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天註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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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彩琉星被斑斕琉月捉回了蜘蛛族,回道族中,長老們對他一頓痛斥,罰他在蜘蛛族閉門思過三天,期間不能喝一滴水,也不能食一口飯,當做是懲罰。至於琉星為何被抓,自然是與纖塵有關。

靈都賞花燈會的前些天纖塵曾偶遇一塵與一個七彩頭的小子,於是尾隨他們進了鬧市。纖塵知道一塵是偷跑出宮的,自己和一塵交情不深卻沒有大的過節,於是幫了他一把,把他的消息告知了荊楚兒。

本來纖塵對琉星沒有什麽印象,可與斑斕琉月在居酒屋喝酒時卻聽聞琉月是來靈都抓人的,於是便想起了那個彩虹頭的小子。果不其然,琉月在鬧市附近的一家酒館揪出了琉星,威脅他再不回族便叫他娶驢族的二小姐。

琉星十分懼怕琉月,琉月表面上清雅豪爽,實則性情陰毒。

蜘蛛族不以嫡庶尊卑來傳位,一切均是公平競爭。琉星作為琉月的弟弟,自然是生下來便有與琉月爭奪族長的使命。可琉月心狠,對族長之位勢在必得,常出損招陷害琉星。琉星無意於世俗,於是不學無術自甘墮落,想遠離族長之爭,可琉月卻拿出好哥哥的姿態不肯放縱琉星,在各長老面前撥了賢德的名號。實則琉星一直都在受著琉月的轄制,這些年裏過得苦不堪言。無奈琉月天資聰穎,年輕卻頗有修為,琉星也奈何不了他,只得對他言聽計從。

琉星知道自己此次是栽在了妖宮三皇子的手上,心裏對那顧夢纖塵恨之入骨。此次一回族,想逃是再無可能。只能是任憑琉月給自己尋得一門親事,隨便娶上哪家的千金,然後巴巴地等著琉月當上族長,自己將會被派到蜘蛛族最偏遠的部落度過餘生,想想就覺得悲哀。無奈他就是活的那麽窩囊,不是想翻牌就能翻牌的。

“星弟,為兄也是一片苦心,不想讓你繼續混沌下去!”

“還要多謝兄長和三皇子及時帶愚弟走出迷途,愚弟想當面向三皇子道謝!”

琉月在花樹下擺了一桌簡單的宴席,要和琉星賞花飲酒,一敘兄弟之情。

“這倒不難,改天我便請皇子到宮中一聚!”

七彩琉星越是不想招惹斑斕琉月,無奈越是撞見不該撞見的有關琉月的秘密。

七彩琉星從來沒有見過那麽美的人,雖然他自己和琉月都是美人,不過還是被那種病怏怏的美給折服了。不過這美人,雌雄難辨,琉星不知他是男是女。

蜘蛛部落位於仙都,在妖界的西南方。仙都盛產仙草靈藥,是妖界的天然藥房。仙都有一顆從遠古時代流傳至今的老樹,此樹具有靈性,通體紅色,樹枝如綿延的紅線,樹葉如搖搖欲墜的水滴;每片葉子皆為半透明,葉脈紋路清晰,人稱姻緣樹。有許多善男信女來過此處便喜得佳偶,於是也稱此樹為姻緣樹仙。

蜘蛛部落把姻緣樹仙保護起來,並建了一個仙廟供奉樹仙之靈,每天吸引得眾多城內城外的人來參拜求緣。據說把頭發放在香囊裏供奉在仙樹下一天一夜後取出,便可預支一個人的姻緣線長短和其中坎坷。如果供奉在仙樹下的香囊黏在了一起,說明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

七彩琉星恰好撞見來仙樹下取香囊的纖塵。

七彩琉星本是來為自己求姻緣的,他生怕斑斕琉月會讓他娶了像驢族二小姐一樣的女子,不得不為自己打算著。可是來到仙廟的第一天便見到了纖塵,只一見,魂魄便黏在了纖塵身上再也抽不回來。他見纖塵在仙廟裏求了兩個香囊,分別把一縷銀發和一縷七彩的頭發放入香囊中,供奉在仙樹下。

琉星以為那是求得姻緣得好方法,便也學了纖塵的樣子求了香囊,剪了一縷自己的頭發放在裏面,隨意供奉在仙樹下的一個地方。待纖塵離開,琉星拿了那兩個香囊,發現那所綴的名字正是琉月和纖塵。

一個是自己的大哥,另一個是告發了自己的三皇子。他們要幹什麽,兩個大男人一起求姻緣?琉星被搞得五迷三道的。他本是恨得那三皇子入骨,可發現了那三皇子竟然如此貌美之後,恨意便漸漸消散了。是不是有些窩囊呢。

第二天琉星依舊去了仙廟,卻發現了纖塵早早地就站在了仙樹下面,左手拿著兩個香囊,右手拿著兩根彩虹色的絲線。他面露春光,欣喜之情洋溢在臉上。

“這位兄弟,你手裏的香囊有一個是我的!”

琉星輕拍纖塵的肩膀,纖塵最討厭別人亂碰他,於是生氣地回過頭,卻發現是那個和一塵混在一起的彩虹頭小子。

“你說……什麽?”纖塵有些語塞,“是你的?”

琉星把手交疊在身前,微微彎著腰,似乎有點懼怕纖塵。他機械地點著頭,算是回答了纖塵的問題。

纖塵翻開香囊上綴名的小木牌,發現署名的確是琉星,而不是琉月。

“不會啊,我放的兩個是挨著的……”

纖塵朝樹下找去,七找八翻才扒拉出琉月的香囊,迫不及待地打開它,發現只是一截普通的紅線,而且非常短。

紅線即為男女姻緣,若有分支則感情有裂痕,會有第三者出現。如果是彩色的絲線,則證明有斑斕之情,彩色絲線有分支,證明斑斕之情不止一段。纖塵本以為他和琉月心意相通,不料琉月的姻緣線如此普通,而且很短,頓時氣不打一出來。

“這個琉月,怎得是普通紅線呢?”

“那我的香囊……”

琉星向纖塵要那香囊,纖塵想丟給他,無奈卻和自己的香囊死死貼在了一起,怎麽撕也撕不開。

“哎呀,小少爺,這兩個香囊的主人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呢!”

“天哪,天哪,果真有粘在一起的香囊,看來傳說是真的!”

纖塵瞪大了眼,露出許多眼白來,拿著香囊和絲線的兩只手僵硬地停滯在了半空。纖塵連這被嚇傻了的樣子也十分耐看,琉星不懂得周遭的人七嘴八嘴說著什麽,盯著纖塵看了起來便入了神。

“仙樹顯靈啦!”

“顯靈你大爺!”

纖塵怒斥一旁嚼舌根的油子們,捂住羞紅了的臉,一溜煙兒跑掉了,卻不巧一頭撞在了仙樹上,撞掉了仙樹的一條軟綿綿的紅樹藤,樹藤恰好落在了琉星的頭上,化作軟綿綿地紅線耷拉在琉星的腦袋上。

荊楚兒隱隱見到了琉星,本想上去和他搭話,卻看見琉星也紅著臉跑掉了。

一塵去了廟裏求了另一種名叫“同心”的香囊,從懷中取出荊楚兒六年前給他的一縷頭發,放上一縷自己的,用紅線系住放進香囊裏,再從地上拾一片親眼所見落地的仙樹葉子放進香囊。據說此法可保愛人永結同心。

荊楚兒偷了一塵的一根頭發,昨天偷偷地來過仙廟一回,把香囊供奉在了仙樹下。撇下一塵,獨自去取香囊,可兩人的香囊只是相挨著放著,並沒有貼在一起,但是裏面的絲線卻雙雙從香囊中穿出來,在外面互相打上一個死結。荊楚兒小心打開香囊,瞧見自己的姻緣紅線非常短,而一塵的卻很長,開始是紅線,有一段分支,分支極短。然後還有發黑的一段,接著就是五彩斑斕的絲線,這段絲線很長。

荊楚兒知道斑斕絲線即為斑斕之情,看來一塵將來會愛上男子。自己的絲線很短,證明自己姻緣淺薄,自己很可能會短命。可是為何這兩個絲線在外交纏著,荊楚兒百思不得其解,莫非是今生無緣卻要藕斷絲連?

荊楚兒一時想不透,便去了仙廟裏詢問仙廟的老管家。

管家是個頗有修為的千年人參精,修行千年得人形,由於即將修成人形的一剎那被瀕死之牛的眼淚洗禮過,所以打通了“陰陽眼”,可以看見流落在各界地惡鬼道之靈,是妖界頗有地位的法師。

荊楚兒在仙廟沒有目的地走著,她是個路癡,不知道大師在哪兒,只得一點一點詢問,可巧了,偏偏所有人都不知道大師去了哪兒。於是她在仙廟裏溜達了起來,走著走著卻發現四周驟然安靜了下來。明明這裏一直很熱鬧,怎麽突然半個人影都沒有了。

荊楚兒走到一處仙草空地,這些仙草色彩繽紛,仙草之間還夾雜著幾個顏色鮮艷的毒蘑菇,毒蘑菇上面趴著紫色的大號毛毛蟲。仙草空地上彌散出一股綠色的煙霧,煙霧漸漸散了去,出現了一座四角方正的紅屋子,這屋子在這空地上顯得格格不入。

荊楚兒小心走進,打開屋子的門,看見一個大號人參盤腿坐在地上。真不愧是人參精,長得可真像個人參。這位人參大師穿著藍色的粗麻布衣服,頭頂光亮得一根頭發也沒有,白色的胡子卻茂盛地垂在胸前。大師年事已高,皮膚松弛,面色卻極好,可見頗有修為。

“能進到這個屋子裏的都是有緣人,看來你的心裏必有許多疑問!”

既然人參精先開口和她講話,那麽荊楚兒可就不客氣了。她走上前去,在大師面前跪地坐下,把兩個香囊交給大師。

“這倒新奇,前所未有!”

大師撚著胡子,打量起這對香囊,顯然十分有興趣。

“大師,我就是想知道這兩個香囊的主人是否有緣分?”

“有,而且緣分很深!”

“那麽為何……”

這對香囊和絲線的確古怪,荊楚兒一時也不知道從何開始問起。

“看來這對佳人千方百計也要在一起呢,不惜……”

“不惜……什麽……”

“天機不可洩露,不過姑娘不必擔心,這對香囊的兩個主人互相都是對方的本命,只不過稍有坎坷!”

“這坎坷嚴重嗎?”

仙人哈哈大笑。

“乘風破浪去遠航,坎坷又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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