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啟明本身就是上天的寵兒，帥得一塌糊塗，一笑更是讓人抵禦不了。

我一下子破了功：“我才不找你！”

我這會兒的心情有些覆雜。

一方面，他這樣堅定不移地相信我，我真的很感動，很想就此投降。可是另一方面，唐敏還沒有露殺手鐧，我不知道趙啟明對我的信任能不能挺過那一關，心裏實在很不安。

我忍不住側開臉：“趙啟明，我真的有必須離開你的原因，求求你不要問為什麽，也不要再來找我了，好嗎？”

他收起笑意：“是因為阿姨嗎？”

他伸手捉住我的肩膀：“我媽不是不同意我們的事，只是需要一點時間。讓阿姨再等一等，我一定會給她一個完美的答覆。”

我心思晃了一下，覺得這個理由挺合理的，就搖了搖頭，道：“沒用的，我們之間門不當戶不對，我媽媽不會放心的。”

趙啟明還要說什麽，一聲嬌喝突然在樓道裏響起：“趙啟明，你就這麽喜歡她嗎？”

我扭頭望去，正好看見唐敏站在樓梯的下方，正插著腰望著我們。

她的臉頰微微有些漲紅，氣都沒有喘勻：“你知不知道她都背著你做了什麽？”

她瞪著我，問道：“秦時雨，是你自己說，還是我來？”

在看到她的一瞬間，我的心一下就沈到了湖底。這會兒被她逼著開口，我幾乎不敢看趙啟明的臉色：“我自己來吧。”

我低著頭，飛快地說道：“趙啟明，我們之間發生的事都是假的。”

我說：“齊修宇早就計劃著奪回樂瑞，是他安排我拿到樂瑞的委托，讓我想方設法靠近你的。之前你辦公室不是洩露過幾回資料嗎？都是我幹的。”

我把唐敏那天扔給我的鍋都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隨著我的‘坦白’，樓道裏的空氣似乎都凝固了。

唐敏一臉得意地看著我，而趙啟明，我根本不敢擡頭看他，只聽見他的呼吸一下一下地落在我的耳畔。

他的呼吸還算平緩，我分辨不出他的情緒，不由提心吊膽，生怕他一發火，把我從樓道上扔下去。

等我拉拉雜雜說完，趙啟明才緩緩開口：“說完了嗎？”

我不知道他要做什麽，不由捏緊了掌心：“說完了。”

“這些話誰教你的？”

我下意識地瞟了唐敏一眼，道：“沒人教，這就是事實。你要打要罵我都認了，只要不禍及我的家人就行。”

他哼了一聲：“因為這個你就從南城跑回都城，不見我，是不是？”

我說：“是，怕你一怒之下殺了我，我惜命。”

他慢條斯理地問我：“你騙得挺成功的，沒露陷，齊修宇的計劃還沒成功呢，怎麽就不騙了呢？”

“啟明哥！”唐敏像是察覺到什麽，搶在我前面叫了起來：“你以為她是自願坦白的嗎？是我調查了她，她見瞞不住了才答應離開你的！”

“哦？”趙啟明挑了挑眉：“你怎麽調查的？”

唐敏說她雇了調查員，發現我和齊修宇之間還有個中間人周深，就是周深牽線，我和齊修宇一年多以前就認識了。

她列舉的證據很充分，如果我不是當事人，我都快要相信這個叫秦時雨的女人是有計劃地靠近了趙啟明，從one、night到成為啪友到戀愛都是按照計劃進行的，目的就是要當個傳遞機密的超級臥底。

我原本以為那個錄音就是唯一的證據，沒有想到唐敏的陷阱有這麽深這麽周詳，不由有些絕望：這下，趙啟明肯定會相信了吧？

我低低開了口：“趙總，您要發火沖我來，別碰我的家人。”

我說：“我們換個地方處理這事吧，別嚇著我爸媽了。”

“不用。”趙啟明想都不想就拒絕我了。

我心裏更加絕望，身體不由自主地微微顫抖著：“趙總……”

我的聲音都在抖，又怕又絕望，心臟痛得像是被人捏巴成了一團似的：“趙總……我求求你……我媽媽傷還沒好，受不了這麽大的刺激。”

趙啟明一點也不心軟，冷聲問我：“秦時雨，你是律師，有人指控你，你就認了？你平時就是這麽處理案子的嗎？”

我在他手上，就像遇上獅子的兔子，沒處逃，只能被他撥拉著玩。我苦笑了一下：“證據確鑿，我無話可說，只能爭取坦白從寬。”

“哼！”趙啟明從鼻腔哼了一聲，嚇得我心臟猛地縮了一下。他說：“秦時雨，不戰而退，你算什麽律師？”

我說對不起。

趙啟明卻說：“又不是我被人逼著作偽證，對不起我什麽？”

我楞了一下，忍不住擡頭去看他。

他瞪了我一眼：“你就這麽不相信我嗎？”

他在生氣，但是是那種恨鐵不成鋼的生氣，不是發現自己被騙了的生氣。我心裏閃過一個想法，卻不敢肯定，只能定定看著他。

他卻沒有看我，而是轉頭望向唐敏：“唐敏，我小瞧你了。”

唐敏臉色變了一下，不過還在硬撐：“啟明哥，我做什麽了？是她啊，她從頭到尾都在騙你啊，你難道還要相信她不相信我嗎？”

她伸手從包裏摸出一只錄音筆：“這裏面有她和我聊天的內容，你聽了什麽都明白了！”

趙啟明沒有動：“你真以為我不知道你搞的把戲嗎？”

唐敏指尖抖了一下，臉上還維持著無辜的表情：“除了私下調查她，我什麽都沒做，你不要聽她胡說。”

趙啟明冷聲道：“那京城那幾個人是誰準備的？齊修宇嗎？”

他淡淡道：“齊修宇再有本事，手也伸不到那麽長吧？”

唐敏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裂痕：“不是我。”

“你都不知道是什麽事，就說不是你？”趙啟明笑了一下：“你倒是聰明，都學會調虎離山了。”

他雖然在笑，但是表情卻很冷，看得我背脊發涼。

唐敏沒比我好到哪兒去，臉色雪白：“啟明哥……真的不是我。”

“不是你，秦時雨會蠢到主動把錄音送到你手上？”

“都是她和我說的！”唐敏有些崩潰了，尖叫著道：“她真的是齊修宇派來的，你為什麽不相信我？”

“派她來勾、引我麽？”趙啟明似笑非笑地掃了我一眼：“她的床、技那麽爛，誰會上當？齊修宇腦袋壞了才會派她來偷文件。”

我的臉刷地一下紅了，又羞又怒。可是沒等我發作，趙啟明已經一把把我摟進了懷裏：“我說過的，我們之間的債，你要我怎麽還，我都沒意見。但是我這輩子認準了她，你敢打她主意，我不會放過你。”

他盯著唐敏，一字一句地說道：“這是最後一次警告。我一直把你當妹妹，不想對你動手，別逼我。”

他的話讓唐敏最後一絲理智崩潰了，她用力把錄音筆擲在地上，轉身跑下了樓：“趙啟明，你會後悔的！”

那只錄音筆雖然挺貴，但並沒有結實太多，被她那麽一扔，砸在地上碎成了幾塊。

我看看趙啟明又看看地上的錄音筆，整個人都有點蒙。

我原本以為只要唐敏出現，我就會被判‘死刑’，誰知趙啟明居然聽都不聽錄音就認定是唐敏陷害我，還猜到京城的陷阱和唐敏有關。

整個狀況反轉得太快了，我的心情就像坐過山車似的，一會兒上一會兒下，腦袋都有些跟不上節奏了。

趙啟明撈了我一把，指著地上的錄音筆問我：“你就是因為這個跑的？”

我‘啊’了一聲，感覺有點丟人：“那錄音挺逼真的，我怕你會信。”

我越說越小聲：“……就想著能保留一點感情是一點……”

“你對我這麽沒信心嗎？”趙啟明哼了一聲，說：“再說了，你演技這麽差，齊修宇真要把那麽重要的任務交給你，早輸了。”

我有一點不服氣：“你少瞧不起人！我怎麽就演技差了？”

趙啟明認真和我分析道：“樂瑞十幾億的資產，你找我媽要兩百萬分手費就走，這麽蠢的拜金女，我還真沒見過。”

我說：“不要兩百萬，要兩千萬嗎？你多交幾任女朋友，豈不是靠分手費就能把樂瑞賠空了？”

“誰說的？”趙啟明臉色有些古怪：“秦時雨，我特麽就交過你一個女朋友。”

我說：“哦，那是應該多要點。”

我和他訴苦：“阿姨太會講價了，就這兩百萬都是我讓梁婉幫我擡起來的，一開始只給我一百萬呢。”

“你！”趙啟明瞪著我，下一秒就把我按進了懷裏：“秦時雨，你要是再敢搞這種事，我就……”

他抱著我，語氣低低地嘆了一口氣：“……我不知道該拿你怎麽辦了。你不知道，我差點就……”

後面的話他沒說，我也沒問，我們默契地享受著這一刻的寧靜。

我任由他抱著，心底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真的，我從來沒有像這一刻這樣慶幸過。如果不是趙啟明足夠信任我，如果不是他足夠聰明，我和他會走向怎樣的結局，我根本不敢去想象。

我哽咽了一下，說：“對不起，我怕她真的毀了你。”

趙啟明摸了摸我的頭發，低低罵了一句：“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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