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腿跪在了李世州面前。盒子裏面有一枚小小的銀色戒指，沒什麽特殊的花紋。

“李先生。”宋清冉有點想笑場，又有點緊張，擡頭看著李世州。

他居然忘了那句被無數人念過的臺詞居然一下子從大腦中消失了，像是退去的潮水，一點蛛絲馬跡都找不到了。看著李世州錯愕的表情，宋清冉想，總不能背過詞再重來一遍。“你願意嫁我或者娶我嗎？”也都不太對。

宋清冉索性便說，“李先生，你願意跟我在一起過一輩子嗎？”

“無論我貧窮還是富有，無論我健康還是疾病，無論……”宋清冉還沒說完，李世州就立刻說，“我願意。”

宋清冉笑著看他，李世州的眼眶紅了，聲音有些哽咽，熱烈地表達，“我願意，什麽都願意，一輩子都願意，永遠都願意。”

“傻子你聽我說完啊。”宋清冉站起來坐到李世州身邊，抱住他。李世州搖頭，頭發梢在宋清冉臉上蹭來蹭去，“不用說完。”

李世州咬住嘴，眼睛看著那枚小小的戒指，嘴角止不住地往上揚，像個傻氣的孩子，那個戒指像是燙手，他先用指尖去碰，很輕很輕地，然後小心翼翼地拿起來。

宋清冉偏過頭，吻在李世州的臉頰，幫他把戒指套在無名指上。那個金屬圈下在黯淡的燈光下發著微光，李世州怎麽看都看不夠，舉起手在自己眼前看，反反覆覆地擡手。

“你也給我帶。”宋清冉把另外一個戒指放在李世州手裏。

李世州光著屁股跑下床，也要學著宋清冉的樣子跪在地上，卻被宋清冉拉起來，李世州有些被喜悅沖昏了頭，笑得停不下來，仔仔細細地把戒指帶到宋清冉的手上，低頭親吻在宋清冉的無名指上。

“詞你都不說。”宋清冉食指點在李世州的額頭，自顧自地說，“我也願意。”

李世州笑出聲，“你怎麽知道我帶多少號的？”他把腦袋埋在宋清冉的肩膀。

宋清冉摸他的額際，“我畫這麽多年人體，握你的手握過那麽多次，這種事哪還能不清楚。”

李世州嗯了一聲，就聽宋清冉說，“現在我們就算婚後了，你不能再胡思亂想，我心裏只有你一個，也不要再……”

“我知道我知道！剛才都說過了！”李世州心裏釋然，看著自己的手，就覺得這世界上所有的東西都加在一起也比不上這枚戒指，比不上眼前的這個人。

那些創痛，那些難堪，那些苦惱的迷霧都變得清朗，滿心滿意地都是翻騰地情愫。他一步步走出了那個黑夜的沼澤森林，那些哀痛刺骨的猩紅傷口，會逐漸結成痂再脫落，露出底下淡色皮膚。

宋清冉脫掉衣服，又爬上床，與李世州牽著手，戒指挨著戒指睡去，赤裸相擁。

第二天早上，宋清冉覺得腰酸背痛，迷糊著拽李世州的手腕。他早醒了，就是一直賴在床上，嗓子也是啞的，昨天消耗的太多。

“起來吃早飯，我煎了荷包蛋。”李世州摩挲宋清冉的額角。

“腰疼。”宋清冉臉頰在李世州手上蹭，他觸碰到那個戒指，又笑起來，換了說話，“老公我腰疼，你給我揉揉。”

李世州嚇得盤子都掉了，乒乒乓乓地才穩住手裏的東西，他紅著臉頰，“快點起來，吃完飯就給你揉。”

他們吃完飯，就靠在一起看國外的老電影愛情片，主角嘴裏說著李世州聽不懂的念白，但是音調卻是熟悉的。

那是當初宋清冉喝醉酒，他為他洗澡的時候，在他耳邊說過的話。

李世州看見那句話的字幕是“我愛你”。

電影的結尾場景，是漫長的冬天如在光影交錯間迅速褪去，春天覆而到來，花開遍野。

——end——

番外一（1）

第三年，李世州如他所願地開啟了蛋糕店。店面的地點很好，開在了市中心。不管怎麽說他也當過一段時間的名人，長得又很帥，就充當了他私家蛋糕店的活招牌，一時間也算財源廣進。

宋清冉不管他忙著忙那，當然也管不了。他說一句話，李世州就有十句話等著他，二十出頭的人硬是有五十歲人更年期的磨叨架勢，宋清冉異常懶惰，難以招架，索性就當了個夫管嚴。

這天中午，人夫李世州先生做好了中午飯，色香味一應俱全的一大桌子，綠肥紅廋全都有。他便系著圍裙賢惠地扶著樓梯把手，去樓上叫宋清冉吃飯。

而正在進行藝術創作的宋清冉顯然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李世州叫他，“哥，吃飯。”

宋清冉專心致志地跟顏料對話，“……”

李世州走了過去，戳了戳宋清冉的肩膀，“吃飯啦。”

被打斷的宋清冉不耐煩皺眉，“你先吃，我一會就下去。”

“一會就涼了。”李世州不太高興，做個飯挺累的，宋清冉還半點不積極。

“我現在不餓。”宋清冉啪地把筆放下，對李世州怒然對視。

李世州擡手就捏住宋清冉的下巴，仰著臉兇巴巴地說，“你吃不吃？”

他本來就身材頎長，寬肩窄腰，這些年走過來，看起來也倒也算成熟不少，居高臨下地冷下臉，也顯得生人勿近，怎麽說也是手底下有若幹員工的蛋糕店小老板了。

宋清冉仰頭看著他，突然想笑，硬生生憋住了，嘴角上揚又往下壓，露出了一個怪異表情，然後轉為淡淡的神態，“不吃。”

李世州苦口婆心，“不按時吃飯你又得喊胃疼。”

宋清冉恃寵而驕，有點想故意氣氣李世州，“就不吃。”

被卷了自尊心的李世州惱羞成怒地松開手，一轉身就下了樓，還扔下一句，“愛吃不吃。”

背後傳來了低低的笑聲，李世州不自覺地跺樓梯，兩條長腿往下邁，像一只氣鼓鼓的丹頂鶴。

下了樓的李世州舉著筷子對盤子裏的菜花撒氣，然後惡狠狠地把被戳著的菜花塞進嘴裏用力嚼。等了半天，宋清冉居然還不下來。

李世州黑著臉走進臥室，從抽屜裏拿出了一個小筆記本。

“xxxx年xx月xx日，宋清冉頂嘴，記一次。不按時吃飯，記兩次。”

他看著自己寫完的這一行小黑字，不知道想到了什麽脖子以下不可描述的地方去了，臉上立刻露出了一層薄紅。然後他小心翼翼地把本子合上，做賊似的把東西藏到床底下，就等著什麽時候就跟宋清冉一起“清算”。

宋清冉過了好一會才慢慢騰騰地下樓，見李世州擺著不高興臉，也知道是自己的不對，就立刻來哄他，嘴裏不停說著寶貝、小州之類的肉麻話。

李世州的心立刻甜了一大半，像喝了一大口的蜂蜜，但是他告訴自己要堅守陣地，巍然不動。

宋清冉見甜言蜜語招式沒用，便開始色誘。他坐在李世州身邊，手不安分地往李世州身上摸。李世州的身體溫度一向略高，腰腹都是熱的，再加上年輕力壯的，很容易就被摸得起了反應，但還是一副正襟危坐的樣子，心裏的天平又往那頭歪了一點點。

宋清冉用手碰了兩下那個部位，開始放殺器——他抱著李世州的腰撒嬌。

臉在李世州頸窩蹭了蹭，還親吻李世州的喉結，最後把右手伸到李世州眼前，故意委委屈屈地說，“手疼，你給我揉揉。”

咣當一聲響，心裏的天平倒了。

這下子，李世州的陣地全部失守。他把那只伸到眼前的手握在手裏，垂下頭，認認真真地給宋清冉揉關節，動作很輕緩，手心熾熱。

“你這麽慢，菜都涼了。”李世州小聲說。

宋清冉無所謂地說，“沒事，你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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