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趙啟明在一起這麽久，防護措施一直很到位。他的自我管理能力很強，哪怕箭在弦上了，也會記著帶套。

我相信他，但是不相信康映舒。

她一出現，我就找了調查員調查她，更深一層的資料還沒有，但是她的個人簡歷已經到了我的手機裏。

她和我一樣，都是小地方出生的姑娘，有野心有抱負，才會來到南城淘金。

她作為趙啟明的啪友，拿到趙啟明的種子並不是難事，稍稍借助一點工具就能給自己做個人工受孕。

趙啟明人帥多金，就算兩人之間沒有感情，只要能夠憑借孩子嫁進趙家，她一樣可以擁有穩定富貴的生活。

她消失的這幾年，也許就是在等這個孩子平安長大。而現在，就是她發起進攻的時間。

趙啟明眉頭緊緊皺攏，問我：“你說你是在商場遇見她的？”

“是啊。”我的思維還停在孩子的身份上，沒有跟上他的節奏：“怎麽了？”

趙啟明眸底的狠色一閃而過，沒著急解釋，先低頭在我唇上吻了一下，說：“老婆，我可以發誓，那個孩子不可能是我的。”

“……”我說不出自己是個什麽狀態。

沒鬧出孩子的事之前，我說我不介意趙啟明有前女友，可是一想到他可能和別的女人有了下一代，心還是止不住的痛。

就連他吻我，我都忍不住偏頭躲開了。

趙啟明的吻落在了我的唇角，他頓了一下，緊接著就是密不透風的吻一下一下地啄在我的唇上：“秦時雨，你說過不離婚的，不許反悔。”

我心裏堵得慌，可是又被他的吻泡軟了心墻，趕緊掙紮著逃出他的懷抱：“這些事都以後再說吧，你先想想怎麽處理你的前女友。”

“……”提到康映舒，趙啟明的嘴角沈了沈。不過他依然抓住重點，警告道：“不管現在還是以後，都沒得商量，你就是趙太太。”

我心亂地避開他的視線，胡亂敷衍道：“我知道了。”

康映舒的出現，給我和趙啟明的關系蒙上了一層陰影。我總是忍不住想，如果那個孩子真的是趙啟明的，我該怎麽辦。

因為這事，晚上趙啟明向我求、歡都被我拒絕了。他雖然不高興，但是沒敢用強，乖乖抱著我睡著了。

我卻沒有睡。

耳邊是趙啟明沈沈的呼吸聲，腦袋裏卻全是我和趙啟明在一起的種種經歷。

過去我以為他不會愛任何人，可他卻愛上了我。那康映舒呢？他愛過她嗎？我知道我不該想這種問題，可是卻忍不住一遍一遍地想。

愛情真的很煩，它讓我變得越來越不理智，總是杞人憂天。

煩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我差點起不了床。可是我還有很多事沒有處理，只好靠意志把自己從被窩裏挖出來。

趙啟明很心疼：“你還沒去金光入職，睡懶覺也沒關系。”

“不用了。”我笑笑，低頭喝掉杯子裏的咖啡。

今天的早飯是趙啟明做的荷包蛋加燕麥粥。為了防止濺油，他圍了一條圍裙，帶花邊的，和他高大英俊的外表很不搭，可是他卻穿得很習慣。

我捧著咖啡，眼睛忍不住在他身上徘徊：“趙啟明。”

他回頭看我：“怎麽了？”

我問他：“你愛我嗎？”

他一點也沒猶豫：“愛。”

“那康映舒呢？”

“……”趙啟明關掉爐火，坐到我的身邊：“你在煩這個？”

我不想承認，可是我想聽他的答案：“是啊。”

“傻子。”趙啟明揉了揉我的發頂，順手把我撈在自己的腿上坐下：“我過去不懂事的時候，為了充面子，交過很多女朋友。但是真的懂得責任是什麽之後，就不交女朋友了，你知道為什麽嗎？”

我楞楞配合道：“為什麽？”

“交往就該沖著結婚去。”趙啟明說：“我不想結婚，所以不交女朋友，不耽誤她們。”

他低頭在我脖頸間吻了一下，溫熱的唇舌吮、吸著皮膚，麻麻的。他的聲音蘇蘇沈沈地傳到我耳朵裏：“你是我大學畢業之後，第一個女朋友，也是唯一一個老婆，這輩子都不會換。”

那康映舒呢？

趙啟明像是有讀心術，稍稍頓了一下，就答道：“康映舒是個意外……當時我喝醉了……事後我想補償她，她不要。她說她和我一樣，不想戀愛，不想結婚，只想要個穩定的啪友。”

我忍不住動了一下，趙啟明牢牢地把我禁錮在懷裏，飛快地說道：“我和她總共就做過一回，後來她就失蹤了。”

他說：“秦時雨，老子自制力沒那麽差，不是是個女人就上的！”

相處這麽久，我已經漸漸摸清趙啟明的規律了。他越是粗魯，就越說明他害羞了。我扭頭看他，果然看到他臉上劃過一絲不自在。

我心裏忽然有了一個猜想：“……趙啟明，你什麽時候愛上我的？”

趙啟明把我放回地上，站起身：“時間不早了，我去上班。”

沒等我說話，他已經摘掉圍裙跑出門了。他的反應一舉掃開我心裏的陰霾，讓我的唇角止不住地往上揚了起來。

這種好情緒一直持續到我見到德華都沒有散。

“老板。”德華今天穿了一身西裝，頭發也用發膠向後固定住，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渾身都是精英律師範。

不但外形變了，他的準備工作也做得特別好。我抽問了好幾個律師相關的問題，他都答得特別好。談吐自信不說，好多我資料裏沒準備的小細節，他自己去做了準備，答得滴水不漏。

直到這一刻，我才敢確定德華絕對是個一流的騙術大師：“這次的事就拜托了你了。”

“包在我身上。”德華自信地笑了笑，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時雨。”劉勁敲了敲門，得到我的允許後，才走進會議室：“有件事覺得該提前和你說一下……昨天兄弟收債時看見趙太太和一個抱孩子的年輕女人有說有笑，瞧著挺親密。”

他一說這話，我立刻聯想起了康映舒，不由皺了下眉：“在哪看見的？”

“……商場吧。”

我一下子反應過來，康映舒昨天並不是沖著我來的，而是在等溫阿姨。她果然是為了進趙家而來的，趙啟明這條路走不通，她就去和溫阿姨聯系。老太太年紀一大，就會想抱孫子，她就靠著這個曲線救國了。

我心裏有些煩，沒在劉勁公司久留。等到坐進車裏，我給趙啟明打了個電話：“康映舒帶著孩子見溫阿姨了。”

“……嗯，我知道。”趙啟明語氣裏有一絲煩躁，不過不明顯：“明天的生日會，我們不去了。”

明天就是溫阿姨的生日會，到場的都是趙家的親戚朋友。

溫阿姨不喜歡我，肯定會借著明天的機會給我一個下馬威，而康映舒就是最好的道具。既打我的臉，又能挑撥我和趙啟明的關系。

趙啟明應該也是想到這個，才會說不去的話。可是我卻和他考慮的方向不一樣：“……我們不去，阿姨直接宣布康映舒和小孩是你的老婆孩子，我們豈不是更被動？”

我說：“趙太太的位置是我的，我不會讓給這些阿貓阿狗。”

我難得這麽強硬地表明自己的態度，趙啟明聽了心情特別好：“那就聽你的，去生日會，還要高調亮相！”

我之前沒有去過趙家，只知道是在寸土寸金的市區裏。

等我到了，才發現趙家居然是一棟老式別墅，門口還釘了一塊文化遺產的介紹牌。

我晃眼看了一下，發現這棟別墅居然是民國末年的建築。設計師是留洋回來的，建築既保持了中國園林的觀賞性，又糅雜了德國建築的嚴謹實用，整個房子看起來十分古樸大氣。

“明明。”溫阿姨今天穿了一身旗袍，因為是冬天，還在胳膊上圍了一圈白狐皮，配了一套的珍珠首飾。她從這棟民國建築裏走出來，宛如舊時掛歷裏走出的美人，和諧又美麗。

她笑瞇瞇地拉起趙啟明的手，拍了拍：“難得你這麽聽話，媽媽高興死了。”

“媽，”趙啟明把我推到溫阿姨面前：“時雨給你準備了禮物。”

我配合地打開玻璃盒上的罩布：“阿姨，生日快樂。”

第一回亮相，我不敢寒酸了，買的是一盆桃樹盆栽，樹幹枝葉是金鑄的，桃子卻是玉雕的，造型很生動，寓意也好。

我去挑的時候，金店已經沒貨了，這一盆都是從別的店運來的，花了我五位數的存款。

我以為這禮物就算不出彩，至少也該是及格水平。誰知溫阿姨只看了一眼，就挪開視線，淡淡道：“挺好的。”

她隨手指了一個放花瓶的高架：“放那吧。”

“媽。”我還沒動作，趙啟明先皺了眉：“這是時雨的心意。”

“哼，”自從上次在醫院撕破臉之後，溫阿姨就不在我面前裝和藹了，她任性地撇了撇嘴角，道：“金店買的現成貨，用得了多少心意？又是金又是玉，暴發戶似的。”

我早就知道溫阿姨會挑我的不是，卻沒想到她會拿身份壓我，不由語塞。

“溫姨不要忘本，”氣氛正尷尬的時候，齊修宇突然邁著長腿跨進客廳來：“你當初進趙家門時，只是一個小秘書，時雨可是正正經經的高級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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