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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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就沒期望的事,即便落空了,也不會感到失望。

自從我死心之後,冷眼看趙啟明的每一場表演都像滑稽劇一樣可樂。我不在看他表演,轉身回了辦公室。

趙啟明走了兩步,又停住沒有跟來。我回頭看了他一眼,發現他就默默站在我的辦公室門外,低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他的五官立體,側臉尤其好看,我當初就是被他的側臉勾住魂魄,做了一路糊塗的選擇。這會兒看著他站在燈下,陰影和光明分明,帥氣依然。

我特別看不起我自己,即便知道他是個混蛋了,還是會被他的帥氣晃花眼。我默默罵了一句:花癡,你有今天都是活該!

有趙啟明在,我什麽也做不了,忍不住嘆了口氣,低頭把文件都收回文件包裏。

我把東西收拾好之後,就招呼他:“回家吧。”

“好。”趙啟明聽到我的聲音,擡起了頭,臉上的陰霾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頗為勾人的淡淡笑容。

他過來包住我的指尖,搓了搓:“好,我們回家。”

我突然意識到‘回家’兩個字好像在暗示著什麽,臉色一下就陰了下去:“那是你家,我只是借住。”

我越想越心煩,就說:“我今晚還有工作,你送我回我家吧。”

趙啟明臉上的笑容一下就黯淡了,他緊緊盯著我,黑沈沈的眸子裏載著欲說還休的黏稠:“秦時雨,我的就是你的。”

我不想和他糾纏這些沒意義的問題,邁步往前走。他手腕一動,我就被他拉得失去了平衡跌回他的懷裏。

“我的就是你的。”他把我包在懷裏,下巴擱在我的肩膀上,固執地重覆道:“秦時雨,我們已經結婚了,這一點你沒辦法否認,我的就是你的!”

“呵呵,”我笑了:“婚姻法第十八條規定,夫妻一方婚前所有的財產,不因婚姻關系的延續而轉化為夫妻共同財產。”

我說:“你的就是你的。趙啟明,我是律師,不要和我爭辯這些沒意義的東西。”

“婚姻法第十九條,”趙啟明淡淡道:“夫妻可以約定婚姻關系存續期間所得的財產以及婚前財產歸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

這下輪到我楞住了:“你什麽意思?”

“我有律師。”趙啟明說:“我已經讓他擬好書面約定了,你什麽時候簽字?”

“……”我慌了。

我本來是抱著十成的恨意和他結婚的,可是到了現在這恨意只剩下五分,而這五分也搖搖欲墜。

我死死咬住唇,揭穿他,也提醒我自己:“這裏面能玩的花樣太多了,誰知道你有什麽目的,我為什麽要相信你?”

我說:“趙啟明,簡單點,你替我報仇,我陪你睡覺,公平自願,不好嗎?”

“秦時雨,到現在你都不相信我?”趙啟明說話的音調很低,沈沈的,帶著千鈞的氣壓,這說明他的怒意已經到了頂值。

這裏沒人,萬一他發起怒來,連個幫忙擋的都沒有。我趕緊收斂氣勢,低聲道:“我相信你是個言而有信的大丈夫。”

我說:“最近發生了那麽多事,我真的累了,我們可以不討論這些了嗎?”

這話是真心的,我又要工作又要應對張家和唐敏,已經耗盡精力了,實在不想在這場交易婚姻上再浪費精力。

趙啟明聽了我的話,沈默了一會兒,才伸手接過我的公文包:“家裏有書房,你不用回水月居。”

水月居就是我和梁婉共同居住的小區,他還是不肯讓我回去。可我也不敢再和他爭論這個問題,只好任由他牽著下了樓。

這一晚,趙啟明折騰我折騰得特別狠,偏偏他技術好,每次都能讓我和他一起攀上巔峰。等他消氣的時候,我幾乎化成一灘水,連手指尖都動不了。

替我清洗的時候,他的臉色依然很黑,一下一下地用海綿球擦著我的身體。

浴室的燈光特別白,灑在我們身上,纖毫畢現。

看著他俊朗非凡的臉,我沒有忍住,問他:“趙啟明,你和唐敏就這樣了嗎?”

我太累了,累得連恨的力氣都沒有了。難得心平氣和地和他討論這個問題:“那件事歸根到底並不是你的錯,就算還債,也不該由你來還。”何必為了一份不屬於自己的債,包庇一個惡魔?

趙啟明的手頓了一下,海綿裏的水滴滴答答落回浴缸裏,濺起細碎的水花。

我一看他這個樣子,心就沈了一下。趕緊挪開視線,淡淡道:“一時好奇而已,你有權力不回答。”

“……我和唐敏之間的事,不是三兩句就能說清楚的。”趙啟明的語氣很淡,幾乎沒有什麽情緒。

他替我沖凈泡沫,起身把我包進浴巾裏:“她已經被唐叔叔關禁閉了,今天的事是個意外。”

“有用嗎?”我說:“這已經是2018年了,先不說關禁閉合不合法,就說通訊這麽發達,關了禁閉她想做什麽,一樣可以讓外面的人替她做。”

“我知道。”趙啟明語氣沈了沈:“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他還拿這種話敷衍我,話說到這裏就沒意思了。我默默閉了嘴。

他把我打橫抱出浴室,放在梳妝臺前。昨天的梳妝臺還光禿禿的,這會兒已經擺滿了女性的化妝品。從精華乳液到粉底眼影都有,清一水的大牌子。

他看我在觀察那些瓶瓶罐罐,就說:“不知道你習慣什麽牌子,先用用看,不合適叫劉勝換。”

我‘哦’了一聲,沒有接話。

吹風機嗡嗡地響著,趙啟明輕柔地替我理順纏在一起的發絲,然後才仔細吹幹,手法比之前好了很多。

我本來想問他怎麽進步這麽大,又想到那答案只會讓我心煩,就什麽也沒說,閉著眼睛享受著大總裁的服務。

吹幹頭發之後,他把我放回床上,自己也跟著躺了上來。

這幾天他一直抱著我睡,我的後背貼著他的胸膛,能清楚感覺到他的呼吸像潮汐一樣一起一伏,節奏平緩綿長。

聽久了,我的呼吸也跟著慢下來,漸漸沈入了夢鄉。

這樣平淡質樸的生活才是正常夫妻該有的生活吧?可是我卻不敢深想,怕自己被溫水煮透,再也跳不出他的陷阱。

稍稍過了兩天平靜的日子之後,趙啟明來接我下班的時候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帶我去了一家地下俱樂部。

這種地方魚龍混雜,一般都是有背景的人才敢開,剛一走進去就看到一些奇形怪狀的人在裏面走來走去,嚇了我一跳。

趙啟明領著我徑直走到最深處的房間,才說:“抓到張仁慧了。”

俱樂部裏的音樂聲特別大,我本來就被震得心裏發慌,這會兒聽見他的話,我的心一下子變成了一鍋亂麻。

張仁慧是唐敏的狗,我以為趙啟明會看在主人的面子上放過她,所以這幾天根本就沒管這事。沒想到趙啟明悄無聲息地就把她抓到我面前,交給我處置。

對趙啟明這個南城本土來說,抓個人並不難,但是這是一個信號,表示他的確對我的事上心了。

我心裏慌得不行。

如果趙啟明繼續敷衍我,我可以心安理得地用我手裏的證據換錢。可是他現在這麽誠懇,我反而被架上了高臺,有些進退兩難。

昏暗的燈光不斷閃爍變幻著,趙啟明並沒有註意到我的表情。他見我沒有動作,以為我是害怕這裏的環境,就過來伸手攬住我的肩膀:“進去吧。”

守在門外的人替我們推開了大門,我一眼就瞟到了跪在地上的張仁慧。

和前幾天見面時的得意不同,她這會兒正光腿跪在一塊按摩板上,裸、露的胳膊上全是一道一道細細的條狀紅痕。

她一看到我,立刻狠狠地戳了我一眼,像是十分不滿。

“啪”負責看著她的人擡手在她胳膊上又抽了一下:“再瞪一個試試?”

我這才看清,她身上的傷痕都是由一條又細又長又有韌度的塑料長棍造成的。她像是被打怕了,那人打了一下,她就乖順地垂下了頭。

趙啟明不愛說廢話,拉著我坐下之後,就淡淡開口道:“我想弄你,只用一句話。再敢找時雨的麻煩,你的命就沒了。”

他輕飄飄地掃了張仁慧一眼:“聽懂了嗎?”

“……”張仁慧回答得稍稍慢了一點,一旁的棍子就落在她的胳膊上了。

“聽懂了!我聽懂了。”張仁慧痛得哭了起來,情緒似乎到了崩潰的邊緣。

前幾天她還狗仗人勢地在我面前囂張,今天就變成這幅慫樣。說實在的,看到這一幕,我真的挺爽的,完全沒有什麽不忍心之類的想法。

我默不作聲地看著那人又抽了張仁慧兩鞭,才聽見趙啟明問抽鞭子的人:“這些傷什麽時候褪?”

那人說睡一晚就沒了,趙啟明才滿意地點點頭,對張仁慧道:“和唐敏說,你在老鄉那裏睡一晚,明天早上再回去。”

我挑了挑眉,忍不住問他:“打完又放回去?”

我原本以為趙啟明是想敲山震虎給唐敏一個警告,沒想到他費盡心思捉來人,居然打一頓睡一覺就會消痕的鞭子就把人放回去了。這樣高高拿起輕輕放下的舉動,演戲給誰看呢?

我心裏冷意漸漸聚攏,唇角也染上了嘲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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