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景其實很爽，畢竟以前都是趙啟明虐我。

現在他落難，我幫他，恩怨已經扯平。他再來撩撥我，我盡管反擊，也不用怕他趙大少爺一怒就讓我在南城待不下去。

趙啟明嘴角微微沈著，生著悶氣。我懶得理他，扭臉一直望著窗外。

兩旁的景色不斷倒退，眼看快要進小區的時候，我的手機忽然響了，是齊修宇打來的：“時雨，什麽時候下班，我來接你。”

我下意識地看了趙啟明一眼，嘴上淡淡問道：“我已經下班了，有什麽事嗎？”

“呵呵，沒什麽事，昨天請客沒有成功。”齊修宇說：“想今天補上。”

“改天吧。”我說：“我最近挺忙的。”

我拒絕齊修宇，並不是因為怕了趙啟明。而是覺得日本之行之後，我和齊修宇之間的關系好像太近了一點，一個趙啟明就夠我煩的了，沒必要再扯一個人進來。

“吃頓飯而已，用不了多長時間。”齊修宇感覺不到我的拒絕，又說：“我現在開車過來吧。”

我暗暗生出一股警惕，齊修宇一向淡泊寧靜，對我也很體貼，很少這樣步步緊逼。我又看了一眼還在開車的趙啟明，覺得這事可能還要從他身上找原因。

就說：“實在是不巧，我這會兒不在公司，有什麽事明天聊吧。”

說話間，趙啟明一腳踩停了車子：“到了，下車。”

我打個電話的時間，他更不高興了。我心虛地捂了下話筒：“就這樣吧，宇哥，我還有點急事，拜拜。”

我剛按斷電話，趙啟明已經摘了安全帶，忽地一下翻到我面前：“是齊修宇。”

不是問句，而是肯定句，他就像抓到老婆偷腥的老公似的，理直氣壯。

這人！我又氣又慌。

我家只有兩個車位，一個我用了，一個梁婉用了，趙啟明只能把車停在路邊的車位。這會兒雖然天黑了，但是還有路燈，只要路過的人往車裏瞟一眼，就能看見我們兩個。

他居然整個人騎在我身上，兩條長胳膊一伸，我就變成了他爪下的獵物。他居高臨下地瞪著我：“齊修宇不是個好東西，好好想想你的手機。”

我一下子想到我那支葬身異國湖底的倒黴手機了。當時如果不是齊修宇突然晃船，它也不會掉。

我心神不由晃了一下：“你覺得齊修宇是故意的？”

“哼，不然呢。”趙啟明蔑視地掃了我一眼：“只有你會蠢到相信他。”

“誰說我相信他了？”知道自己又信錯人，我簡直惱羞成怒。不過不想在趙啟明這個混蛋面前露怯，所以強撐著不認：“我的事，我心裏有數，用不著你多嘴。”

趙啟明眸底的光明了又暗，我以為他要生氣，結果他忽然低頭在我脖子上咬了一口。

他咬得不重，兩顆尖齒印在我的動脈上，一分痛，兩分癢，剩下的是心慌。

我不是素食動物，過去耳磨鬢廝的記憶還在，他的呼吸灼在皮膚上，燙得我難以自處。我趕緊擰著脖子往窗外望：“有人來了，你快放開。”

“哼！”趙啟明用唇換下牙齒，在齒痕上親了一下才放開我：“秦時雨，你就是頭豬！”

我的全部註意力都拿去緊張了，根本沒心思反擊他，只能楞楞擡頭望著他。

不上班之後，他的穿著休閑了許多，雖然裏面還是襯衫，但是外面卻是一件oversize的牛仔面料的外套，少了幾分精英，多了幾分年輕人的活力和不羈。

如果說過去的他是只冷靜的獵豹，現在就是一頭出籠的猛狼，還是餓得眼珠冒綠光的那種。

我呼吸還沒調勻，他就又動了一下，我以為他還要進攻，嚇得身子都僵了：“趙啟明，外面還有人呢，你敢！”

“哼，你腦子裏都想的什麽齷齪東西？”誰知趙啟明居然鄙視了我一眼，順手打開車門，跳了下去：“回去換衣服，晚上賈緒請客。”

我居然表錯情了？這個事實讓我想鉆地縫，和趙啟明在一個電梯裏的時候，根本不敢去看他。

好在他沒有為難我，從換衣服到上車都沒有再說什麽。

不知道和上次在海濱路的事有沒有關系，這回賈緒請客沒有安排在他的海邊別墅，而是在市中心一家酒吧，一起玩的還有幾個他們玩得好的老面孔。

趙啟明之前說過，他一離開樂瑞，狐朋狗友都散了。這幾個還願意和他玩的，應該就是他的鐵哥們了。

一見面，賈緒就過來問我：“時雨，日本好玩嗎？”

“還行吧。”賈緒上次幫了我大忙，我對他好感滿滿，就朝他笑了笑。

賈緒受到了鼓勵，更加興奮起來：“你這次能平安回來，全靠我們老趙，你可要好好謝謝他啊。”

他說話的時候，眉毛挑得老高，就差沒明說‘快和老趙上、床吧’。我知道他說話沒譜，沒往心裏去，只是打太極：“呵呵，我知道了。”

賈緒看出我不想繼續這個話題，很不滿意我的反應：“時雨，你這就不對了！老趙特麽救了你一命，你這態度合適嗎？”

“趙啟明救了我？”我忍不住瞟了趙啟明一眼，他正面無表情地坐在我身旁，眼睛盯著舞臺上彈吉他的男藝人，眨都不眨。

我不知道賈緒這話是從哪來了，就問他：“他什麽時候救我了？”

“你不知道？”賈緒一臉‘沒想到你是這種忘恩負義的人’的表情：“齊修宇不是把你綁架了嗎？”

“齊修宇綁架我？”我比他還驚訝：“什麽時候？”

“在日本啊！”賈緒氣得拍大腿，說：“不然你以為老趙怎麽會丟掉樂瑞？都是齊修宇那孫子玩意兒玩陰的，拿你威脅他啊！”

“……他丫先不是拿董俊傑那事頂老趙嗎？被老趙給弄回去之後，他狗急跳墻拿你逼老趙，要麽主動讓出總裁的位置，要麽弄死你啊！”

賈緒一臉不可置信：“你被人綁架了都不知道？老趙那會兒瘋了，一直撥你的電話，這些你都不知道嗎？”

我想起了我的手機，它落湖之後我沒法補辦，就沒買新手機，全拿齊修宇的手機和梁婉報平安，等於變相失聯。果然那不是意外，而是齊修宇計劃好的。他一直堅持要我去日本，估計很早就在計劃了。

我是他的備選方案，一旦董俊傑案沒用，就會讓我上陣。

我想了一下，覺得小愛能把工廠法務交給我，肯定不知道這個計劃。也就是說，齊修宇為了拿下樂瑞，設計我不算，還拉著小愛和真守當棋子。

這個人，心機深沈得可怕，賣了我，還能在我面前裝得若無其事，估計還想再賣我第二次、第三次。

我忽然覺得周圍的空氣都冷了幾分，齊修宇為了報仇，什麽都敢利用，只怕堅持不娶小愛，也是有別的原因。

賈緒不知道我在想什麽，伸手推了我一把：“感動了吧？趕緊‘以身相許’啊。”

他說：“你不知道，你去日本之後，老趙整個人就成了炮仗，誰提你就挨揍，我一個人就挨了四五回！”

我被他推進了趙啟明的懷裏，心裏一下子慌了。

賈緒這人，嘴巴大，守不住秘密，但是也撒不來謊。這些話要是趙啟明和我說的，我可能還會懷疑一下真實性，可是賈緒說了，我就信了九分。

我看了一眼趙啟明，我在他懷裏，只能望見他的下巴和一點鼻尖。他的註意力仍在那個男吉他手身上，根本不看我。

他離開樂瑞我想過很多種可能，甚至還惡意地揣測過，他是不是被齊修宇仙人跳了。卻從來沒想過，他是為了我。

我一向是理智派，覺得兒女情長抵不過黃金萬兩。可是這個我最防備的男人，居然為了我放棄他千方百計守住的城堡。

我覺得他很蠢，可是心裏卻泛著甜，像小熊掉進了蜜糖罐，甜得掉牙，卻忍不住細嘗。

“咳，”我慌亂地清了清嗓子，低聲問趙啟明：“賈緒說的是不是真的？”

這話問得特蠢，還傷人。知道真相之後，我的理智已經離家出走了。

我特別混亂，明明決定和趙啟明劃清界限，可是他卻不斷打亂我的腳步，擾亂我的思維。現在知道這麽反轉的事情，好像他過去那點小錯誤全都可以原諒了。

他為了樂瑞和齊修宇鬥了半年，卻為了救我全盤放棄，如果這都不算愛的話，這世上可能找不到能被稱作愛的事了。

我慌得不敢看他的眼睛。

“嗯。”可是趙啟明的反應很冷淡，只是勉強地點了下頭，說：“記著，以後離齊修宇遠點。”

他的反應像一盆涼水，讓我迅速冷靜下來。

他救我，或許只是出於道義吧，就像我幫他一樣。

紅潮漸漸從臉上褪去，我撐直手臂從他懷裏離開，卻被他扯了一下：“餵，我都這樣了，你沒點表示嗎？”

他很壞，扯的是我做支撐的胳膊，我一下子失去平衡重新跌回他的懷裏。可是我一點也不生氣，因為酒吧燈光掃過來的時候，我看見他的耳朵尖泛著紅。

他不自在地撇開視線：“沒良心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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