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見劉瀚璞特別在意自己的研究項目，於是順著他的意思拍了拍馬屁：“我剛好看見關於貴公司研究項目的報道，挺感興趣的。這項圖片分析技術一旦實現，醫生診斷效率至少能提高百分之四十吧？”

“哼，不止是效率提高。”聊到自己的研究，劉瀚璞總算來了點興致：“更重要是診斷的準確率能達到百分之九十七，病癥發現時間也能提前百分之五十，這可以說是世界級的進步！”

“真的嗎？”我驚訝地張了張嘴：“……這可是對人類健康的大貢獻啊。”

我趕緊引著他往一旁走：“劉先生，我對這個項目很感興趣，可以多和我講解一下嗎？計算機究竟是怎麽做到識別判斷病理的呢？”

“關鍵是算法。”劉瀚璞沒有防備，果然跟著我往人少的地方走去。

誰知沒走兩步，忽然響起一道清冷的聲音：“秦律師，這是做什麽呢？”

千躲萬躲，還是沒有躲開唐敏這個瘟神。我幾乎把牙咬碎，好不容易才平靜地轉過身：“唐律師，有什麽吩咐？”

誰知唐敏並沒有理我，而是嬌笑著看向劉瀚璞：“劉先生怎麽會認識秦律師呢？”

劉瀚璞老實地搖了搖頭：“不認識，今天第一次見面。”

“難怪。”唐敏優雅地走到他身邊，道：“劉先生醉心研究，可能不太知道，這位秦律師在業界是出了名的沒原則。為了搶業務，什麽事都做得出來。”

她微微上翹的眼角斜了我一眼，道：“之前她就是靠不正當手段拿下樂瑞的委托，後來被啟明哥發現了，才被踢出去的。”

她把‘不正當’幾個字咬得特別重，即便是劉瀚璞這樣不理閑事的人也聽出了不同，看我的眼神也變得不屑起來：“怪不得……”

他往後退了幾步，不再理會我，轉而和唐敏聊起來：“謝謝你提醒我。”

“不用謝。”唐敏得勝地瞥了我一眼，故意當著我的面問劉瀚璞：“公司的委托律師選好了嗎？沒選的話，劉先生不妨考慮一下我們律所哦。”

“呵呵。”劉瀚璞性格傲，但是不傻。唐氏千金向他提出邀約，他並沒有像拒絕我一樣無禮，而是笑道：“的確還沒有定，唐律師如果誠心，可以約個時間細談。”

話說到這個份上，我算是徹底沒機會了。

雖然不甘心這個事實，但是也沒辦法，我不再看唐敏炫耀戰績，慢慢退出了戰圈。

說話的功夫，齊修宇已經又和另外幾個老板聊在了一起，我不好打擾，就和他比了個‘先走了’的手勢，轉身去自助餐區找小豪。

可是沒走多遠，我就感覺到有人跟在我身後，我怕是唐敏的人趁亂報覆，趕緊回頭，一盆熱巧克力‘嘩’地潑向了我。

我下意識地退了一步，巧克力沒有潑在我臉上，而是潑在了胸口。

熱巧克力是會場供應的巧克力噴泉裏的，香氣濃郁醇厚，微微帶點苦味，光是聞一聞就知道是高級貨。

可是現在，它們順著我的胸口往下流淌著，甚至流進了梁婉幫我擠出來的溝壑裏。巧克力溫度有點高，經過的地方都被燙得發紅，又黏又膩，我狼狽地捂住胸口，卻無濟於事。

“賤貨。”沒有趙啟明，唐敏又露出了她惡毒的一面，不屑又刻薄地盯著我：“你居然還想在南城混下去？”

她微微擡高下巴，宣告道：“啟明哥已經玩膩你了，你別想再奪走他。”

唐敏和以前有很大的不同了，這一次她沒有大吵大鬧，動作又準又狠，一招致命。我被她潑了滿身不說，周圍忙著應酬的人根本沒有註意到我們這邊的動靜。

她肆無忌憚地嘲弄著我：“你媽都死了，你還有心思勾、引男人？果然是個不要臉的女表子。”

“閉嘴，你沒資格提我媽！”我終於忍不住，提著裙子朝她沖過去。

如果不是她，我媽媽根本就不會死，我不會變成孤兒。這個殺人犯居然還有臉到我面前耀武揚威？我把理智、謀劃全都拋到了腦後，只想狠狠揍扁她這張可惡的臉。

我已經一無所有，哪怕同歸於盡，我都願意。

可是，趙啟明沒給我這個機會。我還沒有摸到唐敏的衣角，他已經從旁邊沖了過來，一把拉住了我：“秦時雨，你理智點。”

“我理智不了。”

身上的巧克力已經被夜風吹涼，結成了薄薄的脆殼，我一動就有碎屑掉落。我掙不開趙啟明的桎梏，幹脆彎腰脫下高跟鞋使勁朝唐敏砸去：“你是殺人犯，是瘋子，你為什麽還不死？”

唐敏看到趙啟明制住我，就一直在得意地笑，沒有防備我會拿鞋子砸她，一不小心被我砸到了胳膊。

“賤貨！”她的臉色猛地一下猙獰起來，擡手就要給我一耳光。

不過她剛擡手，就被趙啟明捏住了手腕：“唐敏，你別太過分。”

“我就過分，又怎樣？”唐敏撇著唇角挑釁地看著趙啟明：“你敢護著她嗎？”

她的話讓趙啟明遲疑了一下。

趁著這個功夫，她用另一只手抓住我的衣領猛地往下一拽，同時尖叫了一聲：“啊！”

今天參加晚會，我身上穿的是一條一字肩禮裙，被唐敏一拉，裙子立刻滑到了胸下，春光畢露。

周圍的人被唐敏的尖叫聲吸引，全都下意識地望過來，我徒勞地舉起手擋住要害，可是什麽都擋不住。

堂堂律師被人當眾扒了衣服，不管是什麽原因說出去都是個笑話。心裏的恨意又深了一層，我絕望地側過臉，等待眾人的嘲笑。

誰知，趙啟明突然伸手把我攬進懷裏，用寬廣的懷抱擋去了我外洩的春光。沒等我反應過來，他已經擡手給了唐敏一個耳光：“滾。”

視線被趙啟明擋住，我不知道唐敏現在是什麽表情，只聽見短暫的沈默之後，唐敏轉身跑開了。

“扭了腳而已。”趙啟明低低沈沈的聲音在頭頂響起，連帶著胸腔都在微微震顫。

他三言兩語打發掉看熱鬧的人群，然後才脫下外套把我裹住：“齊修宇讓你來的？”

我擡頭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這個問題是從哪問起的。

趙啟明見我沒回答，臉色黑了黑：“齊修宇已經輸了，你跟著他沒有好結果。”

看吶，這個男人多自信霸氣，輕輕松松就打敗了回來報仇的敵人。

可是，我已經不再為他的成功而喜悅了。我擡頭看著他的眼睛，問道：“你贏了，你的承諾什麽時候兌現呢？”

他曾經說過，只要解決了齊修宇，就會娶我。他也說過，解決了齊修宇，他會替我處理唐敏。

他有過很多承諾，但是都變成了謊言。

趙啟明被我看得心虛，終於側開臉：“對不起。”

“呵呵。”我忍不住笑了。不知道是在笑還在癡心妄想的自己，還是在笑心虛撒謊的趙啟明。

我說：“趙總，您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千萬別說‘對不起’，跌份兒了。”

我借著趙啟明外套的掩護重新整理好裙子，又撿了鞋子穿上，然後脫了外套還給他：“謝謝趙總幫忙，改天再見吧。”

已經入秋，夜晚的風越來越涼。脫掉外套的一瞬，我忍不住打了個冷顫，不過很快就適應了。

剛才的騷動引來了小豪，這會兒正站在人群外等我。趙啟明不肯接外套，我就順手搭在一旁的長桌上，轉身朝小豪走去。

趙啟明伸手捉住了我的手，下一秒，他就把我打橫抱起大步朝會場外走去。

“趙啟明，放開我。”我對趙啟明的念想已經散盡了。被他突然抱起，也沒有驚訝，語調平平地說道：“這份深情，留著演給唐敏看吧。”

趙啟明的臉色又黑了一層，突兀的喉結上下滾了滾，卻什麽也沒有說，只是把薄唇抿得更薄。

他抱著我一路走出會場，直到把我放進車裏，他才開口問道：“齊修宇讓你來做什麽？”

“他沒讓我做什麽。”我不想讓趙啟明把我和齊修宇聯想在一起，以免他對我有所防備。所以還是解釋了一句：“我進了藍天，過來拉業務的。”

趙啟明微微皺攏眉頭，想了一下：“A公司的收購案？”

“嗯。”

“想要？”

“是啊。”我笑嘻嘻地看著他：“趙總問這麽細，是打算幫我麽？”

趙啟明看著我，幽深的黑眸裏霧沈沈的，讀不出情緒：“是。”

他承認了，反而輪到我笑容僵住。稍稍楞了一下之後，我才重新堆起滿不在乎的笑容：“那就謝謝趙總了。”

趙啟明看我的眸光深了深，剛要說什麽，我已經打開了車門：“朋友還在等我。”

我彎下腰，朝他甜甜地笑起來：“靜候趙總的佳音啊。”

沒等趙啟明再說話，我就大步離開了他的車子。

剛才趙啟明抱我出來的時候，小豪一直跟著，這會兒就在不遠的地方等我。看我安全從趙啟明車裏出來，他立刻迎上來替我披上外套：“時雨，沒事吧？”

我笑著搖了搖頭：“沒事。”

我問小豪還想玩嗎，小豪說不想。我就讓他把員工證摘下來，和我的疊在一起，打算找梁婉還回去。

這會兒盛典才剛剛開始，梁婉陪著他們老板坐在第一排的席位上，我不好過去。正想找個工作人員幫忙遞的時候，我突然在後面的人群裏發現一個不該在這裏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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