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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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齊修宇離開之後,劉勁才拿過紙袋翻了翻:“害你的不是唐敏嗎?怎麽又變趙啟明了?”

劉勁是都城人,和張仁彪的圈子是有一定交集,他或許知道真相。我猶豫了一下,才問他:“你知道張仁彪是怎麽染上毒癮的嗎?”

劉勁皺著眉回憶了一會兒,說:“我不碰這玩意兒,還真沒註意過,要我問問嗎?”

“問問吧。”我垂下睫毛,淡淡道:“越詳細越好。”

真相近在咫尺,不親眼看見,我不能死心。我覺得我有點瘋了,趙啟明都親口承認的事,我還在妄想翻出不一樣的事實。

劉勁送我回家的時候,梁婉剛好下班,看劉勁扶著我進門,立刻擔心地皺攏了眉:“劉勁,小雨怎麽又受傷了?”

我趕緊自己站好:“一點小傷,不嚴重。”

梁婉看趙啟明很不順眼,什麽事都往他身上聯想:“又是趙啟明害的?”

我想說不是,可是眼前晃過媽媽的臉,喉嚨哽了一下,沒來得及否認。

“小雨。”梁婉確定我受傷的事和趙啟明脫不了關系,表情更加嚴肅:“我不反對你報仇,可是你真的應該離趙啟明遠一點。唐敏是個瘋子,後臺又硬,你和她正面硬碰硬討不到好的。”

“大婉,我知道我在做什麽。”我說:“我之前離趙啟明遠了,她一樣對付我。瘋子的邏輯正常人搞不懂,躲也沒用,我不躲了。”

“可是……”梁婉還想勸我,一時間沒有找到理由,只能張大眼睛看著我:“和唐敏對上,你一直在出問題,又是人命,又是受傷,你吃得消嗎?”

“吃不消也得吃。”我磨了磨牙,說:“事情已經鬧到這一步,也該王見王了。”

“小雨你別亂來!”梁婉更加緊張,捉住我的胳膊搖了搖:“現在唐正東已經倒了,她得意不了多久的,你再等等,聽見沒?”

我知道,這世上就算誰也不能信了,梁婉也是能信的。她對我的擔憂,不含任何雜質。

我握住她的手,安撫地笑笑:“大婉,我不亂來。現在唐正東的確進去了,可是梁婉身邊還有個‘黑騎士’,光靠等,是等不到她倒黴的,我必須主動出擊。”

梁婉眼底盛滿了擔憂:“你身上還背著官司……”

“案子應該能結束了。”齊修宇拿來的衣物已經被我交給了姚清遠,再加上劉勁之前找到的案發當天四指出入大樓的監控,我基本能夠洗脫嫌疑。

這是這幾天以來,唯一一件好事。可惜它來晚了一點,沒有帶給我太大的快樂。

我勉強笑了笑,就借口傷口痛想早點休息,把空間交給了梁婉和劉勁兩個人。

我腿上的咬傷主要是肌肉撕裂,表面並沒有太大破損。強忍著痛意洗完澡之後,我鉆進被窩,正打算看一會兒新聞的時候,忽然發現手機裏躺著一條調查員的消息。

我之前拜托他幫忙調查李鴻和唐敏的關系,後來我在李查亮那裏了解到真相之後,就把這一茬忘了。這會兒看見信息,才想起來。

我順手點開附件,立刻緩沖出一份資料,從李鴻和唐敏認識,到李鴻出國後兩人間的藕斷絲連,連當時強女幹案發生,唐敏的說法和董俊傑一方的說法都有。

我心裏模模糊糊閃過什麽靈感,沒有抓住,只好耐著性子慢慢讀完全文。

這一份資料,雖然沒有李查亮的故事精彩,但是要詳實得多。

調查員根據調查到的資料推斷,李鴻和趙啟明小學就讀同一個學校,但是交集比較小。反而那時候總當趙啟明跟屁蟲的唐敏和李鴻有一些零星的接觸。

後來少男少女初長成,唐敏追著趙啟明,李鴻卻躲在角落默默關註著唐敏,甚至因為嫉妒,故意加入了和趙啟明不對付的董俊傑一方。調查員認為,趙啟明和董俊傑之間的好幾次矛盾,應該都是李鴻挑撥出來的。

看完全部資料之後,我忽然有些迷茫了:愛情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我一向不相信這種激素帶來的沖動,可事實上,我卻沈迷在它的快樂中,趙啟明的一舉一動都能改變我的心情。

而口口聲聲說愛趙啟明的唐敏,卻背著趙啟明做了無數手腳。念書時故意找人欺辱恐嚇趙啟明的女朋友不說,趙啟明幫她報覆‘強’過她的仇人時,她還在和真正強了她的人眉來眼去。

她這麽做的時候,不會良心不安嗎?

我漫無目的地劃著文檔,心裏冒出一個想法:唐敏對趙啟明死纏爛打的事,李鴻到底知道多少?

如果李鴻真的喜歡唐敏,會容忍她死命糾纏另一個男人嗎?

我動了念頭,唐敏現在最大的依仗就是李鴻,如果能夠說服李鴻放棄她,我就有機會報仇。

我把調查員發來的資料重新整理了一遍,確認能刺激到李鴻,才緩緩縮進被窩,陷入睡眠。

我睡得不好。

恍惚間,我好像回到了媽媽的懷抱裏,可是媽媽的懷抱卻是冰冷的,沒有心跳,皮膚也青白黯淡。

她望著我,眼底全是失望:“雨兒,你太讓媽媽失望了。”

我很委屈:“媽媽,我沒有!”

媽媽表情很難過:“雨兒,我是被趙啟明殺死的。他想娶你,我不同意,他就殺了我。”

媽媽用蒼白的指節解開衣服上的扣子,露出幾個血窟窿:“小雨,你和趙啟明在一起不會幸福的,媽媽死也不放心啊。”

“不,”我使勁搖頭,我心裏知道媽媽說的不是真的,卻不知道該從哪裏反駁,只會搖頭:“不是這樣的!”

媽媽的表情很平淡,語氣卻很篤定:“就是他殺了我。”

“不是他!”我猛地睜開眼睛,入目是一片漆黑,沒有媽媽,也沒有趙啟明。

我定了定神,才慢慢從夢裏清醒過來。我想起來,媽媽是被張仁彪捅死的,她走的時候,趙啟明根本不在都城。

日有所思,也有所夢。大概我心底不願意承認的地方,真的想過趙啟明為了掃清障礙故意弄死媽媽的可能,所以才會做這樣奇怪的夢。

盡管我現在醒來,知道這種猜想根本不現實,心底還是隱隱不舒服,似乎對趙啟明都陌生了幾分。

我摸索著去廚房接了一杯水,吞了幾顆褪黑素。為了入眠,我把以前的眼罩和耳塞都翻了出來,把自己全副武裝起來才重新躺到床上。

這樣折騰了很久,我終於重新捕捉到一絲困意。

這一次,我沒有做夢,浮浮沈沈睡了很久。醒來時,花了好幾分鐘才判斷出自己是在家裏,而不是趙啟明的大房子裏。

“時雨。”趙啟明的聲音忽然在門外響起,嚇了我一跳。他的聲音有一點低啞:“我做了早餐,讓我送進來,好嗎?”

他之前裝窮騙走了房子的鑰匙,一直死皮賴臉不肯還,沒想到是用在這種地方。我的嘴裏苦了一下,不由想到:這是不是意味著,他早就知道這一天會到來?

可是聽到他這樣低聲下氣地說話,我還是心疼了:“沒事,我起床了,在外面吃吧。”

我穿好起居服,把頭發全都攏在腦後挽成一團,然後才打開臥室門。

趙啟明煮了粥,還蒸了幾個奶黃包,微甜的香氣從餐廳一路飄來,填滿了整個客廳。他望著我,低聲道:“……我不會炸油條。”

我看了一眼廚房,沒被他擋住的部分,落著幾灘油漬,看樣子戰況慘烈。他心虛地挪了挪,擋住了我的視線:“你不想吃的話,我下樓買油條。”

因為昨晚的夢,我對趙啟明有一股莫名的怨氣。可是看到他這樣誠心誠意地討好我,那股就被壓回了心裏。

努力忽略掉夢裏那股詭異感,我挪開視線道:“沒關系,奶黃包一樣好吃。”

我不敢面對他,逃似的躲進衛生間裏,洗漱完畢也不敢出去。

昨晚的夢太真實了,只要一閉上眼,我就能看見媽媽臉色青白的模樣,不免有些心驚肉跳。

媽媽不讚同我和趙啟明交往,我一直沒能說服她。後來她去世,我又決定和趙啟明斷絕往來,就忘了這件事。而現在,這個問題再一次推到我的面前,我卻連說服媽媽的機會都沒有了。

我糾結了很久,才給自己做好心理建設,大步做出衛生間。

趙啟明殷勤地替我盛好粥,放在我面前:“我今早去港口買的螃蟹,你嘗嘗。”

新鮮的海蟹肉有一股淡淡的甜味,不腥,配合淡淡蔥姜香氣,十分勾胃口。我配合地吃光了全部海鮮粥:“好吃。”

趙啟明終於心滿意足地笑起來:“你喜歡就好。”

他的笑容一如既往地勾人,可是我卻沒有了往日的幸福感,一晃眼就想到了媽媽躺在手術臺上的模樣,香甜的奶黃包也吃不下了:“我吃飽了。”

我不敢看趙啟明的眼睛,努力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齊修宇昨天給了我一份證據,姚律師今天就會提交給警察,我應該能洗清嫌疑了。”

“我知道。”趙啟明擡手揉了揉眉心,說:“他指認拋棄點了嗎?”

“指認了。”我把齊修宇後面發給我的照片轉發給趙啟明:“我昨晚和劉勁去看過,的確是在我那天看見人的附近。”

趙啟明仔細把照片保存在手機裏:“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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