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教訓了張仁慧之後，趙啟明一直找人盯著她。所以這回張仁慧一來律所，他立刻就知道了。

還好他來得及時，不然在律所鬧這麽大的事，我肯定會被boss訓話。

我本來打算直接回律所工作，但是趙啟明擔心我扭到骨頭，硬逼著我去醫院照了個片。結果我骨頭沒什麽問題，但是被醫生用藥酒推拿了一番之後，整個腳踝都紅了。骨頭不痛，皮痛，根本不敢使力。

最後是趙啟明抱我回的律所，和我相處不錯的小姑娘甚至等趙啟明走了，就摸進我的辦公室裏：“秦姐，你男朋友好man啊！”

她看見我換了衣服，眼睛一亮，圍著我轉了兩圈，說：“秦姐，看慣了你穿正裝，這會兒看你穿這種衣服，更年輕漂亮了。”

小姑娘嘴巴甜，句句誇在我心裏。我抿著唇矜持地笑了一下：“腳扭了，穿高跟鞋不方便，才換的。”

我怕她繼續問關於趙啟明的事情，就搶先問道：“剛才的事，有人說什麽嗎？”

“沒有。”小姑娘比我先吃完飯回來，對情況比較了解：“那女的一來就咋咋呼呼要找你，我看她不像好人，就讓男同事把她趕出去了。正要給你打電話呢，你就上來了。”

小姑娘看出我在擔心什麽，笑瞇瞇地安慰道：“放心吧，她這麽瘋，沒人理她的。”

有了小姑娘的情報，我心裏稍稍輕松了一點。稍稍整理了一下桌面，就把上午積留的案件拿出來繼續研究。

然而剛看沒一會兒，桌上的手機就震了震，亮起的屏幕上有一條陌生短信：“我說的都是真的，想知道真相就來唐家找我。”

應該是張仁慧發來的。

看著短信，我稍稍有些楞神。我雖然說要全心信任趙啟明，但是張仁慧的話還是變成了我心底的一根刺。

之前我一直認為張仁彪的行動是唐敏安排的，不過一直沒有找到什麽證據。而趙啟明剛一離開，我家就出事，這一點的確很可疑。

我想知道真相，可是心底卻隱隱有份恐懼。我總感覺，安靜躺在桌面的手機好像變成了潘多拉的魔盒，一旦打開就會發生可怕的、無可挽回的災難。

“啪”我飛快地按滅屏幕，把手機扔進了抽屜裏。

唐敏是最恨我和趙啟明在一起的，她連人都敢殺，偽造一點證據並不難，我不會上當。

因為張仁慧的出現，我的心神有些不寧靜，下午的工作效率很慢，到了下班時間，手裏的資料才整理掉一半。

“秦姐，我們先走了啊！”小姑娘隔著玻璃和我揮了揮手，就跑走了。

我看看周圍，看同事走得差不多了，就把資料收進公文包帶回家處理。拿手機的時候，不小心劃亮了屏幕，我一下子就看到了張仁慧發的那條短信。

真的，還是假的？我不敢細想，咬著唇把短信徹底刪掉之後，才給梁婉打電話：“我下班了，餐廳匯合吧。”

梁婉是吃貨，南城的美食沒有她不知道的。她聽說是劉勁請客，就故意使壞挑了一家小貴的餐廳。

我到的時候，他們人已經到齊了，包廂裏的氣氛十分詭異，趙啟明的臉色一片漆黑，和他隔了一個空座的居然是小豪。

我和小豪雖然沒有真的那啥，但也是包過的關系。今天趙啟明要來，我並沒有給小豪打電話，免得大家尷尬。

這會兒看見他，我第一個懷疑的就是梁婉。果然，我一看向她，她就笑著把趙啟明和小豪之間的空位指給我：“小雨，喏，位置都給你留好了。”

我明白她的心思，她不看好趙啟明，不希望我和趙啟明攪在一起。她偷偷叫上小豪，就是想讓趙啟明看看，什麽樣才叫‘新好男人’。

要是氣得趙啟明搬出我們家，她肯定能更高興。

不過她並不知道，趙啟明和小豪的關系並不像表面那麽不和諧。小豪和我說過，趙啟明私下還找他傳授過哄女孩的技巧。

我揉了揉額頭，朝空座位走去。還沒走到，趙啟明忽然站起身，把他的椅子讓給了我：“時雨，坐這裏。”

等我落座之後，他則坐上了之前留給我的位置，還利用高大的身形直接把小豪遮住：“時雨，你來點菜。”

我仔細看了他一眼，發現他的腮又鼓了起來，不明顯，但是配合他眼下的兩條淺淺淚溝，很孩子氣。

我拿過菜單，趁機和他咬耳朵：“你再鼓一點氣，更像青蛙。”

“哼。”趙啟明破了功，唇角似揚非揚，手卻不老實地在桌下從我的膝蓋摸向腳踝：“腳還痛不痛？”

“不……”梁婉他們都在，他居然敢在桌下搞小動作。我僵硬地挺直脊背，假裝研究菜譜，腳卻在桌下使勁躲著趙啟明的攻擊：“早就不痛了。”

而對面的梁婉看見我和趙啟明的互動，嘴角一下子撇到了底：“小雨，你還是坐我這邊吧。”

“好。”我正想躲開趙啟明，就趁著這個機會乖乖換了座。

梁婉拉著我，低聲問道：“你和趙啟明和好了？”

我還沒和趙啟明和好，梁婉就這麽生氣，要是和好了，她估計得氣死。我不敢承認：“……沒。”

“沒有就好。”梁婉語氣壓得更低了：“今天到處都在傳，樂瑞被他挖成了空殼，樂瑞董事會已經遞了起訴書了。”

“說不定什麽時候，他就會攜款潛逃，你趕緊和他離婚吧。”

“……”我今天一直在事務所處理民事訴訟的案子，沒有看新聞，沒想到樂瑞居然出了這麽大的事。

我不著痕跡地看了趙啟明一眼，他正低頭擺弄手機，不知道在做什麽。

他真的轉移了樂瑞的資產嗎？我想起這幾天的跑車和零花錢，越想越覺得他不像破產的樣子。

我心裏特別亂，先是張仁慧說我媽媽的死和他有關，現在又是他破產是假的，難道他真的騙了我嗎？

我正猶豫著，趙啟明忽然收起了手機，一擡頭就和我的視線碰在一起。

我一驚，趕緊收回視線，盯著菜單假裝點菜。可是那道灼人的視線卻一直黏在我身上，我更加不敢擡頭。

潘多拉的魔盒，就擺在我面前。裏面裝了什麽我並不清楚，我只知道，一旦打開，我和趙啟明的信任就徹底摧毀了。我對他的，他對我的，所有信任。

成功報覆張家大伯的喜悅被沖淡了，我隨意點了幾個菜就把菜單交給了服務員。

“對了，”桌上的氣氛實在太詭異了，一向體貼的小豪最先開口打破沈默：“我今天聽了一個新聞。”

又是新聞。我皺了下眉，沒有接話。

最後還是劉勁替小豪圓場，問道：“是林氏冷鏈被勒令整改的事嗎？”

“誒，你也聽說了？”小豪咧著白牙笑起來：“我們那的廚房就是由林氏負責供應肉類食材的，結果今天林氏沒送來，采購再出去買的時候，附近店裏的肉都賣光了。師傅只能做點素菜應付，客人都在投訴。”

“呵呵，”劉勁說：“衛生局去檢查的時候，我剛好在那邊收債，剛好看見了。”

劉勁說這種衛生檢查一般都會提前打招呼，可是這回衛生局是臨時抽查，一群人下車就直接殺往他們的裝運車間。

一檢查，工人服裝不合格，冷庫衛生條件不合格，運送條件不合格，一條條查下來全是模棱兩可的地方。

最後一張罰單開出，林氏冷鏈強制關停整改。

劉勁很會講故事，明明沒進林氏車間，但是卻把故事講得像親眼看見得一樣。小豪和梁婉都來了興趣，都在那裏問：“查這麽嚴，是不是衛生局缺錢了？還是得罪人了？”

我卻忍不住偷偷看向趙啟明，趙啟明也正看著我，還朝我笑了笑。

我的心一下沈底了，林氏勒令整改應該是趙啟明的手筆，他能做到這一點，說明他並不像他說的那樣無錢無勢。說不定剛好相反，他雖然離開了樂瑞，但是帶走了大部分資金和技術人員，另起爐竈。

這話齊修宇和我說過，只是我當時忙著擔心趙啟明受不了打擊，沒有註意。現在想起來，才明白齊修宇在說什麽。

趙啟明雖然放棄了樂瑞總裁的職位，但是帶走了京城投資人的資金支援。我早該想到這件事的，投資是他拉來的，他能拉到一次，就應該能拉到第二次。

這幾天的心疼，都是我自作多情。

我想笑，可是嘴角卻像是墜了鉛塊似的，一直往下沈。趙啟明看我表情不對，立刻站起來，拉著我往包間外走。

梁婉看見我們，也跟著想站起來，不過被劉勁按住了：“他們的事，讓他們自己處理。”

梁婉狠狠踩了劉勁一腳，劉勁一點反應也沒有，仍舊捉著她的胳膊：“聽話。”

這一會兒的功夫，趙啟明已經把我拉出了包間。他帶著我穿過大廳，直到走到餐廳外的空地才說：“林氏的事是我叫賈緒做的。”

他說：“你是我的老婆，受了欺負，不管是誰，不管什麽時候，我都會替你出氣。”

他說：“包括唐敏，她馬上就要倒黴了，不信你可以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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