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認識的人？

我在南城認識的人並不少，想了好一會兒也沒找出準確目標：“誰啊？”

趙啟明不自然地撇開視線，道：“等你見了就知道了。”

無論我怎麽追問，他都不肯再說，我只好作罷，專心替小寶擦汗。

康映舒是個很聰明的姑娘，今天被趙啟明直接拒絕之後，她沒有發脾氣更沒有發瘋。甚至在她故意拿話刺激我，而我沒反應之後，也不跟我正面交鋒了。

等到小寶掛完液體已經是淩晨兩點過，趙啟明開車載我們回到趙宅。溫阿姨居然還沒睡，正坐在客廳等我們，見到她，康映舒就像找到主心骨似的靠了過去。

康映舒挽著溫阿姨溫柔地關心道：“小寶沒事了，您不用擔心。晚睡對身體不好，我送您上樓吧。”

“我睡得著嗎？”溫阿姨語氣很平淡，但是眼刀子一直往我身上紮：“明明，你是鐵了心要讓媽媽難過，是不是？”

“您不是好好的嗎？”趙啟明不理她，把小寶交給傭人之後，就拉著我往樓上臥室走：“趙氏的麻煩我都解決了，你安心和你的姐妹插花喝茶，別來管我的事行不行？”

“明明！”趙啟明越是站在我這邊，溫阿姨就越生氣，連優雅都維持不住，直接提高了音量：“我不同意她進趙家！也不許她帶小寶！”

果然，康映舒還沒死心，提前和溫阿姨打了小報告。

趙啟明似笑非笑地掃了康映舒一眼，康映舒低垂著頭沒說話。

“那就你帶。”趙啟明說：“我還怕累著我老婆呢。”

“你是要氣死我嗎？”溫阿姨氣得想跳腳：“這女人和齊修宇不清不楚，你把她弄回家，不是讓家宅不寧嗎？”

趙啟明的臉色沈了下去，沒有急著和溫阿姨說話，而是看了看康映舒：“還不走？”

康映舒不敢和他硬碰硬，就松開溫阿姨默默回了自己的客人房。等她走了之後，趙啟明才對溫阿姨道：“爸爸和你還有齊姨之間的事，你清楚，我也清楚。以後你再想罵時雨，先想想你自己。”

溫阿姨雖然是趙文遠的初戀，但趙文遠明媒正娶、登記在冊的妻子卻是齊阿姨，真要論起來，溫阿姨才是那個攪得家宅不寧的小、三。

雖然趙啟明把話說得含蓄，但是小輩說長輩這事還是讓溫阿姨臉色脹紅、粗了脖子：“明明！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我知道。”趙啟明揉了揉眉心，淡淡道：“我是你兒子，替你收拾這些爛攤子沒什麽怨言，但是時雨沒有義務受你的欺負。”

他說：“她是我最愛的女人，我娶她是想讓她幸福，您可以不祝福，但是別再讓我知道你找她麻煩的事。”

“反了。”溫阿姨像是被趙啟明這番話氣到了，她按著太陽穴，整個人看起來搖搖欲墜：“真是反了，這是兒子說給媽媽的話嗎？”

趙啟明看她這幅樣子沒有再繼續說什麽，轉頭叫來傭人扶著她回了臥室。

說實話，趙啟明今晚的表現讓我很驚喜。所以一進房間，我就主動摟住他的腰，踮腳吻了他一口。

他嘗到甜頭，不肯放我離開，硬逼著我加深了這次互動，把之前擱置的事繼續做完。

雖然房間隔音很好，但是我還是捂住了嘴，沈默讓感、官更加敏感，等到結束我就像是剛從水裏撈出來似的。

洗完澡之後，我們並排躺在床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李家的事你打算什麽時候開始？”

小寶的事就像個地雷，一旦處理不好就是一場大震動。因為這個，我一直對溫阿姨和康映舒的態度一直是忍讓退步的。

而今天，趙啟明直接斷了康映舒的念想。依康映舒的性格，她不會就這樣默默放棄這個機會。

從趙家撈不到她想要的東西，她肯定會去找李鴻，沒準明天天一亮她就會有行動，引爆李家私生子事件迫在眉睫。

“……我已經安排好了。”趙啟明的大手從我身後繞過，在我小肚子上一下一下地摸著：“這會兒應該已經開始運作，明早就會有消息。”

“這麽快？”我有一點吃驚：“會不會太急了？還是先安排妥當再行動的好。”

黑暗裏，趙啟明低低的笑聲帶動胸腔一起震動，震得我耳朵有些發癢。他說：“人其實很早就找到了，該準備的也早就準備好，之前忙著確認小寶的身份，沒有行動而已。”

他翻身把我抱住，悄悄在我耳邊道：“這次的危機其實主要是齊修宇，李鴻就是個擾人的蒼蠅而已。”

他說：“時雨，你是我的福星……桂姨的死在趙氏震動很大，齊修宇仗著趙家大公子的名號，不光偷了趙氏的項目，還從趙氏挖了很多舉足輕重的老員工。如果沒有你幫忙，估計趙氏真的會被他挖空。”

“你是趙家的恩人，也是我的恩人，只要有我在，誰都不能欺負你。”

“我沒幫倒忙就好。”我不在乎趙啟明的感恩，但是他的話的確讓我心裏的負擔輕了許多。

畢竟，我一直在猶豫，我那天戳破齊阿姨的謊話到底是對還是錯。

趙啟明在我臉上親了一口：“我老婆是最英明神武的，怎麽會幫倒忙？”

他像是想起什麽，又加了一句：“不過以後不許那麽冒險了，你老公也很厲害，有的是辦法解決麻煩。”

他詳細和我解釋了一下他這幾天忙的事，主要是重新招人填補齊修宇挖出的空缺，還有拉攏合作商和周深的公司搶客戶，再然後就是運作小寶的身份了。

他和我坦白，他的確是打算把小寶放在我們名下，不過不是以私生子而是以養子的身份接他回趙家。

說到這個，趙啟明還是有一點愧疚：“……我媽年紀大了，受不了刺激……”

“我知道。”我擡手按住他的嘴，沒讓他再說下去。

雖然看溫阿姨吃癟挺痛快，但是真讓她受這個刺激，指不定她會鬧出什麽幺蛾子，到時候不僅浪費趙啟明的一片苦心，還會把趙家再次拖入尷尬的境地。

趙啟明捉著我的手親了親，才放在他胸口上：“我已經戒煙了，等我們覆婚，就開始備孕吧。我想要我們兩的孩子，女兒、兒子都好，我會把他寵上天。”

他自戀地憧憬道：“他肯定和我一樣好看，和你一樣聰明，把我們的所有優點結合在一起，是最完美的珍寶。”

他突然跳到這個話題上，我心裏慌了起來：“……我還沒準備好。”

這是實話，趙啟明忙趙家事的這段時間裏，托姚清遠的照拂，我參加了幾個大案子。在刑事案的小圈子裏稍稍有了點名氣，現在手裏接了好幾個輕量的代理。

正是我發展事業的時候，我不想讓孩子絆住我的腳步。

我的話毫無意外地讓空氣凝固起來，趙啟明好半天沒有說話。

只有我還在他胸口的掌心能感覺到他的心臟在一下一下的跳動，沈重緩慢，跳得我喉嚨發哽。

我局促地解釋道：“我還想再拼兩年……我喜歡當律師，也喜歡我的事業……懷孕……”

“喜歡就去做，我支持你。”趙啟明終於開口道：“清遠說你業務能力很強，值得深造。”

他說：“過段時間金光要開合夥人會議，招攬新合夥人加入，你可以試試。”

黑暗裏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光聽語氣感覺他好像沒有生氣，可是還不確定：“……你不生氣？”

“我為什麽要生氣？”趙啟明的唇柔軟地貼在我的臉上，聲音沙沙的：“你能支持我，我難道不能支持你？我有那麽小心眼嗎？”

他說：“我愛的人是你，你想要的，就是我想要的。”

這一晚我睡得很好，第二天鬧鐘一響我就精神十足地醒來了。

趙啟明和我幾乎同時睜開眼睛：“早。”

他伸手在我頭上揉了一把，起身去衛生間洗漱。而我心裏掛著康映舒，起床之後沒有幹別的，先悄悄出去打探了一番。

和我猜的差不多，傭人說康映舒半個小時前就出門了。

這麽急，也不怕李鴻還沒起床。我忍不住笑笑，轉而問起小寶的情況。傭人說小寶已經退燒，餵了藥，這會兒和溫阿姨在餐廳用早餐。

確認小寶沒被康映舒搶走之後，我才優哉游哉地走回衛生間。

趙啟明已經刷完牙，正在刮胡子，看見我進來，勾了勾唇角：“康映舒走了？”

“你怎麽知道我是去看她？”我瞟了他一眼，故意裝作不高興的樣子質問他。

“猜的。”趙啟明拿毛巾擦去剃須膏，然後湊到我臉上親了一口：“我老婆運籌帷幄，肯定急著掌握最新情況啊。”

我們打打鬧鬧地洗漱完，下樓吃早餐的時候，溫阿姨已經用完早餐了，正帶著小寶在客廳玩畫板。

她看見我們這會兒才下樓，臉色特別不滿。但是趙啟明昨晚才警告了她，她就沒直接嗆我，而是用刷子把畫板刷得啪啪響。

“別理她。”趙啟明捏捏我的手，牽著我去了餐廳：“一會兒我開車，你把小寶抱上，我們回自己的家。”

我們計劃得挺好，不過還沒吃完早餐，康映舒就像飄似的飄回了趙宅。她的臉色特別不好，青灰衰敗，像是被霜打了。

我和趙啟明互相看了一眼，趙啟明勾了勾唇角，肯定我的猜測：“李家的事已經鬧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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