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會離開。”我知道齊修宇這話是好意。可是我和趙啟明走到這一步，我已經把他當成了生命裏不可或缺的角色。我相信他對我的忠誠，我也對他絕對忠誠。

我的堅持讓齊修宇沈默了好一會兒，他淺淺地嘆了一口氣：“啟明遇到你，運氣真好。”

他突然問我：“時雨，如果我回南城不是為了報仇，我們兩個有可能在一起嗎？”

“沒有吧。”我和齊修宇一直是合作利用的關系，我從來沒有想和他有什麽發展：“我不擅長喜歡人，抱歉。”

“呵呵，我開玩笑的。”齊修宇溫和地提醒道：“無論如何，我都把你當朋友，有事可以來找我。”

趙啟明送賈緒回來的時候，我已經把小寶哄睡著了。

他滿身寒氣地靠過來，親了我一下：“對不起。”

“沒關系。”小寶是個意外，面對這個意外，趙啟明的表現已經夠好了。我朝他笑笑：“累了吧，趕緊洗澡睡覺。”

“好。”趙啟明配合地拿起睡衣走進了浴室，可是沒等他洗完澡，他的手機就響了起來，來電人是姚清遠。

姚清遠是趙啟明的律師，除非有事，不會輕易給趙啟明打電話。所以一看到他的名字，我的心就慌了一下：“姚律師。”

“時雨，”姚清遠的語氣有些凝重：“啟明呢？”

“他在洗澡，”我說：“有什麽事，告訴我吧。”

電話那頭的姚清遠沈默了一下，才說：“……溫阿姨出事了。”

他的情緒感染了我，我也跟著緊張起來：“怎麽回事，可以說詳細一點嗎？”

趙文遠跌下樓梯之後，外界一直有一種說法是溫阿姨推他下樓的，只是這種說法沒有得到證據的支持，才在趙啟明的刻意鎮壓下消失。

可是就在剛才，有一家小媒體突然發了一篇文章，裏面有趙家傭人阿桂的采訪。阿桂竟然推翻了自己之前的說法，一口咬定趙文遠是被溫阿姨推下樓的。她甚至還說她之所以保持沈默，都是被趙啟明威脅的。

我去趙宅的時候見過阿桂幾次，她的年紀和我媽媽差不多大，四五十的樣子，人看上去很老實。她會突然背叛趙家，我很驚訝：“已經確定是阿桂了嗎？”

“確定。這篇新聞的關註度很高，已經有記者堵在趙家門口了。”姚清遠道：“我現在在去趙宅的路上，你讓啟明也趕緊回來吧。”

“好，我知道了。”掛斷電話，我趕緊去衣櫥替趙啟明翻出幹凈衣物：“啟明，出事了。”

我們趕到趙宅的時候，前門外有好幾隊記者在徘徊，為了安全我們只能繞道後門進去。

“明明！”溫阿姨一看見趙啟明就慌亂地抓住他的手：“怎麽會這樣？”

她蹙著眉道：“我對阿桂一向不薄，沒想到她居然會為了一點酬金就出賣我。”

“不見得是為了錢。”趙啟明皺了皺眉，問她：“桂姨呢？”

“不知道。”溫阿姨越想越生氣，語氣也很不好：“她晚上出的門，等我想找她的時候已經不見了，手機也不接。”

“糟了。”趙啟明低低叫了一聲，立刻摸出手機：“是我，趙啟明。幫個忙，找一個叫陳碧桂的中年女人，我把照片發你。”

“怎麽了？”溫阿姨一看趙啟明這幅架勢也跟著緊張起來：“你怕阿桂繼續洩露趙家的消息嗎？”

她越想越覺得有這個可能，臉上的焦急越發濃厚：“阿桂在趙家待了三十多年，趙家的事她一清二楚，要是她真的出去和人亂說怎麽辦？”

“不，”趙啟明眉頭緊緊皺在一起，擠出幾條深刻的溝壑：“如果只是亂說並沒什麽關系。我擔心齊修宇會放棄她，用她的死換一個死無對證。”

他這麽一說，我馬上反應過來：趙文遠出事時並沒有監控，真實情況如何全憑在場人的一張嘴。如果阿桂說出‘真相’就死掉，外界的人只會認為她說的就是真話，而她的死也會被認為是趙家滅口。

“啊，”溫阿姨應該也想明白了，急切地搖了搖趙啟明的胳膊：“明明，那怎麽辦？”

她說：“文遠的確是我推下去的，他不醒，我心就像刀絞一樣難受。要我坐牢，我不害怕，我害怕因為這件事影響了趙氏，我就太對不起文遠了。”

“媽。”趙啟明理智地打斷她道：“爸爸是自己失足摔下樓的，你以後不要再把責任攬在自己身上。”

“哦，噢。”溫阿姨這才反應過來，遲鈍地捂住嘴巴：“阿桂是不是已經死了？”

距離阿桂離開趙宅已經過去兩個多小時了，如果齊修宇真想做什麽，有足夠充裕的時間。我們現在唯一能期待的，就是齊修宇還沒有壞到那一步。

溫阿姨被趙啟明按在沙發上坐下，嘴裏忍不住絮叨：“……齊修宇當年是阿桂帶大的，他不會這麽狠心吧？好歹是一條命啊……阿桂也真是的，我對她就像親姐妹，她居然會背叛我，沒有良心，這樣的人死了就算了……”

我越聽越難受，找了個借口躲進衛生間，撥通了齊修宇的電話：“宇哥。”

“時雨，還沒睡嗎？”齊修宇依然淡定自若。

光是聽他的語氣，我根本不會想到他就是這次事情的幕後策劃者。我抿了抿唇，低聲問道：“桂姨是不是在你那？”

“怎麽？”齊修宇避開我的問題，反問道：“你現在在趙宅？”

“嗯。”我想起他之前給我打的那通電話，喉嚨像是堵了一塊石頭似的：“你都布置好了？”

我問他：“你晚上給我打電話，就是想讓我在你發動之前離開趙家？”

“是啊。”齊修宇淡定地笑笑：“可惜你不願意。”

他說：“明天一早，趙氏的股票就會跌停板，啟明的身價也會一落千丈，你還來得及離婚。”

“我不會和他離婚。”我深吸一口氣，讓自己恢覆冷靜：“宇哥，桂姨是你的人嗎？”

“對。”

“什麽時候的事？”

“時雨，你在套我的話嗎？”齊修宇低低笑了兩聲，道：“桂姨是我的乳母，我是她帶大的，我要回趙家，她最高興，她從一開始就是我的人。”

在我心中，齊修宇曾經是最幹凈的人，我以為他雖然想報仇，但是有一道堅守的底線，就像他拒絕欺騙小愛一樣。

可是自從上次他用我的命威脅趙啟明之後，他的招數就越來越陰狠毒辣了。他能和唐敏合作，用張仁慧的命牽制我，就有可能真的殺掉自己的乳母。

一想到這種可能，我心裏就沈甸甸的難受。我在腦海裏挑選著措辭，小心翼翼地試探道：“桂姨在你旁邊嗎，我想問她幾個問題。”

“她不在我這。”齊修宇淡淡道：“你想問什麽？”

“我想問……”我頓了頓，改變了問題，轉過來問他：“既然桂姨是你的人，你為什麽不一開始就讓她站出來呢？”

齊修宇的音調低了下去：“……桂姨是我的親人，如果可以，我並不想傷害她。”

我一聽他這話，就知道趙啟明猜中了齊修宇的想法，心裏更加著急。然而表面卻不敢顯露半絲破綻：“你是怕她說出真相，會遭到溫阿姨的報覆嗎？”

齊修宇不屑地笑起來：“呵，趙家都要垮了，她能怎麽報覆？”

“如果不是怕桂姨被報覆，你為什麽說不想傷害桂姨呢？”

“……”我這個問題一出，齊修宇沈默了很久，我差一點以為他已經掛斷了電話。

正要檢查通話時，齊修宇低低開口道：“……時雨，趙文遠是溫姨推下樓的說法早就存在，可是一點都沒有動搖趙氏的根底，你知道為什麽嗎？”

我只能順著他的話問：“為什麽？”

“因為沒有證據。”齊修宇淡淡道：“就算桂姨出來指證溫姨，也能被趙啟明反咬一口，說她被我收買。”

他的語氣特別平淡，就好像在分析一盤棋，或者別的什麽不重要的事。我越聽越覺得背後發涼：“既然是這樣，早點說，和現在說並沒有什麽區別。還是你有什麽別的打算？”

“叩叩叩叩”沒等齊修宇回答，衛生間的門就被趙啟明敲響了：“時雨，有新情況。”

“什麽情況？”我顧不上聽齊修宇的回答，直接掐斷了通話，匆忙趕到客廳：“找到桂姨了嗎？”

“找到了。”趙啟明的語氣並沒有半點喜悅，甚至正好相反，他的聲音十分低沈：“桂姨死了。”

死了？我低頭望著掌心裏的手機，完全不敢相信齊修宇殺了桂姨之後還能這麽平靜地和我對話。

我剛才還想勸齊修宇換一種方式報仇，沒想到桂姨已經死了，原來我做的都是無用功。

桂姨的死讓大家都很沈默，我不知道這其中有多少人是在為她難過，又有多少人是在為趙氏即將面臨的風雨擔憂。

姚清遠低聲介紹著情況：“……是在河裏發現的，有人夜跑正好看見……阿桂一死，外界輿論波動很大，目前的情況對趙氏很不利。”

“趙總，”劉勝也在場，他手裏拿了一疊報表，手機一直響個不停：“趙氏在美國的股票已經開始下跌，之前在談的投資項目也被喊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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