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

路觀看了一眼身邊的劉璃，原來這，竟是我們的初遇。路觀想要靠近劉璃一些，奈何身子根本就不是實體，只能被動的接受系統給定的視角。

琉璃輕輕地將那個人放在岸邊，他的臉色已經緩緩地恢覆，不再是灰敗的顏色，琉璃好奇地一直盯著他看，可是那人卻一直沒有醒來，直到......

“為什麽不可以？我就是要把他帶回去！”

“不可以，公主”，碧東面無表情道，聲音卻能夠隱約聽出有絲無奈。

“這是我撿到的，就是我的，為什麽不可以？”

碧東：“.…..”

碧西道：“公主，他是人，和我們不一樣，他是要生活在陸地上的。”

琉璃這是反應倒是極快，“可是你不是說他含著聖珠可以在水裏呆嗎？”“”

“我不管，我就是要帶他回去。”

任性的公主背上自己偶然撿到的“人”，一個人先走了。

眾人無奈，連忙各自跟上，提前結束了“久約”節。

碧霄宮內。

琉璃帶了一個人類回來，在碧霄宮裏面引起了極大的風波，國王王後本來以為寶貝閨女會找個女婿回來給自己，誰料女婿沒有，反倒多了個來歷不明的人。

而琉璃只是一意孤行地帶著自己新得的“玩具”，回到了自己的寢宮。

琉璃在自己的“床”上擺滿明珠，托著下巴，端詳著自己撿到的人。

他怎麽還沒有醒？都昏迷了這麽久了！

路觀醒來之後就看到了這樣的一個畫面，一個穿著奇怪的妙齡少女托著腮看著自己。

從小到大從來沒有和同齡女子接觸過的路觀頓時臉漲得通紅，甚至沒有空去觀察自己所處的環境。

“姑娘，你......”路觀環顧四周，這才發現周遭環境的異樣。

“這是什麽地方？地府嗎？”路觀問道。

琉璃甩了甩尾巴，換了個姿勢，“地府是什麽？”

路觀被這一甩登時嚇掉了一半的魂，“姑娘，你......你是人是妖？”

“我不是妖呀！”琉璃疑惑的說，繼而又歪著腦袋想了想，“嗯，也不是人。”

“你是人嗎？碧東說你是人。”琉璃認真的說。

“我是人......請......問姑娘，在下現在身處何方？”路觀簡直被眼前的一切驚嚇到了，說話都不太利索。

琉璃：“這裏是碧霄宮，你現在住在我的寢宮。”

“請問碧霄宮是什麽地方？”

“碧霄宮就是碧霄宮啊。”

......

一陣雞同鴨講的對話過後，路觀終於搞清楚了一切的來龍去脈，雖說有點震驚，但更多的是對琉璃的感激。

“多謝姑娘的救命之恩，在下無以回報。”路觀起身行禮，“但不論小姐說什麽，只要不違背道義，在下總會想法做來就是了。”

這場面其實頗有點滑稽，但是路觀一身儒雅長衫在水波中輕輕擺動，只是讓人覺得說不盡的賞心悅目。

琉璃一瞬間竟然看癡了，只覺得自己從來沒有見到過這麽好看的人，鮫族的男兒雖長相俊美，但是因為負責為捕獵和保護族人的原因，身材一般都比較健碩粗獷。

而如路觀這般瘦削又文質彬彬的男人，當真是平生僅見。

“不......不用謝我了，你要是想謝我的話，就陪我玩兩天，給我講一講你們人類的故事好嗎？”

路觀一楞，沒有想到這位鮫人公主竟會提出這等要求，但是這要求卻是他之前應承過的，於是答應陪伴琉璃在碧霄宮中呆上兩天。

鮫珠之戀（二十三）【三世緣】

“所以，寧采臣和小倩最後在一起了嗎？”，琉璃急切地問道。

他們二人此刻正並排躺在琉璃寢宮的巨蚌中，路觀一開始聽到這個提議的時候，百般拒絕，直說“男女授受不親”之類的話。

最後見到琉璃灑脫坦然，只好別別扭扭地與她並排躺下。

路觀並沒有回答琉璃的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這一片泛著微弱光芒的空間，在這兩天裏面，他陪著琉璃幾乎逛遍了整個碧波湖。

琉璃從小在這裏長大，對這裏的一切都了如指掌，哪裏有好吃的水草，哪裏有她的朋友們，哪裏有水下的巖洞......這是另一個大千世界，與路觀之前人生的認知完全不同。

碧波湖的鮫人熱情爛漫，充滿了生命的靈氣，他們時而唱著曼妙靈動的歌曲，時而在湖中矯健的游走。

男兒爽朗，女兒嬌美。

他們織出的鮫綃遇水不濕、遇火不燃，而又輕盈舒適。

路觀由衷的喜歡這種生活，然而......兩日之期已過，他明天就該走了，況且距自己落水遇難已有兩天，父母親人在家不知急成什麽樣子。

不知為何，經歷了這樣的生活之後，他覺得自己再也無法平靜地回到好魚村去，心如止水地讀書考功名了。

路觀想到了曾經讀過的《桃花源記》，這何嘗不是一個世外桃源，能夠滌清所有的浮華之氣？

見路觀半天沒有理自己，琉璃用尾巴輕輕地甩了一下他。

路觀不由得又被嚇了一跳，隨即又很快放松下來，他已經對琉璃的生活，習慣的不能再習慣，甚至已經能夠跟著他們生吃水草、小魚小蝦。

“子游，為什麽你們，總要讓人類跟一些妖呀鬼的在一起呢？”琉璃不解的問。

路觀沈吟片刻，“可能，因為妖也有好妖，鬼也有好鬼，有時甚至更好過人吧！”

琉璃皺著眉頭，“不懂”。

路觀忍住自己想撫平她眉角的沖動，想了想說，“從古以來，人類總是將自己，放在道德的制高點，覺得妖鬼都是邪惡的，都應該被趕盡殺絕。但是卻不知人也有貪念，有時候反倒不如妖魔鬼怪來的純粹。”

“就像你，琉璃。”路觀認真的說，“你純潔的就如同夜空中最皎潔的月亮。”

說完之後才意識到自己說的話太過露骨，臉頰不禁微微泛紅。

琉璃卻絲毫沒有女兒家的羞澀，更有可能聽不懂路觀的言外之意，“月亮？你也看過月亮嗎？”

“鮫族每個十五月圓的日子，都是我們汲取天地精華的時候，那時我們都會浮到水面對著月亮唱歌。”

路觀微微一笑，“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

琉璃支起腦袋看著路觀，腦門上寫著兩個大大的問號，繼而又躺下去，像模像樣地嘆了一口氣：“你們人類啊，總喜歡嘰裏咕嚕說些讓人聽不懂的東西。”

路觀被琉璃這幅樣子逗得哈哈大笑，想起即將到來的離別，不禁更加傷感。

“這句詩的意思是說”，路觀眼神不敢與琉璃對視，仿佛是帶著點愧疚，又仿佛是有點不舍，“即使以後我們各在天涯一角，但是當明月升起的時候，我們也會望著同樣的一個月亮。”

彼此思念。路觀在心裏說。

“琉璃，明日我就要走了。”

琉璃一瞬間楞住了，兩日形影不離的游玩，已經讓她完全習慣了這個人，他果然不同於自己的所有族人，溫和而又彬彬有禮，看似羸弱卻總是能夠適當的給自己恰到好處的幫助和關懷。

這樣的陪伴，讓琉璃甚至忘記了，他只是碧波湖的一個客人，而他們不過也是萍水相逢。

現在，這樣的一個人，居然要離開了。

是了，他本來也不屬於這裏。

可是難過的感覺，卻根本控制不住地從體內冒出，琉璃人生的十八年間，第一次體會到了不舍。

琉璃眼巴巴地看著路觀，“為什麽？你不喜歡這裏嗎？”

一雙瑪瑙般的大眼睛閃著水潤的光澤，那模樣看著就像是馬上要哭了出來。

路觀一瞬間有點手足無措，他只道自己對這裏產生了感情，卻沒有想到琉璃竟也舍不得自己。

一瞬間，欣喜、不舍、為難百般情緒糾纏在心頭，路觀一時竟然說不出話來。

琉璃得不到路觀的回應，只以為他是鐵了心要走，留下的這兩天也只是為了報恩，撇了撇嘴，眼淚就吧嗒吧嗒的流了出來。

每一滴眼淚在離開琉璃眼角的時候，都變成一顆潔白晶瑩的珍珠。

路觀第一次見到這種情景，一時驚訝無比，又覺得琉璃的流出的珍珠，一滴一滴的，仿佛鐵錘重重砸在自己心上。

路觀越是緊張，就越是說不出話來。琉璃一開始還只是無聲的留著眼淚，後來漸漸地演變成了哇哇大哭，眼淚也跟不要錢似的一滴滴落了下來。

白色珍珠越積越多，一層一層地堆疊，漸漸地將二人所在的空間鋪滿......

然而琉璃還是沒有節制的大哭，直到最後......

“哇......唔......咳咳”，兩人狼狽的坐在巨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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