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穿的是一套拼接幾何連衣裙。

上半身和裙子兩側是黑色皮革堆出的挺闊棱角，從腰到裙擺則是一小部分純色布料。這套衣服特別修身，對胸的要求也不高，穿出來效果很好，胸是胸屁股是屁股不說，腰也被修得只有盈盈一握。

我上下看了幾遍，都覺得自己沒問題：“我怎麽了？”

趙啟明臉色很黑，但也沒說什麽：“上車。”

直到在星翼落座，他立刻脫下外套扔在我的腿上，我才反應過來。這套裙子的裙裾是幾何形的，兩側是長長的三角形，中間則是一塊只到大腿的方形。

他嫌我裙子短了。

自從我選擇用這種方式報覆他和唐敏之後，我的惡劣因子在瘋長。他越是不高興，我就越是高興，幹脆借著他外套的掩蓋，在他大腿外側輕輕撓了一把：“生氣了？”

過去的深入了解發揮了優勢，我知道怎樣的音調語氣最容易撩動他的心：“對不起，裙子是穿給你看的，我忘了還有別人了。”

我說：“我擋著，晚上再給你一個人看，好不好？”

趙啟明的眸光立刻深了幾度。

我見狀伸直背，用唇在他耳後碰了碰：“我想你了……”

我覺得我對他的吸引應該挺大的，至少應該讓他坐立難安一下。誰知道，我這話一說完，他的臉色就冷了下來。

包廂裏有其他人，他不好發作，就拉著我走了出去。我們一直走到外面的停車場，他才停下來：“秦時雨，你在做什麽？”

我的手腕被他捏得生疼，還把腳扭了。我不知道哪個環節出了問題，只好憋紅眼圈嗔他：“我能做什麽？”

我蹲在地上揉著腳踝，委屈巴巴地說道：“都是成年人，你愛我，我愛你，自然而然該發生的事，有什麽不對？”

趙啟明聽了我的話，臉上的黑氣稍稍散了幾分。估計是覺得自己火氣來得沒道理，他稍稍楞了一會兒，就在我面前蹲下，粗聲粗氣地問我：“哪裏扭了？我看看。”

我知道他肯說話，就已經是服軟了。所以拿著分寸使小性子道：“沒扭著，不用你看。”

我吸了吸鼻子，半真半假地抱怨著：“什麽都是由你掌控，進也由你，退也由你，我什麽都不知道，只能跟著瞎打轉。好歹是兩個人的事，我們之間到底要往哪走，你給個準話行不行？”

趙啟明被我的搶白打懵，臉上的愧色濃了幾分：“還不是時候。”

“什麽時候才是時候？”他總是用這句話擋在我和他之間，我沒忍住，直接問道：“你到底在等什麽？”

趙啟明臉色又陰沈了下去：“等我能給你穩定的生活。”

這話真是渣男的萬用借口，單純一點的女孩馬上就會被這樣的深情折服，陷入‘我是他最珍惜的寶貝’的幻想中，感動得一塌糊塗。

等到他們玩夠拍拍屁股走人的時候，再說一句“對不起，我給不了你幸福，你值得更好的人”。女孩就會把一切錯誤攬到自己身上，怪自己沒堅持，怪自己不夠信任對方，而不會怪渣男們始亂終棄。

所謂愛情，不過就是騙子們不要本錢的花招而已。

我悄悄折磨著自己的掌心，短短的指甲嵌在皮膚上刺刺的痛。臉上卻掛著感動的淚光：“好，我等你。”

就在我和趙啟明深情對望的時候，一輛張揚的紅色跑車緩緩駛了過來。從我這個角度看過去，剛好可以清楚地看見今晚的主角——唐敏就坐在車後座上。

確定唐敏已經註意到我和趙啟明之後，我伸手攬住了趙啟明的脖子，低低問道：“啟明，你真的愛我嗎？”

趙啟明是背對車子的，他只知道有車駛過，並不知道那是唐敏。聽到我問他，眸光閃了一下，才低低應了一個字：“愛。”

你看，他連騙我都不願意走心。我彎了彎唇角，擺出幸福的小女人模樣，靠在他的肩膀上：“我也愛你。”

“啟明哥。”唐敏被這出戲徹底刺激了，下了車就沖過來尖聲質問道：“你在做什麽？”

她的視線落在我身上，馬上朝我沖過來，想抓我的臉：“別以為我不知道，是你這個騷女表子故意演的戲！”

陷入愛情的傻女人，明明親眼看見了，也不願意相信，還期待著趙啟明給她一個可以繼續裝傻的理由。

不過趙啟明這樣冷心冷面的人，怎麽可能如她的願。她的手還沒到我跟前，就已經被趙啟明擋住了：“唐敏，你想好後果。”

趙啟明看到唐敏出現，臉色黑得能滴出水來。他凜冽的眸光在我臉上掃了一下，我擺出無辜又慌亂的神情，掙紮著從他懷裏下來：“要不我先走吧。”

可是落地的時候，扭傷的腳腕又扭了一下，我痛得差點摔倒。趙啟明趕緊拉住我：“別逞強。”

他沒有理發瘋一樣抓他的唐敏，而是抱著我回了包廂，然後指了兩個陪酒的女孩：“給她拿兩個冰袋，照顧好她。”

他低頭看著我，沒有說話。

他的眸光很深沈，我幾乎以為他看破了我的計劃，差一點就要承認了。誰知，他只是擡手揉了一下我的頭發：“等我回來。”然後就獨自離開了包廂。

我其實更想跟他出去，看他怎麽向唐敏解釋。不過他太聰明，我怕他看穿我的計劃，只好乖巧地坐在包廂裏等他。

今天是他朋友的生日，寬闊的包廂裏坐了七八對年輕男女。剛到的時候，趙啟明就替我做了介紹，不過我心思不在那上面，就沒怎麽記住。

這會兒我落單，被兩個女孩包圍著，就有一個男的過來問我：“啟明呢？”

我說出去了。

他笑了一下：“怎麽就把你送回來了？他這麽快嗎？”

他以為我和趙啟明出去是來了一發，笑容有點暧、昧調侃。

他好像叫什麽賈緒，剛才介紹的時候，說是和趙啟明從小玩到大的兄弟。我心裏動了一下，就裝作小白兔的樣子，搖了下頭：“我們是去說正事。”

“我知道，正事嘛。”賈緒的表情很正經，眼神裏卻帶著玩笑，分明想歪了。

口花花的人最容易被套話，我看他這幅樣子，心裏就多了幾分把握，搶先挑了話題：“你和啟明怎麽認識的啊？”

“哈，你想知道什麽，我都告訴你。”果然，我剛起了個頭，賈緒就興奮地亮著眼睛問我：“他幾歲偷看保姆洗澡，幾歲拉小姑娘小手，幾歲開葷，我都知道！”

我含蓄了一下，隨便問了幾個普通問題，什麽他初戀幾歲啊，念書時女人緣怎麽樣啊。賈緒一點也沒保留，全都和我說了。

眼見他說得興起，沒有了戒備，我趕緊切入正題：“他脾氣這麽臭，念書的時候肯定得罪了不少人吧？”

“那當然了，”賈緒拍了一巴掌大腿，十分得意地講起了過去兄弟幾個在學校拉幫結派打江山的風光故事：“……有個小兔崽子仗著老爸當官，天天和我們打對臺，光是群架就打了幾十場呢！”

“啊？這麽嚴重嗎？”我捂著心口害怕：“……最後怎麽樣了啊？”

“哼，”賈緒得意地笑了一下：“後來他爸被紀委調查，他一下就萎了，見了我們就溜邊唄。”

這人的條件都和強了唐敏的人對上了。我心裏已經有了底，就追著問他：“這人這麽慫啊？叫什麽名字？”

“叫——”

“過去的事有什麽好聊？”正當賈緒要說出關鍵信息的時候，趙啟明忽然推開門走了進來。

我的心幾乎跳到嗓子眼裏，他回來的時間這麽巧，是真的才回來還是在外面站了很久？

我現在最怕的，就是被他看穿我的目的，我連自己都賭上了，絕對不能輸。

我努力消化著驚訝，沒敢說話。一旁的賈緒倒沒覺得有什麽問題，依舊笑嘻嘻地和趙啟明說話：“嗨呀，我們聊的都是你的光輝事跡，沒抹黑你。”

“你的破嘴能說什麽好話？”趙啟明不信賈緒，伸手把他扔開。黑幽幽的眸光從我身上掃過，然後才低聲對我道：“她回去了。”

他攬著我的肩膀，不知道是安慰我，還是安慰他自己地小聲說了一句：“放心吧，過幾天她就會被送去英國。”

她做事從來不自己動手，有的是走狗。她去英國又怎樣，還不是有張仁慧來找我麻煩。

我沒有把這話說出來壞氣氛，只是乖巧地窩在他懷裏，問他：“會不會影響你？”

“不會。”趙啟明哼了一聲：“她不敢。”

這樣的程度都不會鬧崩，我真想問問他，唐敏到底拿了他什麽把柄。不過我知道他不會說話，所以只是慶幸地點點頭：“那就好。”

我對這個悄無聲息的結果並不滿意，可是又不好再說什麽，只能把註意力重新放在游戲上。

今晚的生日會玩得很嗨，後來聊開了，我才知道這幾個都是趙啟明高中時的好兄弟。他們家庭狀況都差不多，喜歡一起玩，當年在南城都玩出了名氣，誰都不敢惹。

趙啟明摟著我的腰，和他們說：“這是你們未來的嫂子，都看著點，在誰的地界出了事，誰就別叫我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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