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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殺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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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前方高能,作者菌在作死……

“如妃給蕭後請安!”

“起來吧,賜座!”

蕭後正要睡下,近幾日她神思倦怠,消瘦了不少。無塵出宮多日未歸,不理朝政,妖宮流言四起。

“姐姐怎得神色不好?”

蕭後摘下鎏金鳳簪,放置在猩紅色的絹子上,神色凝重。

“他回來了……”

“誰?”

“……楚殺王……”

如妃大驚失色,打碎了杯盞,迸發的碎瓷片將耳環上的明珠打落在地。

“蕭姐姐,莫要胡說!”

蕭後哀嘆,依舊對鏡卸妝,眼瞧著蓉妃和梅妃走來,免了請安,召她和如妃同坐在四角方正的紅木方桌前。

“你們是宮中的妃嬪之首,我們過去的恩怨暫且放下,如今……是有正事要和你們談!”

“姐姐所言何事,”蓉妃瞧見良妃似是嚇破了膽,戰戰兢兢不敢作聲,“如姐姐,你怎麽了?”

“楚殺王……回來了……”

果真是晴天霹靂,蓉妃瞠目咋舌,顫抖的雙手拿起杯盞飲水壓驚。

“楚殺王莫不是顧夢蛇族王族之前的妖王?”梅妃自是不解,“他不是被顧夢蛇族困於妖寒宮地底,不見天日嗎……”

“梅妹妹許是不知,先前的楚王後實則是楚殺王實體化的意念,楚殺王給予了她的人格,所以楚王後既與總管大人相戀,又與妖王殿下定情,實則是為了擾亂顧夢蛇族的基業,居心叵測……”

“怎會……”

梅妃驚詫萬分,難不成她所熟識的荊楚兒不過是一尊傀儡,喜怒哀樂和心中所感皆是被人設定好?

“妖寒宮地底如地獄般冰冷徹骨,肉體遲早會被侵蝕殆盡,為何還要辛苦恣睢將意念在外實體化?”

如妃不解,無名指的護甲撓腮,一臉疑慮。

“他要借助楚王後的肉體輪回,本宮親眼所見,那空洞的一只眼本宮不會認錯!”

“可楚後的輪回女嬰已死,女嬰水葬要八十一年才可再輪回,怎得提前六十年出世?”

梅妃已經雲裏霧裏,腦細胞果真是不夠用,什麽女嬰什麽水葬,她全然不知,卻又不好發問。瞧見蕭後神色凝重,沒了平日裏輕浮囂張的氣焰,反倒令人擔憂。

“你們有沒有想過……”三人屏氣凝神,等待蕭後,“……那女嬰,或許會有同胞的兄弟……”

一陣冷風襲來,如妃和蓉妃啞口,冷汗襲身。梅妃眉頭略皺,四下打量蕭後和兩位妃子,竟也覺察陣陣冷氣在背後肆意攀爬。

我終於出世,顧夢無塵自作聰明要砸爛猩紅之眼,不料卻將我的怨念釋放出來。我日日跟隨林蕭楚,蕭後那女人卻似是打通了陰陽之眼,陰差陽錯看到了我的死屍裝束。顧夢一塵同樣蠢得離奇,竟然將我存留在妖寒宮的怨念收集起來。雖不知顧夢一塵有何意圖,卻也是垂死掙紮的螻蟻罷了,全然不必放在心上。

沒了我楚殺王,荊楚兒和林蕭楚不過是兩幅驅殼。

荊楚兒是我最完美的傑作,無父無母降臨於世,同常人一樣活著。雖然因為愚蠢被殺,卻也成功輪回。而林蕭楚雖然純良懦弱,卻也成功離間了妖王和總管之間的關系。我的兩尊傀儡做得甚好,合乎本王的心意,如今本王已踏出黃泉夜路,很快便能重生。

我是叱咤妖界的王,被困於妖寒宮地底萬年不見天日,每日裏磨牙吮血,日日夜夜詛咒顧夢蛇族的所有人,自是要想盡一切辦法毀掉他們。我將意念與外界實體創造了荊楚兒,荊楚兒死後輪回,將我的靈體存儲於猩紅之眼中,只待有朝一日能被釋放。我楚殺才是這妖界之王,同我作對之人,定要將他們碎屍萬段。

鐘聲悠揚深遠,響徹整個一居;回蕩遠逝,震撼整個妖宮。顧夢無塵與白雪漫步於空,眼見妖宮香煙裊裊升空、七彩煙花怒放,紅色的火燭亮光點點。今日是五月二十二日,我的生辰,也是我被割斷全身經脈、趕下王位的日子。顧夢蛇族為了慶祝這一日,便要焚燒濃香的仙草、點燃紅燭、燃放七彩煙花。

夕赤的女鬼名叫夕赤夕顏,是我的冥妻,也是無塵與蕭後命中的子女。我與她在魔鬼界冥婚,桐輝滅門夕赤時我將她帶離魔鬼界,或許有朝一日,我這冥妻能幫我一個大忙。如今,夕赤夕顏就潛伏在妖宮,如若妖宮多有變動,我將在第一時間知曉,也不枉費我如此這般辛苦恣睢。

已是午夜,林蕭楚才送走無塵不久。星雨堂外星辰絢爛,冷風微起。毒根斑鳩菊抱香折枝,雖是不曾吹落北風,卻也將整朵花栽進泥土裏,何必這般執著?我楚殺存活於世絕不會偏執於任何一人,人是自由的,心是野的,即使擁抱再緊也無法融合,又何必存了那執念?

一切都在我的意料之中,離間無塵與一塵關系,伺機火上澆油,只等他們自相殘殺罷了。如今得手,只想速速回道那肉體之中。在妖寒宮地底埋藏了萬年,半點葷腥都沾不著,如今十分想要抱女人。雖是倉促,卻也按捺不住。

林蕭楚穿著素白的寢衣在庭院散步,瞧著竹葉窸窣,竹葉清香撲鼻。銀白月光將庭院鍍上皎潔的白,竹影搖曳在庭院中,如水波蕩漾。我懸浮在半空,眼見炫嵐走近林蕭楚,意欲圖謀不軌。

林蕭楚只是躲,掙開,轉移話題,瞧得本王這般心急。雖沒有我全部的人格,卻也不必如此委婉,將那蹄子放倒即可。於是我化作裊裊青煙,遁入林蕭楚的腦海中,終於得到了這副皮囊。

身體沈重了不少,卻也有相當重生的快感。被顧夢一塵的太爺爺挖掉的右眼如今恢覆了視線,兩只眼睛的視野極佳。這少年的身子還算輕快,只是下身略有些作痛。管不了那麽多,瞧見炫嵐依舊動手動腳,條件反射般用了食指和無名指戳中炫嵐的喉嚨,他立即僵滯在原地,動彈不得。我箭步而上,趁著這股勁兒將他打翻在地。

我輕輕拍掉手中的灰塵,眼神流露出一絲得意。瞧見炫嵐仰面朝天目瞪口呆,定是沒有料到我有這般能耐,如今吃了教訓,想必再也不敢招惹我了。

終於重生,甚是痛快,只想抱女人。這幅皮囊表面還存有妖王無塵的蛇腥之氣,甚是惡心卻心中發癢,難以言喻的情感令我心中煩亂。

瞧著繁星絢爛,已是人地沈睡。夜晚靜謐、萬籟俱寂、百鳥歸林 。身為這妖界曾經的王,卻不曉得這仙都流水潺潺、小橋人家,但覺愜意。不知仙都哪裏有風塵之地,四處打聽又是不好。這般夜幕籠罩,連湖中的魚都打起瞌睡來,吐出的彩色魚泡泡從湖底升空,盤旋升空,最終消失在視線裏。

說起風塵之地,我這皮囊就是風塵之地出身。突然一絲念頭閃爍,去人間怎樣?在這妖界跌打滾爬這麽多年,遁入人間絕非難事。欣然決定,就去人間。

穿過竹林圓陣,瞧見無塵為荊楚兒建造的清幽館久經日曬風吹已經變得老舊,石碑也陷進了泥土裏些許,側歪不穩。這是荊楚兒最喜歡的殿宇,如今這般老舊,當真是如人心易改,哪裏有什麽長情之人。只是人群一瞥便定情,永生永世不離棄,實在是荒唐。

死靈湖清澈,夜晚卻空洞黑暗。我蹲在死靈湖旁,湊近湖面瞧著湖底,果真許多猙獰面目在裏面。無須在意,即刻潛入死靈湖中,身體重得像鉛塊,慢慢下墜。我在手中運氣,在湖底劃出一個銀色的光圓,此為遁夢之門,我墜入光圈中,漸漸身體變輕,緩緩上浮。

我似乎還在水中,卻不似死靈湖。瞧見頭頂有一點亮光,似是人間明月,我莫不是在人間的湖水中。隱隱瞧見一條似魚似蛇的長尾巴,向上浮去,瞧見是人身魚尾的女人,她皮膚慘白,眼角發紫。

是濡女,被溺死的女子,也稱溺之女。只覺似曾相識,果真是青樓的紫玉姑娘。紫玉被下了逆之咒符的茶水溺死,如今竟還沒有超生。我朝上浮去,通道越來越窄,似是在井中。我與紫玉擦身而過,她竟沒有認出我來。

果真是人間青樓,我的老地方。我從青樓後院的井中爬出,方才以妖氣護體,沒有被井水沾濕衣裳。我坐在井邊,朝著井中望去,皎潔的月亮倒映在井中。紫玉似是遁入了深井底部,再也瞧不見她。罷了罷了,如若能再見,到時再想辦法助她超生吧。

我坐在井邊,一只腳踩在古井的石臺上,另一只腳在井壁上磕打著腳後跟。真不愧是青樓,已過午夜卻依舊燈火輝煌。

“林蕭楚?”

一聲陰陽怪氣的聲音入耳,有些耳熟,瞧來者身著下人的衣服,手臂上搭著一條油乎乎的抹布。定是和我同寢的雜役,我瞧著他許久,終於想起。這家夥是曾是領班,當初害得我不輕,想必在我的床榻上潑洗腳水的主意便是他想出來的。

他瞧著我身著黑白相間的綾羅綢緞,左耳的銀耳環綴一粒熠熠生輝的骷髏珠,黑色的鞋子也是拿了銀仙繡了蜘蛛駕雲成仙的繪圖。他瞧我如今這般闊綽,下巴險些掉下來。

“你是林蕭楚?”

我微微一笑,根本不想理會他。我早已不是那任人欺辱的小雜役,卻也沒有必要刻意去欺辱他,只會汙了我的手罷了。

與他擦身而過,肩頭與他相撞,綾羅綢緞從他油膩的粗麻布衣服上蹭過,令我頗為惡心。

走進青樓殿內,我雖在這地方生存了近十年,卻從未凝神審視過這花花綠綠的青樓,色彩明艷,愈發覺得艷俗。

“蕭楚兄弟,怎得你如今……”

那人追上來,一臉要巴結我的腌臜模樣。我似是瞧見了老人,眼見萬年水桶腰的老鴇扭著身子走來,一把攬住我的胳膊。

“這位爺,第一次來我家館子吧……”

老鴇粘在我身上,拿了粉色的帕子意欲挑逗,我嘴角微微揚起,頗為暧昧地斜瞥那老鴇,意料之中瞧見了她目瞪口呆的場面。

“你……你……”

我甩開老鴇的肥粗手臂,將手背於身後踱步。

“我遲早會再來找你們算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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