要幫趙家。

在場的人精們全都閉了嘴，私下怎麽想不重要，重要的是誰都不會在賈家的地盤上給賈老爺子不痛快。

可是康映舒卻直接站出來，現場一片沈默，都等著看賈老爺子如何處理這事。

賈老爺子在賈緒的攙扶下，笑著擺了擺手：“老頭子年紀再大，也只是賈家的長輩，沒道理伸手管別人家的家事，做不了你的主。”

他笑瞇瞇的眼睛裏閃過一道精光，也沒怎麽發火，但是說出的話就是讓人感到壓力：“求財的路有很多條，你有膽子有腦子，卻選這麽不入流的一條路……那人到底答應你什麽？”

“沒……”康映舒在賈老爺子面前矮了氣勢，再想說什麽已經沒效果了。

齊阿姨嫌棄地掃了康映舒一眼，往前走了兩步：“你和趙家是什麽關系？”

康映舒反應很快，沒等人制止就搶下答道：“趙文遠強了我，趙啟明搶走了我兒子！”

“呵，”齊阿姨嘲諷地盯著溫阿姨，冷笑道：“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她說：“我還以為換了你溫馨，趙文遠就能管好自己的下半身。搞了半天，他口口聲聲的愛，也只是愛你那張臉。你老了，他的心也就變了。”

丈夫出軌大概是所有女人都無法接受的痛，溫阿姨的眼角明顯抽搐了一下，才說：“她胡說！”

之前溫阿姨以為小寶是趙啟明的兒子，拿著小寶想盡辦法刺激我。現在風水輪流轉，輪到康映舒和齊阿姨刺激她了。

齊阿姨和康映舒還有李鴻三方，明明之前就見過面，現在卻擺出互相不認識的姿態，相互捧話，你一言我一語，打算把趙家徹底踩出南城社交圈。

齊阿姨勾著唇角，扯得傷疤有些扭曲：“孩子是誰的，做個鑒定就知道，有必要胡說嗎？”

溫阿姨被齊阿姨的話弄得心驚肉跳，將信將疑地望向趙啟明：“……我們當然做過鑒定，小寶是明明的兒子，你別胡說八道，抹黑趙家。”

“趙家的事沒必要到處宣揚，可也容不得你造謠。”趙啟明肯定著溫阿姨的說法：“鑒定報告就在這，小寶是我兒子，不是什麽亂七八糟的兄弟。”

趙啟明大大方方地展示著權威機構的鑒定結果，大家也許看不懂前面一大堆專業數據，但是肯定看得懂結論：“確認為父子關系。”

小寶雖然是非婚生，但四年前趙啟明是出了名的黃金單身漢，和誰交往都不犯法，大不了補辦一下戶籍而已。

驚天八卦一下子縮水一大半，周圍人都有些興致缺缺。賈老爺子更是眼神犀利地看著齊阿姨：“你可能是日本待久了，忘記了我們中國人的規矩，現在想起來了吧？”

他笑瞇瞇地招呼大家入座：“現在誤會也解除了，給我老頭子一個面子，誰都別再提這事了。”

“這不可能。”齊阿姨還抓著趙啟明的手機不放，一個字一個字地檢查著鑒定報告。

他們拿這事攻擊趙家，賭的就是趙啟明不可能知道康映舒和趙文遠的關系，不會提前做準備。現在結局出乎意料，齊阿姨受不了，康映舒更是臉色煞白。

康映舒脫口辯解道：“我們那晚什麽都沒發生！你喝醉之後直接睡著了，什麽都沒做！小寶不是你的，是趙文遠的！”

“映舒。”趙啟明神情淡淡的：“你不和我商量就生下小寶，現在又利用小寶攻擊趙家，你想得到什麽？”

他說：“李家護不住你，你知道的。”

康映舒神色慌了一下，下意識地就去看李鴻。

李鴻的臉色也不好，毒蛇一樣的視線一直黏在趙啟明身上：“你真孝順，這種事都要替老爸擋。”

“談不上孝順，自己的事自己承擔，不靠父母餘蔭而已。”趙啟明說：“說起孝順，你多了個弟弟替你盡孝，開心嗎？”

小豪適時地走到李鴻身邊叫了聲‘哥’，他笑嘻嘻地說道：“啟明哥把鑒定公司的地址發我了，爸爸不肯和我做，不如咱們兄弟兩做一份吧，也好讓我認祖歸宗啊。”

“滾開。”李鴻臉色黑得很徹底。

小豪的臉上立刻顯露出受傷的表情：“哥，血緣關系是抹殺不掉的。”

小豪的臉年輕又陽光，一向討中年女人喜歡，他一走進矛盾中心就吸引了不少人註意，這會兒見他被李鴻冷漠對待，立刻有人替他抱不平：“就是啊，血緣這東西又做不了假。私生子都弄出來了，還不敢認，是不是男人？”

這話一出，之前躲在不起眼角落的李氏夫妻再也沈默不下去，幹笑著站了出來：“這是李家的家務事……”

“剛才管趙家的時候不是挺起勁嗎？”賈緒送賈老爺子去主座之後，回到了趙啟明身邊，抱著胳膊看好戲道：“李鴻，小爺還真沒看出來，你居然是個先人後己的大英雄啊。”

賈緒把‘先人後己’幾個字咬得很重，引來周圍人一片笑聲。

李鴻陰鷙的眸光閃閃爍爍，卻沒有再多說什麽，牽著亮亮轉身離開了。

原本等著看好戲的唐敏，等來的卻是這樣一個結果。她不甘心地瞪了趙啟明一眼，轉身追上李鴻。

隨著宴席開始，周圍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少，只剩下我、趙啟明、賈緒、溫阿姨還有康映舒和齊阿姨幾個人。

康映舒的如意算盤落空，再也別想嫁進趙家，只能討好僅剩的靠山齊阿姨：“小寶是我兒子，我明天就會上法院起訴你們趙家。”

“你可以試試。”趙啟明不理康映舒，只是看著齊阿姨：“過去的事都已經過去了，爸爸不追究，我和媽媽也不會追究。”

他說：“你還有齊修宇，別再折騰了。”

“憑什麽？”齊阿姨咬著牙，臉頰上的傷疤像是活過來似的，微微抖動著：“趙文遠害死了我爸，我要整個趙家付出代價。”

“周氏經營不善，是周爺爺的責任，和爸爸無關。”趙啟明不著痕跡地把我拉到他身後，臉上表情依然淡淡的：“你是最沒資格恨趙家的人，不動你，是趙家最大的讓步，別得寸進尺。”

“只要兩千萬，”齊阿姨仍然不肯罷休，她伸出兩根指頭在趙啟明面前晃了晃，道：“只要兩千萬就能解決周氏的財務危機。樂瑞那會兒一個月的營業額已經上億，他卻連兩千萬都不肯拿出來。”

“這一切都是你和你媽造成的！”她的眼睛迅速充血，表情越來越猙獰：“這道疤我一直留著，就是為了提醒我自己，趙家人一天不死，我一天不會忘記你們對我做了什麽！”

“趙家對你做了什麽？”溫阿姨往前搶了兩步，擋在趙啟明的身前，指著齊阿姨的鼻子道：“你怎麽不說你對趙家、對文遠做了什麽？”

“齊修宇根本就不是文遠的兒子！”她說：“你和文遠八五年結婚，齊修宇八六年出生，你從一開始就背叛了婚姻，憑什麽要文遠賭上樂瑞幫你？”

溫阿姨的話一出，我感覺周圍都安靜了。

“媽。”趙啟明的眉頭皺了起來：“幹嘛扯到這事上來？”

趙啟明的話變相承認了溫阿姨說的是事實。

我千想萬想，真的從來沒有想過齊修宇不是趙文遠的兒子。我之前真的以為，隱瞞趙文遠盡心幫助周氏已經是齊阿姨最大的謊言了。

齊阿姨的表情扭曲了一下，很快變回最初猙獰的模樣，滿不在乎道：“那又怎樣？”

她說：“我嫁給趙文遠的時候，他一窮二白，全靠周氏的資助才走下去，他憑什麽忘恩負義，眼睜睜看著我爸爸自殺？”

“齊阿姨，你沒救了。”賈緒痛心地搖了下頭，轉頭對一旁休息室的門道：“不用你幫忙了，出來吧。”

我們的註意力都被賈緒搶走，下意識地就望向了一旁的休息室大門。

賈家的大廳很大，兩邊有許多房間，今天都被傭人布置出來作為賓客休息室。李鴻之前進的是左邊的房間，而現在，右邊的房間門被人從裏面打開了。

齊修宇慢吞吞地走了出來，雖然表情沒什麽太大變化，但是腳步明顯有些不穩。

他的嘴唇沒什麽血色，粉白得有些嚇人：“所以，我不是趙文遠的兒子？”

齊阿姨面無表情地看著齊修宇，冷哼道：“你為什麽在這裏？你不是不認我這個當媽的了嗎？”

“呵呵。”齊修宇捂著肋骨笑了起來：“是啊，我都不認你了。”

他轉身朝門外跌跌撞撞地走去，背影單薄得像一張紙片。我不放心他這幅模樣，下意識地就跟著追了出去：“宇哥！”

“時雨。”齊修宇頓了頓腳步，轉頭看我：“啟明在裏面呢，你追出來，他會生氣。”

“他不會。”我伸手扶住他的胳膊肘，不敢談論剛才的事，只能沒話找話地問他：“你的傷又開始疼了嗎？”

“還好。”齊修宇抿了抿唇，勉強擠出一絲笑容，看著我：“時雨，這件事，你之前知道嗎？”

“我不知道。”這是實話。我替趙啟明解釋道：“今天他也沒打算說的，是溫阿姨嘴快了一點……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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