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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菁知道，那是“人”。
她環顧四周，發現海面上沒有任何其他生物活動的樣子，那個人說的是——她？
姚菁拿著自己配出來的藥丸，趴在岸邊，毫不猶豫地將藥丸吞了下去，從那天遇到那個人之後，她就根據鮫族秘術所言，配了藥給自己。
渾身的力氣仿佛被抽幹，下半身卻一點一點的開始變化，疼痛的感覺淹沒了姚菁，姚菁咬著嘴唇，冷汗大滴大滴地往下流，她的眼睛卻只是靜靜地望向一個方向，那個人，每天都會從那裏走來，然後再從另一個方向離去。
雙腿生成的那一刻，姚菁渾身沒有一點力氣，沈沈地睡了過去。
“姑娘，姑娘，你怎麽樣，你醒醒。”又是那道清冽的聲音，就像是夏天最溫暖的海風，拂過姚菁的面龐。
路觀略帶擔憂的眼神落入了姚菁的眼中，這一眼即是一生。
在那一刻，姚菁聽到了名為理智的那根弦崩斷的聲音，從那一刻起，亙古洪荒，星辰鬥轉，都及不上路觀那一眼的溫暖。
第一次的溫暖，決定了今生所有的溫暖。
姚菁的人生再也不是在逃亡和食物間奔波，而是有了新的目標，她時常變成人形，在路觀的村子外晃悠，觀察人類是怎麽生活的，觀察他。
她不懂得東西太多了，而那個人又太過美好，她甚至不敢再接近他，只有等自己變得更好，才配得上他。
姚菁想，不怕，反正鮫人的壽命長著呢，這輩子太短，還有下輩子，我等他生生世世就好。誰知這一等，卻將他拱手讓人。
那天，姚菁看到路觀出海的時候，她簡直開心的忘了形，她緊緊地跟在那艘船後面，在水下仔細地看著路觀的任何一個動作表情，認真地聽他講的每一句話。
沒有比這更令她幸福的了，幸福到令她根本想不起來這是她需要時時刻刻提起一百二十分註意力的海洋。
可是，命運啊，總是會在你以為自己跨入天堂的時候，給你一棒子，將你打回地獄。
等姚菁發現敵人的時候，她已經根本來不及逃脫了，她當時下意識的反應就是要遠離這艘船，可是一切已經來不及，船還是一下子被撞碎。
姚菁將敵人引到遠處，終於結束了她永無休止的躲躲藏藏，她第一次主動出擊，不要命一般的攻擊讓敵人很快撤退，而她自己也深受重傷，等她忍著痛回去救路觀的時候，看到的卻是另一個鮫人捧著路觀離去的畫面。
那一刻，姚菁意識到，她苦苦守候，舍不得摘下的果實，成為了別人手中的獵物。
“所以”，姚菁的臉色已泛起黑氣，“你說你跟我......無冤無仇，你搶了我最重要的東西......我這筆賬，不跟你算，跟誰......算，你的族人......我永遠不可能告訴你......他們在哪？”
路悠悠張了張嘴巴，最終還是沒有說一句話。
姚菁定定地看著路觀，“我......知道，你......討厭我，可是......過......了今天，你......這輩子......都不會忘了......”
姚菁吐出最後一口氣，重重地垂下了尾巴。
鮫珠之戀（三十五）
姚菁的死讓路悠悠措手不及，即使聽了她的故事，路悠悠依舊無法理解，為什麽她的愛會濃烈偏激到那種地步。
讓她不惜毀滅別人和......自我毀滅。
路觀一手托著姚菁，仿佛入定一般，遲遲沒有動作，路悠悠暗嘆一聲，得到這樣的一份愛，不知道路觀是何感受。
琉璃的族人的那根線，隨著姚菁的死卻是徹底斷了，路悠悠現在已經無暇關心自己的任務，是不是需要找到琉璃的族人，她是真真切切地想找回他們。
三百年的禁錮，她無法想象，對那群生性灑脫不羈熱愛自由的鮫人來說是怎樣的折磨。
“你說，姚菁會把他們藏在哪裏？”，路悠悠和路觀打算先回去和小碧他們會合，沒有了樊大叔的幫助，路悠悠才發現原來這裏距離好魚村那麽遠，等二人接近好魚村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月亮的清輝灑在海面上，泛起細碎的鱗光，為黑暗而危險的大海增添了一絲浪漫和神秘。
路觀沈默地搖搖頭，她不似琉璃現在能夠在海陸之間自由往來，他是一個人類。
而且是一個已經在海下呆了足足一天的人類，即使有聖珠能讓他順暢呼吸，又潛水服能讓他抵禦海底的壓力，但是撐到現在他已經筋疲力竭了。
路悠悠顯然也發現了這一點，她沒有多說什麽，只是一直牢牢地拉著路觀的手。
準備上岸的時候，路悠悠突然發現一個人影站在岸邊。路悠悠大驚，拉著路觀就想再次潛下水去。
“琉璃？”，那道聲音突然出聲。
是謝楓！
路悠悠松了一口氣，“你怎麽在這裏？”和路觀一起爬上了岸，路悠悠一邊幫路觀脫下潛水服，一邊聽謝楓講他們回來之後發生的事情。
原來歐洵並不傻，他潛入司徒家的這些天，將他們的很多談話都錄了下來，罪證確鑿，現在已經將司徒炎“押”去江城，必定要讓他為自己的錯買單。
路悠悠心想光是蓄意謀殺罪這一條應該就夠那個老家夥受了，點點頭。
“小碧呢？”
謝楓沈默了。
路悠悠：“？？？他不會生氣了吧？”，路悠悠沒有忘記當時碧落溪也想跟隨自己一起進海裏，但是自己當時沒有允許。
謝楓搖搖頭，想了想又覺得大晚上的搖頭，路悠悠也看不見，於是低聲道：“沒有。”
路悠悠：“......”，你倒是把話說明白呀，這說半句留半句的。
謝楓沈吟良久，仿佛是在猶豫怎麽措辭，最終咬了咬牙：“他綁著司徒煜去研究中心，接......碧東......”
“碧東他還活......”，路悠悠激動道，話還沒有說完，就沈默了下來。
看謝楓這樣子，碧東怎麽可能還活著，一陣海風吹來，路悠悠狠狠地打了個哆嗦，她聽到自己顫聲問：“他是......”
他是怎麽死的？
謝楓怎麽不知道她想問什麽，“是司徒炎......交給研究中心的，司徒煜說，研究中心接到的時候，就已經被泡在福爾馬林裏面，是一個......標本了。”
琉璃已經接受了碧東的死訊，可是“標本”這個字卻挑動了她最敏感的那根神經。
“什麽？標本？”琉璃怒極反笑，“司徒炎在哪裏？帶我過去”
“我要親手殺了他，還有所有見過碧東的人，讓他們都去死。”琉璃奪過謝楓的手機，就要給歐洵打電話。
謝楓一把按住琉璃，“你冷靜點，你以後還是要在人類世界生活的”，謝楓看了一眼路觀，接著說，“不要親手殺人，歐洵會讓他受到應有的懲罰。”
“我怎麽冷靜？你告訴我怎麽冷靜，我的族人現在下落不明，唯一一個找到了的族人，被人家做成了......‘標本’，你讓我怎麽冷靜。”琉璃聲嘶力竭的嘶吼，一字一句皆是血淚，悲愴的聲音在海面上激蕩，蕩出一圈又一圈悲傷的漣漪。
三百年來，琉璃終於又一次悲傷地大哭起來，路觀從謝楓面前一把摟過琉璃，將她緊緊地抱在懷裏，手掌輕輕地在她發上摩挲。三百年前，她痛哭的那次，他沒有在他身邊，可是這一次，他不會在再讓她一個人。
謝楓伸出的手，生生地被定格在空氣中，片刻後，他放下了手，轉過頭，交給他們二人一片空間。
琉璃的哭聲漸漸變小，從聲嘶力竭的大哭變成了小聲的抽泣，路觀將琉璃從身前拉開，跟她對視，手指輕輕撫上紅腫的眼睛，“不要哭，我......”
琉璃的眼睛卻突然睜大，路觀挑了挑眉，剛想開口，就被琉璃快速地捂住了嘴巴，“噓”。
路悠悠回到琉璃身體的時候，之前那個縹緲的歌聲又出現了，剛剛琉璃的感情太過強烈竟然生生將自己擠出身體，路悠悠和1002手忙腳亂了半天，才重新回來。
而路悠悠卻沒有時間多想這些，只是飛快地捂住路觀的嘴巴，凝神細聽。
謝楓仿佛也聽到了那個歌聲，和路悠悠對視一眼之後，兩個人一齊出聲。同樣是鮫人的歌曲，這是那天謝楓在屋頂唱的那首，曼妙的歌曲回蕩在海面，男聲與女聲交和，意外地好聽。
那縹緲的歌聲更加強烈了，仿佛在應和著路悠悠二人，路悠悠大喜，也更加大聲的回應，對謝楓點點頭。
“子游，你先回客棧。我和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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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環顧四周，發現海面上沒有任何其他生物活動的樣子，那個人說的是——她？
姚菁拿著自己配出來的藥丸，趴在岸邊，毫不猶豫地將藥丸吞了下去，從那天遇到那個人之後，她就根據鮫族秘術所言，配了藥給自己。
渾身的力氣仿佛被抽幹，下半身卻一點一點的開始變化，疼痛的感覺淹沒了姚菁，姚菁咬著嘴唇，冷汗大滴大滴地往下流，她的眼睛卻只是靜靜地望向一個方向，那個人，每天都會從那裏走來，然後再從另一個方向離去。
雙腿生成的那一刻，姚菁渾身沒有一點力氣，沈沈地睡了過去。
“姑娘，姑娘，你怎麽樣，你醒醒。”又是那道清冽的聲音，就像是夏天最溫暖的海風，拂過姚菁的面龐。
路觀略帶擔憂的眼神落入了姚菁的眼中，這一眼即是一生。
在那一刻，姚菁聽到了名為理智的那根弦崩斷的聲音，從那一刻起，亙古洪荒，星辰鬥轉，都及不上路觀那一眼的溫暖。
第一次的溫暖，決定了今生所有的溫暖。
姚菁的人生再也不是在逃亡和食物間奔波，而是有了新的目標，她時常變成人形，在路觀的村子外晃悠，觀察人類是怎麽生活的，觀察他。
她不懂得東西太多了，而那個人又太過美好，她甚至不敢再接近他，只有等自己變得更好，才配得上他。
姚菁想，不怕，反正鮫人的壽命長著呢，這輩子太短，還有下輩子，我等他生生世世就好。誰知這一等，卻將他拱手讓人。
那天，姚菁看到路觀出海的時候，她簡直開心的忘了形，她緊緊地跟在那艘船後面，在水下仔細地看著路觀的任何一個動作表情，認真地聽他講的每一句話。
沒有比這更令她幸福的了，幸福到令她根本想不起來這是她需要時時刻刻提起一百二十分註意力的海洋。
可是，命運啊，總是會在你以為自己跨入天堂的時候，給你一棒子，將你打回地獄。
等姚菁發現敵人的時候，她已經根本來不及逃脫了，她當時下意識的反應就是要遠離這艘船，可是一切已經來不及，船還是一下子被撞碎。
姚菁將敵人引到遠處，終於結束了她永無休止的躲躲藏藏，她第一次主動出擊，不要命一般的攻擊讓敵人很快撤退，而她自己也深受重傷，等她忍著痛回去救路觀的時候，看到的卻是另一個鮫人捧著路觀離去的畫面。
那一刻，姚菁意識到，她苦苦守候，舍不得摘下的果實，成為了別人手中的獵物。
“所以”，姚菁的臉色已泛起黑氣，“你說你跟我......無冤無仇，你搶了我最重要的東西......我這筆賬，不跟你算，跟誰......算，你的族人......我永遠不可能告訴你......他們在哪？”
路悠悠張了張嘴巴，最終還是沒有說一句話。
姚菁定定地看著路觀，“我......知道，你......討厭我，可是......過......了今天，你......這輩子......都不會忘了......”
姚菁吐出最後一口氣，重重地垂下了尾巴。
鮫珠之戀（三十五）
姚菁的死讓路悠悠措手不及，即使聽了她的故事，路悠悠依舊無法理解，為什麽她的愛會濃烈偏激到那種地步。
讓她不惜毀滅別人和......自我毀滅。
路觀一手托著姚菁，仿佛入定一般，遲遲沒有動作，路悠悠暗嘆一聲，得到這樣的一份愛，不知道路觀是何感受。
琉璃的族人的那根線，隨著姚菁的死卻是徹底斷了，路悠悠現在已經無暇關心自己的任務，是不是需要找到琉璃的族人，她是真真切切地想找回他們。
三百年的禁錮，她無法想象，對那群生性灑脫不羈熱愛自由的鮫人來說是怎樣的折磨。
“你說，姚菁會把他們藏在哪裏？”，路悠悠和路觀打算先回去和小碧他們會合，沒有了樊大叔的幫助，路悠悠才發現原來這裏距離好魚村那麽遠，等二人接近好魚村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月亮的清輝灑在海面上，泛起細碎的鱗光，為黑暗而危險的大海增添了一絲浪漫和神秘。
路觀沈默地搖搖頭，她不似琉璃現在能夠在海陸之間自由往來，他是一個人類。
而且是一個已經在海下呆了足足一天的人類，即使有聖珠能讓他順暢呼吸，又潛水服能讓他抵禦海底的壓力，但是撐到現在他已經筋疲力竭了。
路悠悠顯然也發現了這一點，她沒有多說什麽，只是一直牢牢地拉著路觀的手。
準備上岸的時候，路悠悠突然發現一個人影站在岸邊。路悠悠大驚，拉著路觀就想再次潛下水去。
“琉璃？”，那道聲音突然出聲。
是謝楓！
路悠悠松了一口氣，“你怎麽在這裏？”和路觀一起爬上了岸，路悠悠一邊幫路觀脫下潛水服，一邊聽謝楓講他們回來之後發生的事情。
原來歐洵並不傻，他潛入司徒家的這些天，將他們的很多談話都錄了下來，罪證確鑿，現在已經將司徒炎“押”去江城，必定要讓他為自己的錯買單。
路悠悠心想光是蓄意謀殺罪這一條應該就夠那個老家夥受了，點點頭。
“小碧呢？”
謝楓沈默了。
路悠悠：“？？？他不會生氣了吧？”，路悠悠沒有忘記當時碧落溪也想跟隨自己一起進海裏，但是自己當時沒有允許。
謝楓搖搖頭，想了想又覺得大晚上的搖頭，路悠悠也看不見，於是低聲道：“沒有。”
路悠悠：“......”，你倒是把話說明白呀，這說半句留半句的。
謝楓沈吟良久，仿佛是在猶豫怎麽措辭，最終咬了咬牙：“他綁著司徒煜去研究中心，接......碧東......”
“碧東他還活......”，路悠悠激動道，話還沒有說完，就沈默了下來。
看謝楓這樣子，碧東怎麽可能還活著，一陣海風吹來，路悠悠狠狠地打了個哆嗦，她聽到自己顫聲問：“他是......”
他是怎麽死的？
謝楓怎麽不知道她想問什麽，“是司徒炎......交給研究中心的，司徒煜說，研究中心接到的時候，就已經被泡在福爾馬林裏面，是一個......標本了。”
琉璃已經接受了碧東的死訊，可是“標本”這個字卻挑動了她最敏感的那根神經。
“什麽？標本？”琉璃怒極反笑，“司徒炎在哪裏？帶我過去”
“我要親手殺了他，還有所有見過碧東的人，讓他們都去死。”琉璃奪過謝楓的手機，就要給歐洵打電話。
謝楓一把按住琉璃，“你冷靜點，你以後還是要在人類世界生活的”，謝楓看了一眼路觀，接著說，“不要親手殺人，歐洵會讓他受到應有的懲罰。”
“我怎麽冷靜？你告訴我怎麽冷靜，我的族人現在下落不明，唯一一個找到了的族人，被人家做成了......‘標本’，你讓我怎麽冷靜。”琉璃聲嘶力竭的嘶吼，一字一句皆是血淚，悲愴的聲音在海面上激蕩，蕩出一圈又一圈悲傷的漣漪。
三百年來，琉璃終於又一次悲傷地大哭起來，路觀從謝楓面前一把摟過琉璃，將她緊緊地抱在懷裏，手掌輕輕地在她發上摩挲。三百年前，她痛哭的那次，他沒有在他身邊，可是這一次，他不會在再讓她一個人。
謝楓伸出的手，生生地被定格在空氣中，片刻後，他放下了手，轉過頭，交給他們二人一片空間。
琉璃的哭聲漸漸變小，從聲嘶力竭的大哭變成了小聲的抽泣，路觀將琉璃從身前拉開，跟她對視，手指輕輕撫上紅腫的眼睛，“不要哭，我......”
琉璃的眼睛卻突然睜大，路觀挑了挑眉，剛想開口，就被琉璃快速地捂住了嘴巴，“噓”。
路悠悠回到琉璃身體的時候，之前那個縹緲的歌聲又出現了，剛剛琉璃的感情太過強烈竟然生生將自己擠出身體，路悠悠和1002手忙腳亂了半天，才重新回來。
而路悠悠卻沒有時間多想這些，只是飛快地捂住路觀的嘴巴，凝神細聽。
謝楓仿佛也聽到了那個歌聲，和路悠悠對視一眼之後，兩個人一齊出聲。同樣是鮫人的歌曲，這是那天謝楓在屋頂唱的那首，曼妙的歌曲回蕩在海面，男聲與女聲交和，意外地好聽。
那縹緲的歌聲更加強烈了，仿佛在應和著路悠悠二人，路悠悠大喜，也更加大聲的回應，對謝楓點點頭。
“子游，你先回客棧。我和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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