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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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趙啟明送來的嗎?

我一下子想到了昨晚在灌木叢邊看到的人影,心裏微微有些發堵。他把車送來,卻不和我聯系,看樣子是打算徹底和我劃清界限了。

這是我之前就預料到的事,明明做好了心理準備,可是這一刻真的到來時,我還是有些難受。

不想被人看戲,我掏出墨鏡戴上,按開了車門:“是我的。”

我開車要走,那一開始罵街的鄰居不滿意了,居然過來扒著車門罵我:“騙誰呢?自己停的車會不記得停哪?你就是故意占我家車位!”

“我老公才下夜班回來,累得要死,因為你沒公德心,又耽誤這麽久,你連句道歉都沒有?”

這女人我雖然不認識,但是她在小區潑辣慣了,光是為了車位的事就和很多人吵過。

我手的事又多又雜,再加上趙啟明這件事,心情煩得要死。懶得和她爭辯,一踩油門車子就開始往前開:“這車位又不是你買下的,繳了停車費誰都能停。不服氣就去法院起訴,告我啊。”

其實,梁婉逼著房東在樓下買了停車位,並沒有繳路面的停車費。但是趙啟明做事一向妥帖,他把車停這裏是為了讓我看到,絕對是打點好門衛的。

所以這話我說得特別有底氣,那女人還要夾纏,我沒給機會,加速把車開走了。

劉勁之前給我當保鏢的時候,我上班他就滿城晃悠,早就把城裏的幾股灰色勢力摸得一清二楚。

這回踩陸姐地皮的事其實是他故意的,陸姐平時不露面,他就想借動手探探對方的實力。他心裏打好了算盤,反正這些灰色勢力都是求財,不會碰人命,打打架正好增加手下小弟的凝聚力。

我和他雖然是搭檔,但是這種業務上的事我幫不上忙,他就沒和我說。哪知道我會直接殺到陸姐的老巢和人家談判,還好我運氣好遇上的是拐了彎的熟人,沒動我。

這回因為我的幫忙,他和陸姐輕松搭上線之後,動作特別快。先是由陸姐帶著見了賴家的靠山,讓靠山知道他這麽個人,之後又幾次去靠山家拜訪掙表現。

那靠山本來就因為賴家不忠心著急,再加上劉勁表現的確優秀,等我們要啟程去日本的時候,他已經動了扶植劉勁的心思。

這種事情,一旦有心思就會有風聲。如果給了賴家反應的時間,劉勁的計劃就不那麽好實施了。

這樣一來,日本行劉勁就去不了了。

他這人重承諾,本來是想陪我去的。是我因為和齊修宇上次交了一回心,覺得齊修宇不至於害我,才勸他留下來全力應付搶地盤的事情。

最後,他和他的小弟都被我留了下來,只有我和齊修宇一起登上飛機。

漫長的飛行之後,齊修宇領著我走出機場和一個中年女人匯合:“媽媽,這是時雨。”“時雨,這是我媽媽。”

“時雨你好。”齊媽媽優雅地朝我點點頭,不過表情淡淡的,沒什麽笑容,和齊修宇口中的‘很想認識我’有很大距離。

“阿姨好。”我朝她微微鞠了一躬,視線忍不住往齊修宇身上瞟。

和自己媽媽見面,齊修宇的神情一點也不輕松,反倒像是覲見上級似的,脊背挺得筆直。看到我在看他,他才微微勾了下唇角,小聲安撫我:“我媽媽性格比較冷淡,其實人很好。”

我對他的說法持保留意見,不過人已經到日本了,沒必要計較這種小事。

齊修宇的媽媽看上去沒有趙啟明的媽媽年輕,也沒趙啟明媽媽漂亮。

不但如此,她的臉上還有一道深深傷疤從眼角一直劃到嘴角,雖然疤痕已經很淡了,但是不難想象當年受傷的情景有多可怕。這道疤把她的面相改得特別兇狠,實在是和美沾不上邊了。

要說長處,她唯一勝過趙啟明媽媽的一點大概就是優雅了。

她的氣質特別優雅,舉手投足都很有韻味,放古代絕對是後妃一級的。和她一比,趙啟明媽媽的優雅就有點東施效顰的短促。

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我總感覺齊媽媽對我對齊修宇的態度都特別冷淡。我們一起回家的時候是齊修宇開的車,她和我一起坐在後排。

可她全程目不斜視地望著前方,既不問問齊修宇在國內的情況如何,也不關心我們旅途是否勞頓,就像齊修宇只是她的司機似的,而我就像不存在似的。

好不容易到了齊家,她沒有理我,直接叫了齊修宇和她一起去書房。

齊修宇替我把行李放進房間,歉意地笑了笑:“這間是你的臥室,你先休息一下,一會兒我帶你出去玩。”

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樣,齊家並不是住在影視作品裏的和式住宅裏,而是一棟十分現代化的西式洋房。

不過房子內部的裝飾還是偏日式的,客廳鋪了榻榻米,上樓的樓梯又窄又陡。我的臥室在三樓,剛才如果不是齊修宇替我把行李拎上去的話,光憑我估計要跑好幾趟。

坐了很久的飛機,我其實很累。等我把衣服掛進衣櫃裏、給梁婉報了平安之後,我就靠在被褥上迷迷糊糊地睡著了。直到齊修宇來敲門,我才驚醒。

“還有精力嗎?”齊修宇問我:“我帶你出去玩會兒。”

這會兒才下午兩點,如果要我一直待在家裏和齊媽媽相處,我有點怵。所以他一問,我毫不猶豫地點了頭:“有,我換件衣服就走。”

齊修宇了然地笑了一下,退出我的房間:“好,我在樓下等你。”

日本的天氣和南城差距不算大,我帶過來的衣服穿著正好合適。等我換好衣服和他一起走出門,他才問我:“是不是委屈了?我媽媽外冷內熱,等你們認識了就會好很多。”

我是齊修宇邀請來的客人,齊媽媽卻對我愛理不理,這樣的待客之道有點說不過去。不過我來不是看她臉色的,這點小事並不會在意:“還好吧。”

我陪齊修宇回日本是為了酒井愛的事,這會兒就我們兩個人,我就問他:“我們什麽時候去見你的小愛?”

齊修宇微微勾了下唇角:“可以現在去嗎?”

“當然可以。”雖然我不認識酒井愛,但是想到一個正值好年華的女孩快要枯萎了,還是忍不住心疼。我和齊修宇差不多,都希望這只是酒井愛的一個玩笑。

然而,當我見到傳說中的酒井愛時,我就知道這並不是一個玩笑。

酒井愛看上去比我還小幾歲,不算頂漂亮,但是很溫柔,一雙眼睛圓圓的,濕漉漉的,像一只無害的小兔子。

她病得很嚴重,見面時是坐在輪椅裏被傭人推著的,白皙的臉頰也微微凹陷著。深秋的天氣裏,她已經穿上了厚實的大衣,頭上還帶了一頂絨線帽子。

她看到齊修宇的時候眼睛一下子亮了,不過大家閨秀的含蓄讓她只是微微點頭和齊修宇打了聲招呼。

她的眼裏只有齊修宇,等到和齊修宇打完招呼才註意到旁邊還有個我。她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凝固了,臉色好像都又白了幾分。她好不容易壓下驚訝,才轉頭和齊修宇說了幾句日語,估計在詢問我的身份。

他倆的對話我除了勉強聽出我的名字之外,根本聽不懂,只能尷尬地堆著笑容。

好在齊修宇很體貼,先用日語介紹了一下我,又換成中文說:“小愛,這是我在中國認識的好朋友,時雨,秦時雨。”“時雨,這就是我和你提到過的小愛,酒井愛。”

“你好。”酒井愛已經恢覆了平靜,微笑著用中文和我打了招呼。

“你好。”齊修宇會中文,他的青梅竹馬學一點簡單用語很正常。我沒有太驚訝,微微笑著和酒井愛問了好。

酒井愛的狀態很不好,多說兩句話臉上就有了疲憊之色。看著這個小小的女孩,我心裏有點難受。

同是豪門大小姐,她和唐敏簡直一個是白雲一個是爛泥。可是命運捉弄人,白雲輕飄飄的,似乎隨時都會飛回天上,爛泥卻活得十分精神,有事沒事折騰無辜的人。

我對酒井愛天然就有一份好感,她又一直溫柔體貼地配合我說著她不熟悉的中文,等到離開的時候我對她已經又憐又愛了。

“宇哥……你打算怎麽辦?”來之前,齊修宇已經簡單和我講了他和酒井愛之間的事情。

酒井愛從小仰慕他,長大之後更是一直想嫁給他當新娘。但他對酒井愛一直是兄妹之情,回中國對他來說是不得不去的責任,也是一次躲開酒井愛癡戀的解脫。

誰知,短短半年的時間裏,酒井愛意外檢查出兇險的病癥,十有八、九會死掉。酒井愛和他說了這事,還大膽表露自己的心跡希望能夠入齊姓。

齊修宇既舍不得讓酒井愛抱憾離去,也不願意用謊言欺騙她,所以才拉上我擋槍。我本來是樂意幫他一把的,可是這會兒見了溫柔可愛的酒井愛,就有點動搖了。

“……我不知道。”齊修宇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說:“知道剛才小愛在書房和我說了什麽嗎?”

之前在酒井愛家裏,他們兩單獨談了一會兒話,全用的日語,我就算偷聽都聽不懂,怎麽可能知道他們聊了什麽。我忍不住白了齊修宇一眼:“宇哥,你這不是逗我嗎?”

“呵呵……”齊修宇勉強地扯了扯唇角,很快又抿緊了唇:“小愛很受叔叔阿姨寵愛,她名下有酒井家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她希望通過婚姻關系把這筆錢轉移到我名下,並且讓她的父母支持我回國覆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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