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唐氏投資失敗，唐正東知道自己的財產會被清算，就暗中把資產變現匯到國外賬戶。一是為了避人耳目，二是找人當替罪羊，他的資金都是從唐軒的賬戶往外走的。

他並不知道，趙啟明已經和唐軒談過了。趙啟明告訴唐軒，唐正東只是拿他背鍋，沒想把唐氏給他。

唐軒本來對這事將信將疑，並沒有完全投靠趙啟明。這次轉賬的事一出，他才真正相信趙啟明的話，就和趙啟明聯手把資金全都匯到了一個和唐正東的賬戶相似的賬戶裏。

等到唐正東帶著唐敏以看病為由準備登機出國的時候，唐軒直接打電話給投資人，去機場抓了個正著。

這一回涉案金額巨大，唐正東直接被收監，具體罪名要等法院判決。

趙啟明講這些的時候，我正在喝粥，等到粥喝完，他的話也剛好講完。我抽了張紙巾擦幹嘴角，問他：“唐敏呢？”

趙啟明瞳孔縮了一下，眸底的冷色畢現：“她沒有在唐氏任職，這次的事沒有牽扯到她。”

當初唐敏是在恒科當初級律師，比我還低了兩級。因為這個我一開始還以為她只是個想攀著趙啟明高升的心機女，後來卯足了勁要和她死磕的時候，才知道她是唐氏大小姐。

我以為是她不受寵才沒有進唐氏，現在看來，唐正東早就做好了打算，要拿唐軒當擋箭牌，保她一世無憂。

我很快就想到了要害：“依照現行律法，唐正東的債務並不會延續到唐敏身上，他們很可能會做一筆流水，把錢洗白了交給唐敏。”

唐正東這麽疼愛唐敏，肯定會替她打算，也許早就為她準備好了資金。即便唐正東出事，唐敏依然可以過衣食無憂的大小姐生活。

趙啟明對沒有處理好的事不願意多說，只是簡單道：“唐敏現在住在酒店，帶出她還需要一點時間。”

“哦。”我應了一聲，把這事記在了心上，打算找調查員幫我查查她具體的位置。

報覆唐敏，我本來就沒打算靠趙啟明。現在趙啟明替我解決了她的靠山，剩下的事就該讓我自己處理。

我正想著心事，忽然一張紙巾落在了我的鼻尖，一擡頭就看見趙啟明正勾著唇角看我：“你吃飯用鼻子的嗎？”

我下意識地擠著視線往鼻尖看，他被我的動作逗笑，細長的指尖捏著紙巾在我鼻尖擦了一下，擦下一點米漿：“秦時雨，你真蠢。”

我立刻不認輸地還了一句：“你才蠢。”

說完才發覺我不知不覺又變成了幼稚的小女生，不由紅了臉頰。

被人寵著的感覺的確很美妙，再成熟的人都會變得幼稚不堪，一點無關緊要的事都能甜蜜半天，偶爾視線對上也會齊齊傻笑。

和趙啟明在一起，比在dsn逛公園還要美妙。畢竟dsn每天都會閉園，而趙啟明的寵愛卻是沒有打烊時間、二十四小時都在線的。

我飛快挪開視線，抽了兩張紙巾把鼻尖嘴唇全都擦幹凈：“我去上班了。”

“等一下，”趙啟明施施然地跟著我起身，盯著我的臉道：“臉上還有東西。”

我對著門口的穿衣鏡照了照，沒找到：“在哪？”

趙啟明走過來圈住了我的腰，低頭在我的唇上啄了一口：“好了。”

他的動作太突然，我沒反應過來：“什麽？”

他一下子沈了臉，低頭穿鞋：“沒什麽。”

他才剪過頭發，後腦勺上全是短短的發茬，毛茸茸的，手感很好。看到他泛紅的耳尖，我總算想明白了：“趙啟明，你在玩浪漫嗎？”

小豪提過，趙啟明跟著他學了一堆討好女孩子的技巧，看來今天這個吻也是教程之一。不過小豪做起來格外真誠可愛的行為，放在趙啟明身上，就變成了一板一眼的古怪行為。

我沒忍住笑出了聲，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趙啟明的身影似乎都僵了幾分。

他不滿地咕噥道：“你不是上班嗎，還不走？”

“走。”我伸手挽住他的胳膊：“趙啟明，你的臉上也有東西。”

他摸了一下臉頰：“什麽東西？”

我踮腳在他臉頰親了一口：“唇印。”

我的唇上塗了唇膏，一碰就是一個淺色唇痕。趙啟明的皮膚白，唇痕就格外明顯。

我剛一放開他，他就追著我的唇狠狠地親了一口：“我知道你在笑我，不許笑了。”

我抿緊唇，十分正經地保證道：“好，我不笑。”

趙啟明好像不知道自己臉上被蓋了章，一直到寫字樓，他都沒有擦掉唇痕。我本來打算找個機會替他擦掉，然而剛一下車就碰到了小姑娘律師，被她一纏，也就忘了。

“秦姐。”小姑娘才二十出頭的年紀，對什麽都新奇。她一點也沒受這幾天流言的影響，看見我就親熱地挽住胳膊：“我剛才坐地鐵的時候，又看到一個大新聞呢！”

沒等我問，她就已經嘰嘰喳喳講了起來，還是唐氏破產的事情：“……唐氏前幾天還宣布收購直播應用呢，怎麽一夜之間就破產了啊？”

“很正常。”我喜歡純真善良的好人，看到小姑娘我就想起已經去了天國的小愛，忍不住放緩了語氣和她講了一下：“現在的大企業都是用別人的錢投資別人的項目，一旦資金方撤資，企業資金鏈斷裂，吹出的泡泡就會破掉……”

趙啟明的策略非常精彩，雖然我沒有親眼看見，但是光聽他講述，我差不多能夠猜到他的計劃。

從他去京城拉投資開始，看似中了唐敏的陷阱，實際則是借著唐敏的陷阱掩人耳目。

從‘京城投資人’入股樂瑞到投資人金蟬脫殼，他不僅轉移了趙氏資金，還順帶拖垮唐氏資金鏈。

他的每一步棋看似隨意，實則都有伏筆，不顯山不露水，一旦發動就是招招斃命的連環計。

唐氏資金鏈停滯，只好向外引資，然而唐正東投資的項目全都是趙啟明動過手腳的大餅。趙啟明撤出樂瑞，幕布揭開，下面什麽都沒有，唐氏卻因此欠下了大筆債務加高額利息。

這筆巨債想還清，只有賣了唐氏。唐敏應該是知道唐氏已經無力回天，才會棋走險招，在自己出國前先把張仁慧和我綁一起，打算一招弄死我。

她比我狠，計劃也比我成功。到現在，她還在酒店享受大小姐生活，我卻被警察當做了殺人嫌疑人，一舉一動都有人關註。

想到這裏，我的笑容有些發苦，再沒有心思應付小姑娘了。

“小畜生，我特麽打死你！”

電梯門打開，我和小姑娘一起走出電梯。剛走幾步，張家大伯就朝我沖過來，他的身高不算太矮，一米七五的樣子，舉著拳頭的模樣像只狗熊。

不知道是因為鬧離婚的事還是張仁慧死掉的事，他的狀態很不好，原本漆黑的頭發有些斑白了，亂七八糟地支棱著，眼袋大得嚇人，眼睛也通紅。朝我撲來的模樣，像是要把我掐死。

小姑娘沒見過這樣的陣仗，嚇得尖叫。不過她很善良，跑的時候還記得拉著我一起跑。

然而張家大伯的目標是我，沒防備對早有準備，我根本來不及跑就被他捉住了喉嚨：“小慧是你害死的！老子殺了你給她償命！”

“咳——”張家大伯的力氣很大，被他掐住，我立刻感覺喘不過氣來了。

他的虎口卡在喉嚨上，一絲空氣都過不去，我掙紮著去掐他的手，可是沒有用。周圍的同事都嚇了一跳，過來拉他：“先生，冷靜！”

然而沒等大家把張家大伯拉開，另一道尖銳的女聲響了起來：“小賤人，我要你給我女兒賠命！”

張家大媽也來了，我沒有想到，張仁慧的死居然緩和了他們兩個之間的矛盾，全都一致指向了我。

她比張家大伯有心計得多，沒有當著大家的面打我，但是手卻一直趁亂擰著我的胳膊、大腿之類不容易被發現的地方。

“你為什麽要逼死小慧？有什麽事你沖我們來啊？”女兒死了，張家大媽哭得眼睛腫成了桃子。她一出場，周圍勸架的人一下子就少了許多。

她一下一下地砸著胸口：“我的小慧啊，你怎麽這麽命苦啊？遇上這麽歹毒的妹妹，連從小一起長大的姐姐都害死啊！”

“咳……”隨著氧氣的耗盡，我的力氣也在不斷流失。我心知再這樣繼續下去，我可能真的會沒命，趕緊停止掙紮，默默攢了一口氣，一舉踹中張家大伯兩腿之間。

“啊！”張家大伯看我已經沒力氣反抗了，就稍稍放松了警惕，卻被我一下子踢中要害。痛得弓起了身子，手也失去了力氣。

我趁著這個機會趕緊推開他往人群裏跑：“張仁慧的死和我無關，要找就去找雇她的人。”

我知道這話我說了，他們也不會相信，邊說就邊往樓梯間跑，還抽空掏出手機給劉勁打了個電話：“張家大伯來了，帶兩個人過來把他們按住。”

張家大媽沒受傷，看我跑了就跟著鉆進樓梯間：“小賤人，你站住。”

她比我壯，真要站住了，只怕會被她直接推下樓。我不敢停留，卯足了勁往樓下跑。一直跑到保安室，才停住：“有人鬧事，幫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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