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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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不對。”唐敏剛說完,就又裝模作樣地捂了下嘴,看著小豪問道:“你瞧著挺眼熟……是不是秦律師之前包的那個小白臉啊?”

戰爭來得猝不及防,我毫無防備,僵硬地站在原地,看著那個隱沒在黑暗裏的身影。我以為他會制止唐敏的挑釁,可是他沒有,他只是站著,就像是沒有看到我似的。

他曾經對我許下的諾言還歷歷在耳,可是再次見面就變成了無話可說的陌生人。現實再次打醒了我:去特麽的愛情,最愛你的只有你自己。

小豪不動聲色地把我護在臂彎裏:“車來了,我們走吧。”

我跟著他轉身走下人行道,唐敏微微提高了音調:“老朋友見面,秦律師不打算聊聊嗎?”

我沒有停頓,扶著腳步還有些虛浮的小豪穿過街道,和姍姍來遲的專車匯合了。

坐進車裏之後,小豪無聲地握住我的手,沈默了一會兒才說:“時雨,不要難過。”

他喝了酒,眼睛在黑暗中反射著光芒:“也許我看走眼了,但世上的好男人還是很多的,犯不著為了一個不愛你的人傷心。”

我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道:“誰說我傷心了。”

我怕他還要和我討論這個問題,搶在前面問他:“誒,你剛才要和我說什麽來著?”

小豪的眸光閃了閃,忽然笑了起來:“沒什麽。”

他垂下濃密的睫毛,道:“時雨,我們算朋友嗎?”

我說當然算。

他說:“既然我們是朋友,你有什麽心事盡管告訴我,也許我能幫你。”

很多時候,友情比愛情可靠得多。我明明懂這個道理的,卻還是被趙啟明迷花了眼。落得一無所有之後,才發現陪在我身邊的還是最初的那群人。

我伸手抱住小豪,真心實意地感謝道:“小豪,這個時候聽到這種話,我真的很開心。”

不過,我的覆仇之路挺艱難的,我不想連累朋友。所以我還是和他說:“我沒事,我只是失戀了,需要一點時間恢覆而已。”

小豪喝了很多酒,我怕他一個人回去不安全,就讓司機先送他回家,然後才調頭回我家。

走到樓下時,我下意識地擡頭望了一眼家的位置。梁婉和她的小男生在一起,家裏沒有人,黑漆漆的窗戶就像一雙空洞的眼睛似的看著我。

不知道為什麽,我心裏突然升起一股巨大的孤獨感。

我爸爸在我小學的時候就出事死了,陪在我身邊的只有媽媽一個親人。現在,媽媽也走了,就好像我和這個世界相連的臍帶被鉸斷了一樣,我沒了退路也沒了依靠。

現在支撐我的,是對唐敏強大的恨意。我恨她恨得入骨,只想把她剝皮拆骨,碾作齏粉。

回到家裏,我把房間裏所有燈都打開,電視也挑了一個最熱鬧的綜藝節目放著,然後才進浴室沖澡。

等我洗完澡出來的時候,家裏的防盜門忽然被人叩響了。

我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手機,已經是淩晨一點過了,不可能有訪客,可是梁婉今晚根本就不會回來。

我趕緊按滅電視機的聲音,悄悄靠近了大門。

走廊的燈被人按亮了,從貓眼望出去,很清晰的看見一個高大的身影站在門口。這道身影我追隨了很久,即便被貓眼擠變形,我也很輕松地認出來了:趙啟明。

他來做什麽呢?一個小時之前,他還在裝陌生人。現在找上門,難道還想繼續他的謊言?

我應該連他一起恨的。可是每每沾上他的事,我都變得懦弱不堪。過往的溫暖場景溫度還沒有退卻,我無法相信那些都是為了騙我演出來的細節,所以一直替他編纂著理由。

直到今天親眼看見他和唐敏在一起,我才沒了騙自己的借口:“趙先生,有事嗎?”

我沒有開門,隔著防盜門下了逐客令:“淩晨一點鐘站在前員工家門口,是不是不太好?”

“時雨……”趙啟明的嗓音壓得低低的,不知道是嘆息還是怕別人聽見,他擡手輕輕敲了敲門:“我們談談。”

“對不起,”我冷了唇角:“我們沒得談。”

“阿姨和叔叔的事,我都聽說了。”趙啟明說:“……節哀順變。”

節哀順變?我把這四個字含在嘴裏念了一遍,怒意終於忍不住:“趙啟明,你沒資格和我說這句話!”

我拉開了大門,狠狠瞪視著他:“我媽媽為什麽被殺,你心知肚明。”

我問他:“你說過,唐敏怎麽傷害我,你會十倍還回去,現在就是你兌現承諾的時候。”

我把他過去說過的謊話重新拎出來,逼著他承認自己是個騙子。明知道這樣做除了激怒他之外,沒有任何實際意義,我還是這麽做了。

因為在我心裏最深的角落,我依然不願意相信他在騙我。我需要一個繼續麻痹自己的理由,哪怕他用他有苦衷來敷衍我,我也肯照單全收。

可是他連敷衍我都懶得敷衍了:“對不起。”

他從外套內側的口袋裏掏出一支信封遞到我面前:“密碼是你生日。”

白色的信封質量很好,薄薄的,光從輪廓看不出裏面裝了什麽。我問他:“這是什麽?”

趙啟明原本就鋒利的薄唇似乎更薄了,輕飄飄地吐出兩個字:“……補償。”

憤怒像松了口的氫氣球,呼哧呼哧地釋放著。我忍不住奪過他手裏的信封狠狠折彎:“你不配。”

我把折斷的銀行卡連同信封一起砸在趙啟明身上,一字一句道:“趙啟明,我們分手吧。”

我說:“這一回,你記住,是我秦時雨不要你了。”

“祝你和你的唐敏妹妹百年好合,早生貴子。”說完這一句,我當著他的面狠狠把門關上了,巨大的沖力帶得門框都跟著震了一下。

關了門之後,我的堅強立刻消失不見,我靠在門上無聲地哭了。

這一刻,我的所有借口都沒用了,我的愛情從頭到尾都是謊言,它從來就沒來過,只有我一個人演得認真。

為了這樣一個假透了的謊言,我像一只撲火的蛾子一樣撲了上去,帶翻了燭火,傷害了媽媽和張叔。

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我活該受罪。可是他們不該碰媽媽和張叔的,這個仇我一定要十倍奉還!

回到南城之後,我花了兩周的時間調整狀態,該吃吃該睡睡,作息比健身教練還健康。

兩周之後,我的精神和生理狀態都恢覆了從前的水平,甚至比之前還要好。我重新和藍天律所商談之後,以初級合夥人的身份正式加入了藍天。

我到崗後的第一份案子就是一個行業合並案。

南城原本有兩家創業公司都在開發醫療方向的智能分析儀,其中A公司被南城一家互聯網公司收購了,實力大增,做到今年完全把B公司擠得毫無立足之地。因為兩家公司研究方向一致,順理成章地進行了收購合並。

準確地說,這份案子還不是我的。

A公司是才拿到投資的南城新貴,之前沒有合作律所,這次傳出收購消息,各個律所都蠢蠢欲動,想借著收購案直接吞下這家‘暴發戶’公司的全部委托。

藍天也很動心,我是所裏最擅長這一領域的律師,再加上有樂瑞工作經驗,老板就決定讓我出戰,代表公司爭下這個案子。

我很快就托關系拿到了A公司老板的聯系方式:“劉先生,你好,我是藍天事務所的律師秦時雨。”

“秦律師,你好。”接電話的人聲音很年輕,估計不到三十歲。

我小小的驚訝了一下,A公司去年完成了上億的融資,實力不容小覷。我知道他們的團隊很年輕,但是實在沒想到他們的領頭人會這麽年輕。

“嗯,是這樣的。”短暫的驚訝之後,我趕緊把話題引回正軌:“關於貴公司的收購活動……”

我自報家門之後,就和他介紹了幾個我經手的收購案,表示藍天實力強勁,絕對能夠替他們擬出利益最優的收購方案。

劉先生認真聽完了之後,輕輕地笑了一下:“……抱歉,我們已經找好律所了。下次有機會,再合作吧。”

我說:“劉先生,光在電話裏談,可能不夠客觀詳實。不如我們見面談談吧,收購是大事,多挑幾家律所總不會有錯的。”

可是,無論我怎麽說,劉先生都不松口。

這是我覆出後的第一戰,我對A公司勢在必得,所以打電話行不通之後,我趕緊和梁婉聯系:“大婉,你知道A公司的劉先生最近的活動行程嗎?”

劉先生所在的行業和梁婉的圈子完全不同,我問她,其實也只是抱了試一試的態度。

沒想到梁婉一點也不讓我失望:“去年拿一個億的那家老總麽?”

我說是。她想了一下說:“後天我們公司要搞一個‘行業盛典’,他們公司回執說會來參加,不過是不是他來就不知道了。”

我現在沒辦法見到他,只要有可能就得試試。我問梁婉:“能給我搞張請帖嗎?”

梁婉想也不想就答應了:“內部通行證行不行?”

我說行,她就讓我準備好禮服,到時候一起入場。

兩天之後,我穿上新買的禮裙挽著小豪上了梁婉的車:“大婉,你今天真美。”

“寶貝,你也一樣美。”梁婉笑嘻嘻地伸手把我的胸往中間擠了擠,硬擠出一條溝壑:“這樣就更美了。”

梁婉沒有帶男伴,我奇怪了一下:“你的小男生呢?”

梁婉笑了一下,說:“今晚我有任務,得當老板的女伴。”

今晚的活動是她們公司搞的,她等於繼續上班,陪老板也正常,我‘哦’了一聲沒有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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