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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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我是被手機鬧鐘吵醒的,回想昨晚的激烈,我滿心滿懷都是甜蜜。

像吃了一顆果汁糖,咬破糖皮,酸甜的果汁在心間綻放,讓整顆心都跟著變甜了。

高層風大,不過房間玻璃隔音,一點都聽不到。走進趙啟明的小花園,才聽見冬天的冷風在城市穿行而過發出的呼嘯聲。

而我們躲在溫暖寧靜的家裏,像個與世隔絕的桃源。

趙啟明正在看手機,看見我來了,就把手機收了起來:“齊修宇之前申請的資產凍結令下來了,今天可能會有人來找你核查,你照實說就行了。”

我了然地點了頭,並沒有放在心上。畢竟,我和趙啟明結婚時間不長,婚後的轉賬流水清晰明了,樂瑞的事很難牽扯到我身上。

吃過早餐之後,趙啟明開車送我去了律所。我剛下車,就碰見了小姑娘律師,她看見趙啟明又來送我,滿眼都是羨慕:“秦姐,你男朋友對你真好。”

我回頭看了一眼趙啟明,他還沒有走,正從車窗裏望著我,看見我看他,還朝我勾了勾唇角。

我趕緊扭回頭,笑笑:“我車送檢了,不方便。”

小姑娘還要說什麽,我找了個別的事情把話岔開了。

律師的工作其實大部分在庭外,真正上了庭的是少數。我一個上午都在替委托人做調解,中間休息不過十分鐘。

好不容易談好一個民事案的賠償條款,我剛送委托人出門,就看見張仁慧在門口徘徊:“秦時雨。”

她大步朝我走過來,我立刻往後退了兩步,拿出手機:“別過來,我報警了。”

“哼。”張仁慧狠狠瞪了我一眼,十分不情願地說:“今天不是來和你動手的,敏敏有話和你說。”

昨天我已經在趙啟明那裏聽到了唐氏快要破產的消息,心情很好,難得沒有直接把張仁慧堵回去:“有什麽事,說吧。”

張仁慧鄙夷地翹起了唇角:“你確定要在這裏說?”

她的表情很自信,似乎確定她要說的事情能夠徹底打擊我,我猶豫了一下,就領著她去了天臺。

其實談事情去咖啡廳茶社更合適,那些地方都有監控,萬一出了事也好留個證據。可是張仁慧是個奇葩,我怕她像上次一樣扯掉臉皮不要,拉我一起下水,所以沒去那些人多的地方,而是選了沒人光臨的天臺。

藍天在的寫字樓,天臺是開放的,四面都圍了鐵絲網,中間的空地簡單刷了白線,做成了羽毛球場。

昨天下過雨,天臺還是濕漉漉的,幾排塑料椅都積了水,沒法坐。我只好挑了個視野開闊的地方站住:“現在可以說了嗎?”

“哼。”張仁慧沒有著急傳話,而是死死盯著我:“我家的事是不是你搞的鬼?”

她說話的時候還捂著肚子,估計是昨天被趙啟明踢了一腳踢傷了。我微微勾起唇,看她:“你家出了什麽事?“

“……”張仁慧臉上閃過一絲難堪。

她都快三十了,張家大伯給她找個小媽才二十出頭,是我我也難堪。這正是我要的效果,看到張仁慧不爽,我心裏爽得不得了:“你什麽事都不說,就想讓我背鍋,臉比磨盤都大啊。”

“你,”張仁慧被我一句話激得又想伸著指甲過來抓我,不過一擡手,牽扯到了肚子上的傷處,臉色一頓,又重新收回了手:“你別以為你不承認,我就會信。除了你,誰會往我家塞小、三?”

“哦,原來是有小三了啊?”我故意做出恍然大悟的樣子,問她:“誰有了?大伯,還是大媽?”

不等她回答,我自己先敲著下巴猜起來:“我猜是大媽吧,畢竟大伯一看就短命,女兒也不爭氣,大媽不趕緊找下家,後半輩子沒人養啊。”

“你放屁!”張仁慧氣得兩道細細的眉毛高高吊起:“你才短命,你才不爭氣!”

她說:“劉勁不就是你帶來南城的嗎?他在都城認識的人多,那女的肯定是你讓他找的!”

欣賞夠了張仁慧氣急敗壞的模樣,我懶得和她繼續兜圈子,冷笑道:“如果不是大伯幫忙,張仁彪哪能被保釋出來殺人?他送我這麽大一份禮,我不還他點什麽,豈不是我沒良心?”

“果然是你!”在我的挑釁下,張仁慧的最後一縷理智也崩斷了。

她尖叫著朝我撲來,我早有準備,靈活地躲開了。

然而我們站的角落長了苔蘚,昨天又下了雨,張仁慧踩在苔蘚上,腳一滑,就失去了平衡。這一撲,她直接撞在了我身後的護欄上。

護欄是水泥砌的,大概有半人高,上半部分是鐵絲網。張仁慧的腦袋和手撞在了水泥的部分,尤其是臉,直接從護欄的棱角向下擦過,留下了幾道深色血痕,烏沈沈的,看得我肉疼。

她一擡起臉,我才發現,她這一下撞得很嚴重,從下巴到鼻尖全都血肉模糊,嘴唇都被磨得向上翻起了。

她雖然是我仇人,但是看到她這幅慘狀,我還是有些心驚肉跳,忍不住又往旁邊退了幾步:“你不是來傳話嗎?趕緊說吧。”

張仁慧沒有理我,翻身坐起,摸了一下下巴和鼻尖,痛得尖叫出聲:“秦時雨,我要殺了你!”

她一叫,我的那點同情就散了:“呵呵,自己撞的也要怪別人,張家的教養就是好啊。”

她說不過我,臉上又痛,就爬起身又要來打我。我看出今天這狀況她不可能傳話了,就直接躲開她,大步走下了樓。

寫字樓的電梯不到頂樓,必須先下一段樓梯,到最上面一層樓層,才有電梯可坐。我不想和張仁慧糾纏,就直接乘電梯回了律所。

我有些不放心張仁慧。

今天我親口承認了張家大伯的事和我有關,依張仁慧那種沒理都要攪三分的性格,只怕會想盡辦法撒潑,不攪得我在藍天待不下去不會走。

我給劉勁發了條短信,讓他帶兩個人來敲打一下張仁慧,以免她來律所找我麻煩。短信發完,電梯剛好到了藍天的樓層。

我剛一走出電梯,就看見很多人往電梯跑來。

就像冷水落進了滾燙的油鍋似的,整個律所都炸開了鍋。一瞬間,我以為是有什麽災情,嚇得趕緊往安全通道跑。可是這些人卻沒有去安全通道,而是進了電梯。

我正懵懂的時候,小姑娘律師也跌跌撞撞地沖過來:“秦姐……有人跳樓了,好像是從天臺跳下的……”

我的心咯噔一聲,沈到了地底。

這會兒不是休息時間,天臺並沒有什麽人去。只有我剛才和張仁慧談話,去了一趟。現在我回來了,卻有人跳樓了。

難道跳樓的是張仁慧嗎?

我抿了抿唇,也跟著往電梯跑去。

大家都著急下樓看熱鬧,電梯都在使用中,我等了十多分鐘才等到一班電梯。一進去,就聽見有人在聊跳樓的事:“這會兒誰會去天臺啊?工作受挫嗎?”

“呵,不至於吧?”有人腦洞大開:“天臺沒有攝像頭,會不會是謀殺?”

他的話像一道響雷,炸得我腦袋一片清明:依張仁慧的性格,她就算自殺也應該是抱著煤氣罐和我同歸於盡,絕對沒有自己單單死掉的情況。

如果真的是她跳樓,她肯定會留下什麽線索故意嫁禍給我。

目前最要緊的事,就是下去確認一下死者究竟是不是張仁慧。是她的話,我必須馬上返回樓頂,把證據抹掉。

我暗暗掐緊掌心,等待電梯在一樓停下。

跳樓的人跳的位置正好落在寫字樓前的大片空地上,我到的時候現場已經圍滿了人。好不容易擠進人群,一看清死者的衣服,我的心‘嗡’的一聲開始打顫。

真的是張仁慧。

她是臉朝下落地的,四肢扭成了詭異的角度,一看就知道骨折了。她的身下流出了一大灘血漬,暗紅色的湖泊一般,還反射著寫字樓的影子,詭異可怖。

我按住心臟快速退出人群,轉身往電梯跑去。

張仁慧死了,她一定會在現場留我的線索。我不是專業的犯罪者,抹掉線索不太現實,但是我必須搶在警察來之前知道證據是什麽。

然而這個願望並沒有實現,當大家發現有人跳樓的時候,就有一部分人想到了出事點在天臺,這會兒天臺雖然沒有樓下人多,但是也有幾個。

其中一個還是我上下班遇到過好幾次的,他看見我就笑嘻嘻地指了指張仁慧跳樓的位置:“那人就是從那跳的。”

我心道要遭,換做別的人,也許不會記得我來過這裏。可他和我打過幾回照面,還試圖請我喝過咖啡,如果警察來取證,一定會知道我在張仁慧死後來過這裏。

我沒辦法走了,只好朝他點點頭:“是嗎?你去樓下看了嗎?”

“還沒。”小夥子笑嘻嘻地搖了下頭:“我剛才從天臺往下看了一眼……死狀有點慘,不想下去看了。”

他不知道我和死者認識,還趁著這個機會和我套近乎:“你喜歡看恐怖片嗎?我知道最近剛好上了一部韓國恐怖片,看評論說特別嚇人,我買票,我們一起去看看?”

“不了。”我艱難地笑了一下:“我不看恐怖片。”

“……其實我也不愛看,就是好奇。”小夥子不放棄,又問我:“那你喜歡喜劇片嗎?最近有部喜劇片也挺不錯的,我自己去看了一回,可以陪你再去看一次。”

“她不看這些。”趙啟明的聲音忽然在背後響起,他走到我身邊攬住我的肩膀道:“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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