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處理好頭發，給梁婉打了個電話，說有好事慶祝，今晚去轟趴。

梁婉很驚奇，一直追問我什麽好事，她腦洞大開，還問我：“該不會趙啟明向你求婚了吧？”

一股苦意從舌根劃過，我笑了一下：“想什麽呢，到晚上你就知道了。”

我問她：“幾點回來？要穿哪套衣服，我給你準備著！”

我有段時間沒跟她出去玩了，她挺興奮的，當即就說要提前溜號，一會兒就到家。

掛斷電話之後，我就去梁婉的臥室找她指定的衣服鞋子。

梁婉每個月有一半的工資都花在衣服包包上，我們這套房本來是三室的，她硬是多交了錢讓房東把我們中間那間房的墻敲了，分成兩個內嵌的衣櫥。兩個衣櫥，我的那間空蕩蕩的，她的這間卻是塞得滿當當的，我每回進去都找不到落腳的地方。

好不容易把她要的東西找出來，就聽見對講機在響。

這女人又忘記帶卡了。我剛要過去給她開門，忽然發現屏幕上出現的不是梁婉，而是趙啟明。

“叮咚——”對講機又響了一下，尖銳的鈴聲刺得我心頭一跳，下意識地就接起了聽筒：“餵？”

“時雨。”趙啟明聽出了我的聲音，低低求道：“我們談談。”

這裏的對講機是整棟樓聯通的，誰都能聽到我們的對話。我不想和他多說：“趙總，現在是我的私人時間。有什麽事，內網發郵件吧。”

“時雨……”趙啟明還要再說。

我搶先打斷了：“給你兩分鐘，兩分鐘不離開，我就叫保安。”

我說：“你覺得《樂瑞總裁癡纏遭報警》這個標題好聽，盡管在樓下等著。”

說完這幾句之後，我按斷了通話。

心裏有一點煩，不是因為趙啟明怎麽著，而是擔心待會兒梁婉回來和他正面遇上，惹出什麽事情。

我給梁婉發了個消息，說衣服我都帶上了，讓她直接到目的地和我匯合。

梁婉沒察覺到異樣，爽快地答應了：“那行，我還有十分鐘的車程，你也快點出門。”

公寓的電梯可以直接通到地下車庫，我沒從單元門前過，直接從車庫到小區門口的車庫出口，上了馬路。

開出一半車程的時候，手機又響了。我忍了又忍，還是決定和趙啟明說清楚：“我已經出門了，你走吧。”

“走？”電話那頭並不是趙啟明，而是齊修宇：“我要走哪去呀？”

我意識到自己認錯人了，趕緊道歉：“宇哥，我不是說你。”

我不想讓他知道我和趙啟明的事，於是跳了話題：“有什麽事嗎？”

齊修宇溫溫潤潤的嗓音從聽筒裏傳出來：“你去醫院處理傷口了嗎？醫生怎麽說？”

我說沒什麽大事。

齊修宇笑了一下：“那就好。”

他和我說了下公司的處理決定，有幾件事：一是唐敏擅用職權往公司安插人的事，當事職員已經被撤下。二是唐敏尋釁滋事，已經書面道歉並通報全公司，並且唐敏答應賠償我的醫療費和誤工費。

“時雨，這次的事我報給唐伯伯了。”齊修宇說：“唐伯伯很生氣，已經勒令唐敏辭掉恒科的工作在家休養。”

也就是變相禁足了。

雖然不太合法，但是作為仇人，我聽著還是覺得挺爽的。如果這是真的，那至少說明唐正東還不是一個幫親不幫理的老糊塗。

齊修宇問我：“這個處理結果還滿意吧？”

我想起張仁慧的控訴，忍不住問他：“張仁慧的新工作是你授意的嗎？”

“是我。”齊修宇的語氣挺驕傲的：“她過去經常欺負你，既然她來了南城，就好好教訓一下她，讓她長長記性吧。”

我升起一絲警惕：“你怎麽會知道我家的事？”還知道得這麽清楚。

誰知，齊修宇一點也不隱瞞，直截了當地答道：“你回來之後不太開心，我找人調查了一下。”

他居然還說：“雖然很抱歉侵犯了你的隱私，但是如果重來我還是會調查的，我很榮幸能幫你解除煩惱。”

我被他說得沒語言，只能尷尬地笑笑：“沒事，謝謝你今天站在我這邊。”

“我會一直站在你這邊的，我們是戰友。”

齊修宇的語氣特別真誠，結合他今天替我出頭的事情，我心底泛起了絲絲的暖意，誠心誠意地和他說了聲謝謝。

他說不用謝，應該的。

我頓了頓，又說：“宇哥，唐敏在公司鬧了兩次，我再留在公司難免招人話柄，要不我工作到月底就離職吧。”

“別人說，怕什麽呢？”齊修宇還是不同意我走：“有時候輿論大了能翻起風浪，但是更多的時候輿論就是一陣風而已，完全不用在意。”

他說：“現在唐敏已經離職，我們可以趁機收回委托，把公司的法律事務要回法務部。”

齊修宇調查我這事讓我有點不舒服，再加上我已經無意攪在兩兄弟的奪權戰爭中，所以我還是堅持要抽身：“宇哥，作為管理層朝令夕改不是什麽好事。如果您真的堅持要由我代理公司的法律事務的話，我馬上要掛靠在藍天事務所了，你可以通過藍天向我委托。”

齊修宇沈默了一下，問我：“……你已經決定了嗎？”

我說決定了，能力不行，甘心讓位。

齊修宇有點遺憾：“那好吧，我同意你的離職申請。公司現在也沒有多少事務，你什麽時候想走都可以。”

說句良心話，不管齊修宇做了什麽，他對我真的還算誠心誠意。如果他沒有偷偷調查我，我或許會被說服，繼續留下來幫他。

可是我的過去太過灰暗，我拒絕任何人窺探我的秘密，我討厭被人同情，他恰恰犯了這個禁忌，我只能和他說‘拜拜’。

這通電話打完，我也差不多到了目的地，停好車之後用軟件給梁婉發了個定位。

沒過一會兒，她就過來敲我的車窗了：“衣服呢？”

我指了指後座，她熟練地從座椅後背抽出一條毯子掛在前後車廂之間，把後座變成了臨時更衣間。

她一面換衣服，一面連聲追問我：“說吧說吧，什麽好事？”

我扯了扯唇角，宣布道：“我和趙啟明分了。”

“分了？”梁婉一把掀開毯子，探頭過來看我：“怎麽分的？誰踹了誰？”

我說難說，行動上講是我先冷戰的，但起因卻是趙啟明引起的。

梁婉‘嗤’了一聲，幫著我罵趙啟明：“分了更好，你一個堂堂大律師，什麽樣的男朋友找不到呀。”

“他們這種大家族臭規矩還多，真嫁進去了，也是受罪。現在多自由啊，想玩什麽玩什麽，事業上隨便奮鬥。”

我忍不住笑她：“你這話聽著有點狐貍吃葡萄的意思。”

“他算哪門子葡萄。”梁婉伸出白生生的藕臂在我額上戳了一下，下一秒突然變了臉色。

她打開頂燈，捏著我的下巴仔細看了好一會兒，指著我臉上的創口貼痕跡問道：“這是什麽？”“趙啟明打的？”

“哎，我化了好久才蓋住，輕點。”我趕緊護住臉：“他哪有那麽長的指甲呀。”

“那就是唐敏咯？”梁婉磨牙：“小白蓮真不消停。”

她從後座翻到前座，就要擠開我：“約她出來，姐們兒幫你出氣！”

我拉住她：“不用，她被她爸關禁閉了。”

“禁閉？”梁婉挑了下眉：“幾十歲的人了，怎麽還被老爸禁足？合法嗎？”

我說：“按現行條例來講不合法，但是唐敏好像有心理疾病，這種情況下，家屬的確有監管權力。”

“變態？”梁婉臉色變得古怪起來：“難怪……”

她的消息一向比我靈通，我一看她臉色不對就知道她那有情況：“難怪什麽？”

梁婉擺了擺手：“先進去，這種事下酒才有滋味。”

她留半截話把我饞得厲害，服務生剛把酒擺上，我就迫不及待地開問了：“你是不是有唐敏的八卦？”

梁婉喝了一口酒：“算不上八卦吧，就之前陪客戶吃飯的時候，隨便聽了一耳朵。”

梁婉有個客戶是土生土長的南城小富二代，對南城地面上的事都能說上幾句。梁婉就想著找他套套話，問他認不認識唐敏。

沒想到那客戶還真就拍著大腿說認識，一臉的神秘：“唐敏……以前得罪了一個了不起人物的兒子，被十幾個人……嘿嘿……”

他就這麽說了一句，梁婉還要再問，他就擺手說：“都是飯桌傳聞，不可靠，說來逗個樂。”

梁婉不甘心，還要再問，他就搓著下巴說：“她背景厲害著呢，那位的爸爸後來倒了臺，立刻就被人拿仙人跳按住，送進牢裏了，說不得。”

梁婉繪聲繪色地給我講完這段飯局傳言，就來問我：“這兩件事會不會有點聯系？”

我想起那天趙啟明和唐敏在車庫裏的對話，直覺唐敏是真的被什麽人強過，而且還和趙啟明有關。

可是，我已經決定遠離樂瑞了，不管他們發生過什麽，我都沒必要參合。所以我大口喝了一口啤酒，說：“也許吧，要不解釋不了她為什麽這麽神經病。”

“嗯嗯，”梁婉配合地點頭：“她就是個神經病，咱不理她了。”

我和趙啟明分手，梁婉高興得就像盼到救星的農奴，喝了不少酒。有五分醉意的時候，她突然說：“就我們兩個喝多沒意思啊，今天你重歸單身，我們得慶祝！”

沒等我答話，她已經摸出手機叫人了：“XX酒吧，二十二號座……對了，把上次那個小朋友也帶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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