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郎？這個稱呼甚好，嗯，甚合心意。段向晨扇了扇手掌，就差捋胡須。

顏晗又是一個爆栗：“段向晨，快給我下水。”

“我還沒拉筋骨呢。”段向晨抗議道。

顏晗撇嘴，不置一詞，就在他身前領著他做熱身動作。

段向晨盯著她柔和的曲線，已經有了八年後成熟的痕跡。他想起那一夜，她在他身下，欲拒還迎，可是他記不得那是怎樣一種感受了，只覺得好像原本空落落的心一下子就充滿了。然而，沒多會兒，他就從幻想中回到了現實。

“向晨，你又神游天外了，快下來！”不知何時，顏晗已經下了水，在水中撩水潑他。

段向晨笑笑，無論如何，現在的她，跟他在一起。他是想過要放棄，但是此一時彼一時，他已經不是十七歲時，那個一無所知、一無所有的段向晨。如果，他在那之前還是不能得到她的心，他再放手。因為他也不是那個魯莽自私的段向晨，徒害她性命。

“段向晨，你怕水啊？一直不肯下來。”顏晗見他楞著，從水裏上來，撓了撓他腳背。

段向晨腳背癢，下意識擡了腳，不料腳下一滑就往水裏栽去。

顏晗更沒想到他會迎面摔下來，只得張開雙手平躺下，省得被他砸中腦袋。然而，就電光火花一閃間，段向晨就已經撲了上去，猛地抱住她的腰，雙腳胡亂地踹著，生怕自己沈下去。

顏晗也想將他拉上來穩住，可他緊緊抱著她，怎麽也不肯放，嘴唇還貼在她唇上，冰涼如絲，她想張嘴說句話都不成。

幸好，顏晗終於拉住了池中的繩索，好不容易浮了上來，咳嗽兩聲推開段向晨的頭，卻看到他一直在笑：“段向晨，你……”

“晗晗，這是你的初吻嗎？”段向晨邪邪笑著，似乎是揶揄，似乎還有得逞的意味。不過他知道，這並不是第一次了。

顏晗一楞，好像真的是她的初吻誒。雖然上一世時，他們已經到了那種地步。但這一次，真的是今生第一次。她摸了摸唇瓣，不好，她的初吻被段向晨拿走了。

段向晨看她一副想打他又舍不得打他的模樣，嘻嘻一笑，卻不再提，只說道：“晗晗，快教我學游泳。不然下回還得人工呼吸，不止初吻，第二次也得給我了。”

“你個無賴！”這段向晨氣死人不償命的，顏晗略惱恨，一揚手就往他臉上潑水。

“啊哈，我就是個無賴，你能拿我怎麽著？”段向晨捏住她的手腕，卻不防備她在水下踢他的腳，就帶著她往水裏倒去。

顏晗拿他沒轍，好不容易扯住他浮上來，又是一張欠扁的臉，甩開他的手，轉身游開了三米距離：“段向晨，我看你不像是不會游泳的樣子。我不教了。”

“誒誒，晗晗，啊，我腳抽筋了……”段向晨突然痛呼一聲，就朝水下坐去，表情痛苦。

顏晗一聽，回頭發現他果然面色青黑，嘴唇發白，急忙劃過去救他上岸：“向晨，你怎樣了？是小腿抽筋還是腳趾？”

“腳趾，左腳。”段向晨吐掉口中的水，一邊咳一邊指著左腳。

顏晗低頭一看，他左腳腳趾彎曲著，看得她心慌，連忙替他捋腳趾。按理說，腳趾抽筋再捋直是很痛的，段向晨卻一聲不吭，甚至嘴角還微微翹著，臉色也比剛才紅潤不少，似乎在強忍笑意。她便知道了，段向晨在騙她，憤憤一拳捶在他腳背上：“段向晨，你找死啊！居然拿這種事情騙我！”

“晗晗，我……”段向晨只想跟她開個玩笑，不曾料又把她給氣哭了，慌忙給她擦眼淚，卻被她一把推開。顏晗真想一走了之，不理這個神經病了，可是他們是花了錢進來的，她舍不得那幾個臭錢，只好抹掉眼淚就撲到水裏游開了。

段向晨看她在水中，就像一條美人魚，卻因為氣憤激起了大片大片的水花。但是，這條美人魚以後會為他上岸嗎？然而他更怕，她對他的感情，會隨著章赫勳的出現，就像童話故事中的泡沫一樣，消散殆盡。

他該怎樣留住他的美人魚？

是給她喝毒藥還是給她下咒？甚至是不擇手段自殘以挽留她？

他不知道。

不過，段向晨知道，現在他必須利用一切機會抓住她的心，卻也不能逼她太過。

顏晗游了兩個來回，才發現段向晨就坐在岸邊，眼睛一眨不眨盯著她，神色淒惻，心中莫名地感覺到抱歉，緩緩游到他身邊，敲了敲他膝蓋：“向晨，下來。”

“下來幹嘛？”段向晨傲嬌地一撅嘴。

“下來學游泳。”

“沒人教，會淹死的。”

顏晗無奈：“我教你。”

“我剛剛說的是，美人教，會淹死的。”段向晨繃著臉，指了指她。

“你——”顏晗真是拿他半點辦法也沒有，扶額，“我不是美人，不會淹死的，快下來吧。”

段向晨噗嗤一笑，慢慢滑到水裏，卻因為在岸上待得太久，渾身起了雞皮疙瘩，動都不想動。

顏晗取了一個游泳圈來給他套上：“你不會游泳，就先用這個試試吧。”

“可這個是小孩用的。”段向晨瞧了瞧上邊的美羊羊，嫌棄道。

“看你一身肉，跟白斬雞似的，就別嫌棄這游泳圈了。”

段向晨聞言低頭，還真是，沒有一點男人味，就是個稚嫩的少年。唯一有點男人味道的，還是剛剛刷卡買的泳褲。

就在顏晗以為自己損害了他的尊嚴時，段向晨卻一擡頭，戳了戳她胸前的小山包：“你別說我，看你，這胸小的，哪像個女人。”

“比你大就行。”顏晗反擊，戳他胸前，不解氣，還擰了他一把，“小嫩肉，哼。”

“晗晗，你真是沒出息，居然跟男人比胸大小，哈哈哈……”段向晨不由得哈哈大笑，又報覆似的捏住她左胸，“嗯，多揉一揉大概能變成B。”

他只是戳一下，顏晗倒沒感覺，可是他一捏住，卻驀地憶起上一世，二人毫無隔閡地接觸。不過那時的他，還有一點憐惜，探索，愛慕的意味，此時的他，卻隔著一層布在欺辱她。她猛然一個勾手，就將他撂倒在水裏：“你才是B，你是2B！”

盡管段向晨再次被她撂倒，卻因為身上套了個游泳圈，迅速浮了起來。

“表哥，你教我嘛，你不教我，我回頭告訴舅媽去，說你欺負我。”

正當段向晨站定時，忽然聽到一個耳熟的聲音，擡眼一看，遠遠的，一個十七八歲的女孩子和章赫勳拉拉扯扯地在耍小性子。

那個女孩子他見過兩回，是章赫勳的表妹藍蘇好，極端的任性淘氣。但是關鍵不是這個，關鍵是，章赫勳為什麽又出現在這裏。他為什麽陰魂不散，不肯放過他和顏晗。

“向晨，你怎麽又……”顏晗納悶非常，可她話還未完，段向晨就一把將她按到了墻壁上，仿佛有一瞬間的遲疑，卻在下一瞬就猛地扣住了她的後腦勺，使勁地貼了上去。

他口中還有池水的味道，說不清像什麽，不過慢慢的，她口中就只剩下他的味道，似乎有點甜有點腥，是青澀少年的味道。他就像瘋了一般，不斷地進攻著。

他魯莽地逗弄著她，一只手掐著她的腰，舌頭卻越來越靈活，抵住她的牙床一點點地劃過去，頂得她口中發麻。

那種感覺，令她憤怒，卻又麻又癢，叫人無助。顏晗意欲推開這個突然犯病的家夥，身體裏卻有一種酥麻的感覺混著怒火哧哧地冒了上來。渾身虛軟，腳下無力，最終只能軟軟地靠在他懷中，聽他嘻嘻笑道：“叫你欺負我。”

明明該是兩情相悅時的溫柔纏綿動作，在顏晗看來，卻如淩辱一般，可她對他就是狠心不起來，緩緩擡起淚眼，就在他肩膀處咬了一口，留下兩排整齊的牙齒印。

段向晨半分不惱，低頭舔去她睫毛上的點點淚痕，趁她閉眼之際，偷偷看了看岸邊，章赫勳不知何時已經離去，只有藍蘇好訝異地看著水中糾纏的二人，才發現池中不少人都盯著他們看。

顏晗感覺到他身子發生的異樣的變化，登時渾身一震。段向晨他……他居然……她睜眼，就看到許多人盯著他們，一直笑，有些保守的大爺大媽還指指點點，似乎在說他們有傷風化。

偏偏段向晨手下不停，還時輕時重地捏她，她一掌拍掉他的手臂，氣得小臉漲紅：“段向晨！”

明明剛剛還溫順得像只小綿羊，這會兒就化身母老虎了，段向晨嚇得一矮身子就坐在了水中，想站起來卻發現腳趾不慎踢到墻壁上，真抽筋了，只能艱難地扶住墻壁站起來。

當著這麽多人的面，顏晗又不能真打他，氣得直打水，最終還是手忙腳亂爬出泳池，捂著臉跑了，隱隱約約能聽到段向晨喊了一聲“晗晗，我腳抽筋了”就沒了聲音。

“狼來了”的故事，還想騙她第二回？顏晗才不信，哼。

可是，她才跑沒幾步，就被一個女教練攔住了：“你男朋友溺水了，還不去看看？”她說完，扔下她就往泳池奔去。

她男朋友？段向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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