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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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她以為你和我在一起。”小豪狡黠地眨了眨眼睛:“你拿我當擋箭牌,我怎麽會暴露你呢。”

“那就好。”我笑了一下,問他:“你想進去玩嗎?”

小豪搖頭:“不想。”

他說:“星翼是個富二代開的,有點亂,我怕你出事。”

不知道什麽時候起,我已經把小豪當成了我的弟弟。他大半夜不睡,跑來接我,我心裏特別暖,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臉頰:“知道啦,小屁孩。”

我伸手挽住他的胳膊,和他一起走下星翼門前的小廣場:“你怎麽來的?這會兒還有車嗎?”

“我借了朋友的車。”小豪把外面的襯衫脫了下來,披在我肩上:“我送你回去。”

小豪借來的是輛紅色路虎,看著特別張揚霸氣,車裏還有股淡淡的香水味。我忍不住逗他:“是女朋友嗎?”

“不是。”小豪說:“是之前的客人。”

他朝我咧嘴笑了一下,說:“你還見過呢,記得嗎?之前在KTV。”

我的確記得之前有一次在KTV遇見過小豪的客人,是個社會氣有點重的美女:“那個大姐大?”

“嗯。她是做抵押貸的,車多。”

那個女的比小豪大了十多歲,社會經驗也比小豪豐富,我忍不住有點擔心:“你和她……”

“放心吧,”小豪淡淡道:“我心裏有數。”

他沒再繼續這個話題,擡手發動了引擎,打算把車倒出停車位。他偏頭看向後視鏡的時候,奇怪地‘咦’了一聲:“我好像看見趙哥了。”

我不相信,跟著回頭看,卻什麽都沒看到:“不可能吧?這會兒他應該洗澡睡覺了。”

小豪又看了兩眼,也沒找到人影,就笑了一下:“那我可能看錯了吧。”

他操縱車子駛出停車場,一面問我:“你和趙哥和好了嗎?”

我是來挑撥趙啟明和唐敏的利益集團的,誰知道,趙啟明卻突然發瘋說要和我結婚。事情搞成這樣,我也不知道這算和好,還是沒和好了。只能搖頭說實話:“我不知道。”

小豪眸光閃了閃,溫聲開解著我:“你閉上眼睛好好想想,這段感情給你的快樂多,還是傷心比較多?”

我說:“傷心多吧。”

小豪忍不住奇怪:“為什麽?”

“愛情這東西本身就虛幻,沒辦法驗證。”我苦笑了一下:“一旦摻上了謊言,就怎麽看都像個騙局。在怎麽溫馨的場景,我都快樂不起來。”

聽了我的話,小豪的笑意閃了一下,然後才說:“既然這麽不快樂,那就放手吧。”

他說:“你說的一點也沒錯,愛情不過就是荷爾蒙作用,如果不能帶給你快樂,就沒必要留戀了。”

小豪的臉很年輕,從他嘴裏說出這麽悲觀的話,怎麽看都有點違和。

我忍不住笑出了聲:“你才多大啊,怎麽久像個看破紅塵的大師似的。”

小豪也跟著笑了起來:“紅塵這麽好玩,我可看不破。我就是覺得你太敏感了,如果談場戀愛這麽費心費力,不如放開了玩。至少有我陪著你,不會讓你再受傷的。”

他的話讓我的眼眶熱了起來,我趕緊把臉轉向窗外。自從媽媽走後,我似乎變得越來越脆弱,稍稍一點溫情就能打動我。

到家之後,我把我的戶口本翻了出來。

我當初一心想逃離都城,早早地就把戶口遷了出去,戶頭上只有我一個人,做什麽都很方便。可是現在,卻變成了頭疼的難題。

趙啟明喝了很多酒,我不知道他那番話到底是真是假。我如果真的帶著戶口本去了,會不會等不到趙啟明,而是等來唐敏的嘲笑?

這個結果,是我絕對不想看到的。

可是不去,會不會錯過一次挑撥唐敏的好機會?

我想了半天,也沒想出結果,最後只好煩惱地把戶口本塞回抽屜深處,關燈睡覺。大不了,明天帶著戶口本在車裏觀望,是真的最好,不是真的,早點抽身也好。

這一晚,我把各種各樣的情況都考慮了一遍,可是老天就是老天,他以一個我完全沒有防備的方式,替我做出了選擇。

第二天一大早,我是被一通電話吵醒的。來電是都城的,號碼很陌生,我楞了一會兒才想起來接通。

打電話的是我那位有緣無分的前男友,他問我:“小雨,你回都城了嗎?需不需要幫忙?”

我和他是相親認識的,小手都沒牽過幾回,就被王雲霞給拆散了。他會給我打電話,我著實驚訝了一會兒:“我不在都城啊。”

我忍不住問他:“為什麽你覺得我需要幫忙?”

“……”前男友遲疑了一下,才和我說:“小雨,你一定要冷靜。”

他這麽一說,我就知道張家人肯定又鬧事了。我使勁抓了一下頭發,才說:“我很冷靜,有什麽事直說吧。”

“……張叔走了。”

聽到這幾個字,我的頭‘嗡’的一下炸了,差點拿不住手機:“你說什麽?”

“張叔去世了。”前男友說:“小雨,你趕緊回來吧。”

我瘋了。

因為張仁彪的事,我沒辦法面對張叔,回南城這麽久我都沒有和他聯系過。我沒有想到,關於他的第一個消息居然會是這個。

自責和懊惱包圍了我,我使勁咬著指甲,問我的前男友:“張叔怎麽走的?他身體明明很好啊!”

前男友說張叔是自殺的,他去戒毒所探望張仁彪的時候,用藏在鞋裏的一支塑料錐子捅死了張仁彪,然後又用那支錐子捅死了自己。

具體的細節,前男友沒和我說,但是光聽這幾句簡單的描述,我已經能夠想象張叔走的時候有多麽絕望。

我的眼淚一下就流出來了:“什麽時候的事?”

“我昨晚聽到的消息,應該是前天吧。”

張叔去世的消息把我整個人都撞暈了,我機械地和前男友道了謝,機械地訂了一張最快的機票。飛機臨起飛的時候,趙啟明給我打了個電話,可是我已經沒有心思理他了,直接關了機。

等我到達南城之後,我一下子懵了。

以前有媽媽有張叔,我下了飛機就可以回家。現在媽媽不在了,張叔也走了,我甚至不知道該去哪裏接張叔。

沒有辦法,我只好厚著臉皮給我前男友去了個電話。

張叔走了,他是唯一一個來通知我的人,我下意識地選擇了找他幫忙。好在他挺給我面子,打了電話沒多久,他就開車過來接我了:“我問過了,張叔的遺體沒人認領,被警察送到殯儀館了。”

我忍不住皺了一下眉:“那張仁彪呢?”

“被他兩個姑姑接去火化了,今天下葬。”

怒意沖上了我的喉頭,這就是狗入的張家人!我第一次爆這麽臟的粗口,我替張叔委屈。

張叔是張家最小的老幺,小時候得了小兒麻痹癥沒錢治,搞得整個人又矮又瘦,兩條腿也不一樣長。王雲霞嫌他沒出息,一直不待見他,兩個姐姐也不管他,張家所有資源都緊著張家老大和張仁彪。

沒想到就連他的身後事,張家人都不肯替他操辦,這算什麽狗屁家人?

“小雨,別哭。”

前男友抽了張紙巾遞給我,我才發現我哭了。我恨好人得不到好報,我恨安排這一切的老天。

張叔的遺體被凍在冰櫃裏,溝壑縱橫的臉上凝了一層薄薄的霜。他的腹部有很大一塊血漬,幹涸的血跡把他的衣服染成了褐色,皺巴巴的蜷在他的肚子上。

我使勁咬住唇,不讓自己哭出聲。

文字遠遠無法形容眼前的震撼,張叔的傷口很深,這說明他走的時候是抱了最大的決心,根本沒想過偷生。我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了。

前男友忙前忙後幫著我辦了認屍的手續,等到我們離開殯儀館時,張叔已經變成了一捧灰塵。

我在蓮花寺買了兩個並排的存放格,把張叔放了進去,另一個是媽媽的,等案子完結我就把她接過來。

我在張叔的靈位前規規矩矩地磕了三個頭:“爸,你放心吧,該報的仇,我都會幫你和媽媽報了,該受懲罰的,一個也跑不了。”

從蓮花寺出來,前男友開車送我回家,在路上,他猶猶豫豫地和我提起了另一件事:“小雨,你家……”

張叔走了,可以說是壓垮我的最後一根稻草,我整個人都是木木的,像是在夢裏一樣。他說話,我就掃了他一眼:“我家怎麽了?”

“……我不好說。”前男友搖了下頭,沒和我說細節,只說:“你一定要冷靜。”

我起先不明白他在說什麽,直到車子駛到單元樓下,我才明白他為什麽一再強調要我冷靜。

我家的家具全都人被扔到了樓下,甚至連供奉在家裏的媽媽的照片都被扔在了破爛家具的上面,整個相框被砸散了,玻璃也碎了,媽媽的照片有一半浸著不知道是什麽的汙水。

看到這一幕,我的血全都沖到了腦袋裏,順手從破爛裏抽出一個椅子腿就上了樓。

樓道裏,兩個不認識的小夥子正搬著張叔和媽媽的大床,我一棍子敲在床上,把他們攔了下來:“誰讓你們搬的?”

小夥子被我的動作嚇了一跳,指著樓上說:“房主人讓搬的。”

我忍不住冷笑:“這家房主人都死了,鬼托夢讓你們搬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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