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飄下今年的第一場雪，路人驚喜的擡起頭看向黑壓壓的夜空。“媽媽！下雪了下雪了！好漂亮啊！”一個小女孩拉著她媽媽的手，開心的跳來跳去。

似晗妍在人群中停下腳步，淺淺一笑。不大的一場雪繼續下著，似晗妍對於雪有著一層連自己也無法理解的歡喜。好像自己，很早以前就喜歡上了下雪的天氣，喜歡上了它的美麗與冰冷。

回過身時看到了穿著黑色的風衣，戴著紅色的圍巾的一個白發女人。除了藍嫣然，這還是似晗妍見過的第二個獨特絕美的傾世女人。在她面前就算那些當紅的女星都會黯然失色，一雙罕見的白色眸子平靜的看向自己，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收回目光，似晗妍從她的身邊走了過去。

宮芷雪任似晗妍離去，雙手放於口袋中悠哉悠哉的往相反的方向走去，小小的雪花在她的身旁飄落。

……

“我好恨……人類……”

此刻在高樓下的一個黑暗死角裏，一個手裏握住機槍的高大男子呢喃著，“殺了它們……我要殺了全世界的人……殺……”

詭異的黑色氣息盤旋在男子四周，一個鬼魅的男聲在男子的耳邊響起，“我可以借給你力量，做為交換你要在這個城市裏制造混亂……”

一股黑暗的力量猛的流入機槍男的體內，劇烈的疼痛使機槍男滾落在地痛苦的嘶喊著。黑暗的本體看著他的身體一點一點的變異，“從今往後我就是你的主人，它們都叫我，鬼帝。”

突然間一道金色的光芒極速沖來，在上方的樓頂處停下。鬼帝藏著黑暗中，無法看清他的樣子。但鬼帝分明看見了那個人身上的金色龍紋神衣，金發在夜空中飄動，那人緩緩低下頭，一雙金色的眸子閃著冷光靜靜看著對面樓下的黑暗角落。

金發的上古大神，這是鬼帝對她的第一判斷。確實在上古洪荒時代見過這樣一個神，神秘的藏著不知何處，從不出手幹預任何事，，那時候自己也只是與她有過一面之緣。

“金發的神，我們能談一談嗎？”

鬼帝揮手封住了機槍男的聲音，“我名字是鬼帝，請問你是？對了，請問你想不想要更強的力量和這個世界呢？”

金發的絕美女子微微嗑起了一雙勾人心魄的美眸，一本通體漆黑的書浮在她的身旁。見她不回答鬼帝也不介意，“我能感覺到，你的力量並不完全是神。其中還混雜了魔族的氣息，相信這是因為您的父母親一個是神一個是魔的原因，但神魔一體的妖神是不被神界接受。神界高傲所以絕不會接納血統中混進魔血的你，而魔族一向看不起自視甚高的神族，混血落入魔族手裏怕是想死都不行吧？你不是人類，人間界沒有你的立足之地，完完全全就是被三界排斥的混血……”

鬼帝堪稱字字見血，“你的力量之強，讓它們對你無可奈何。可是吧，就算你在如何的強大也擺脫不了混血的事實。你的力量能保護自己，承受四面八方的威脅，你不會恨它們嗎？為什麽你一生下來就要面對這樣殘酷的現實，這是誰的錯？”

金發的妖神四周空氣漸冷，一雙金眸也變得冰冷異常。鬼帝幹笑幾聲，“其實我也是神魔混血，我能理解當中的痛苦。不被世人接受永遠的活在殺與被殺的命運中，這不是我們的錯，憑什麽要這樣對待我們？因為我們是混血，因為我們是神界與魔界的汙點所以就要在殺了我們親人之後將我們也一並抹殺？”

“從我這裏得到新的力量，去報覆所有人吧。”

鬼帝最後一個字落地，金發的妖神不為所動的註視著它。旁邊的那本黑書漂浮著，發出雌雄莫辨的聲音，“鬼帝，萬年前你因仇恨命運為了報覆命運，為了得到力量你可記得你犯下了什麽罪？”

“哦？你會說話啊，到真是一本特別的書。”鬼帝不屑出聲，身上的黑氣仿佛又重一分。“那你倒是說說，我犯下什麽滔天大罪？”

“你殘忍的殺害了雙親，為了完美的融合它們的力量還將它們的血肉吃了下去！你的第九感不就是這麽來的嗎，簡直天理不容！”

“那是因為它們要殺我！”鬼帝，“我殺它們是天理不容，那它們殺我又是什麽？神界的人口口聲聲說不追究，這個不追究的前提就是要殺了我！誰也別想殺了我，所以我要將那些想殺我的人碎屍萬段！”

金發的妖神嗑起了眸子，過去一些殘忍的片段回放於腦海中。

父親的不甘心和母親痛苦無助的眼淚，以及那個無法實現的祝福。願你一世無痛無淚，姬無傷。

“本座無傷之神。”

姬無傷睜開眸子，緩緩擡起右手，金光一閃間一把金色的長刀帶著冷光出現。刀身上刻著精致無雙的龍紋，整把刀透露著至高無上的尊貴。

金色的閃光撕裂了漆黑的夜空，小小的雪花被沖開。而在另一處高樓上，宮芷雪靜靜地看著它們。鬼帝的話一字不漏的落入了她的耳中，放在口袋中的手不由自主的緊緊成拳。

金色的光芒撕裂了鬼帝，姬無傷站在鬼帝的面前。一雙金眸透出了一絲痛苦，而這一絲的痛苦落入了鬼帝的眼中。

它們都是妖神，被三界排斥的混血。三界之大，無邊無際。卻沒有任何一處是它們的容身之所，被三界追殺被人歧視，這其中的莫大痛苦不為人知。而今天它們遇到了同類，也許它們僅僅是第二次見面，但卻是這個三界裏最明白對方痛苦的人！

刀即將斬到鬼帝身體的那一刻，姬無傷有過一瞬的迷茫，刀斬開鬼帝身體的那一刻心沒來由的痛苦了起來。它們是三界裏唯一的同類，卻在此刻揮刀相向著。

這是為了那個神界的至尊，鬼帝必須死，姬無傷臉上浮現一抹苦笑。

鬼帝四周的黑暗消退，飛出五米狠狠地撞上了那堵厚實的鐵墻。那個機槍男早已經不知所蹤，天空中飄下那本黑書，靜靜地停在姬無傷的身旁。

鬼帝摔落在冰涼的水泥地上，痛苦的咳嗽起來。黑色的血從他蒼白的嘴唇上滴落，一道長而深的刀痕出現他的胸前。

姬無傷提著長刀，面無表情的向他靠去。

宮芷雪抱著離循落纖細的腰肢，示意她別靠近它們。離循落壓下心中那份殺意，別過臉去幹脆的不在看向不遠處的角落。

看著那兩個人的相殺宮芷雪其實很不明白為什麽姬無傷要動手殺鬼帝，她應該才沖出封印沒多久實力還沒恢覆，反倒是鬼帝的那一番話使宮芷雪的內心翻起了驚濤駭浪。

自古以來神魔相戀都是沒有好下場的，漫長的時光裏神魔相愛最終都是徒惹傷悲罷了。哪怕姬無傷的父親是覺醒了第九感的強者，最後也落得一個粉身碎骨在無來生的悲慘下場。

“離循落……”

宮芷雪將臉埋入離循落雪白的頸項中，不願在去看遠處的兩人，不想在聽到什麽更令人絕望的事實。

鬼帝露出了他的本來面容，像極了一個不滿三十的英俊男子。一頭長長的黑發散落，“你我都是妖神就算你今天為了三界殺了我，下一秒三界也會殺了你。三界的人都想殺我，連我唯一的同胞也要殺我，哈哈哈！”

“……”姬無傷冷笑著向他靠近，右手緩緩擡起長刀。只需要刀一揮下，這個城市連同鬼帝都將不覆存在。

鬼帝從地上爬起，抱著幾乎要和身體分開的左手向後退去，沒到兩步便撞在了凹進去的墻壁上。蒼白的俊顏看不到一絲的恐懼，深深淺淺的呼吸著。

黑書靜靜地飄浮，姬無傷將震懾三界的力量覆蓋在刀上，金眸愈發冰冷起來。鬼帝明白過來她的殺意是絕對，“我自問現在的自己是無法威脅到你，也無法給你帶來太大的好處。那麽我只想問最後一個問題，你是為了誰才要殺我？”

金色之刃上的力量之強，連離循落也回過頭來看向它們。宮芷雪緩緩嗑起雙眸，憶起千年前封印姬無傷的點點滴滴。

x市的地面靜靜地顫抖起來，市民們都因為一股突如其來的強大力量被嚇得面無血色。這般強悍的力量，完全超過了所有人的承受範圍。一些個人沒能承受住這重壓紛紛暈死在地上，“……這是……神嗎？”

似晗妍扶住一個暈過去的年輕女孩，大氣中的威壓非同凡響，僅僅是外露的力量便已震住了這個城市的所有人。何況是被這個力量鎖定的，攻擊對象。

在豪華的大房上，藍嫣然默默地站在樓頂，註視著遠方的大城市。面對這從天而降的威壓，一雙淡藍色的眸子透露出一抹危險。

驚人的力量還在不斷的聚集凝聚在金色之刀上，非正非邪。

幾乎是下意識的，離循落擡起雙手回抱住宮芷雪，深紅色眸子中的防備十分明顯。萬一這力量是沖它們這來的，那可不是可以輕易躲開的。宮芷雪知道此刻應該嚴肅嚴肅在嚴肅，所以放開了抱住離循落的手可剛剛放開的下一秒卻被離循落抱了回去。溫柔不一定要在外表，行為舉止上也可以透露出那可以感受到的柔情。

“離循落。”

踮起腳尖，宮芷雪趁她低頭的那一瞬間冷冷的親了上去。

金色長刀落下，大氣都狠狠地顫抖起來。千鈞一發之間姬無傷眼角的餘光看到了遠處樓頂上的一神一魔，以及她們的纏綿。長刀生生停頓了一剎那，鬼帝趁機化為一陣黑霧消失在空氣中逃了。

姬無傷見他已經逃走只好就此停手，力量突然爆發又突然回收，姬無傷捂住胸口半跪在地上痛苦的咳嗽起來。黑色飄落，看著她猛的咳出幾口刺目的紅色鮮血。

擡手捂住嘴唇，咳嗽聲還在持續不斷的響起，鮮紅的血從她白皙的指縫中流出。

“你之前受過很嚴重的內傷，”黑書以肯定的口氣出聲，“剛才已經是很勉強的揮出那一刀了，為什麽又突然停手害自己受到反噬？”

姬無傷半跪著金發覆蓋過她那蒼白的臉頰，白皙精致的下巴上流著醒目的鮮血。沈默著站起身，有些踉蹌的轉過身。

“……走吧，今天是沒可能殺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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