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9章 白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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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聲往前看,突然看到了無比奇怪的一幕。

二三裏地外,幾十個人站在土壩子上,全都齊刷刷仰著脖子朝著西南天空嚎叫,聲音就是他們發出來的。

“他們在幹啥呢!”

大家下意識地僵住了,韓建立撓著頭皮問。

“是啊!李波,這群兔崽子叫喚啥?”周老漢問瘦高個。

“我也不知道啊!剛才離開時,大家雖然也都站在壩子上,可……可不這樣啊!”

一旁的孟老冷冷道:“事情不對勁,他們怕是身不由己啊!”

說完也不顧我們反應,加快腳步徑直朝著土壩子走去。

我們只好跟上。

二三裏說遠不遠可,鄉村的土路坑坑窪窪十分難走,真走起來,怎麽也得七八分鐘。剛走出不到二百米,叫聲戛然而止,壩上的人又像是正常人一樣,有的望向身後,有的幹脆蹲到了地上,當然也有人看到了我們。

朝我們招手,只是聽不清嘴裏喊得什麽。

“你們剛才叫喚啥呢!”

不等走到壩子下,周老漢氣沖沖地問。

“啥?啥叫喚?周叔是說我們?”

很顯然周老漢以為這群人在搞惡作劇,瞪了說話的人一眼:“不說你們,難道還說這堆土啊!”

“俺們沒叫喚啊!”

“沒叫喚?胡扯!我們這些人又不聾……剛才和狼一樣。”

我註意到壩上這二三十個人都光著腳,臉上表情都挺嚴肅的,不像是搞惡作劇,我在掃視他們的同時,這些人也在打量我們,好幾個人視線還定格到吳靜涵和吳宇輝身上,眼睛裏冒著火星。

“周叔,俺們真沒用……”

“還犟!”

一口氣走了十來分鐘,孟老有些氣喘籲籲,他想說什麽,卻一口氣喘得不均勻,只好先擺手打斷雙方對話。

“不是……不是……他們自己怕是也不知道!”

一下子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孟老臉上。

“老先生,你說他們自己都不知道在朝著天叫喚?”周老漢一臉詫異。

“對!如果老朽沒看錯的話,剛才他們是受到了‘魔障’,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

“啊!‘魔障’?誰下的‘魔障’?”

“那口白棺材!”說罷,他蹣跚著走向大壩。

大壩對面是個大坑,有一個半足球場那麽大,大坑底到處是小坑,鐵鍁、小推車四處散著,第一眼我並沒有看到所謂的白棺材。

周老漢也瞅了一圈,轉身問:“白棺材呢!”

有人指了指大坑中間的一堆土:“在那堆土後面,剛挖出一個角,我們沒敢再動啊!”

不等周老漢回話,孟老就是一聲冷哼:“不敢動就對了,否則你們都得死在這裏!”

“啥?你……你說啥!”

這話像是一聲炸雷,所有人都七嘴八舌嚷嚷起來。

“好好的,咋會死?”

“這人是誰啊!”

幾十個小夥子臉上瞬間浮現出了憤怒之色。

周老漢趕緊打圓場:“這幾位是濟南來的,什麽站的記者,這次就是咱們村專訪的,這位……這位老先生……”

“老朽姓孟,是略懂點堪輿學……也就是你們說的風水學!”

有人懟道:“又一個風水先生,俺們村可不缺風水先生。”

這話剛落地,另外倆人隨即附和:“對!”

但是大部分人都只是靜靜地看著孟老,沒有作聲,估計這幾個人一看沒響應的,略顯尷尬,也不再嚷嚷。

“棺材?棺材怎麽了?”

孟老沒說什麽,而是打開隨身挎著的小黑包,從裏面掏出個黑色盒子。

“跟我下去的人,每人手裏拿一根,其他人趕緊退到大壩子下面。”

說著從盒子裏拿出幾根小孩手指粗細的木棍分給我們幾個。

“我下去看看!”

周老漢嘆了口氣,兩步過去拿了一根,然後轉身掃視了人群一圈。

“你們呢?孬種……”

“我去!”

“我也去!”

李波和另外一個矮胖子上前各拿了一根,其他人都不作聲。

“這是純陽的桃木枝,可以抵抗臟東西,不過……算了,說了你們也不懂,還是緊跟著我,不要亂動,更不能亂摸。”

大坑被挖的坑坑窪窪,能看得出是黃河裏特有的沙質土層,看著黏糊糊的,踩上去卻很結實。

對於棺材,尤其是地裏挖出來棺材的恐懼感,已經成了人類的應激反應。

下到坑底,孟老忽然站住了。

他左手呈蘭花狀,右手捋了捋稀疏的胡子,深情凝望,樣子分明就是個神棍。

“事情不妙啊!”

韓建立趕緊湊過去,低聲問道:“咋啦?是不是棺材裏人詐屍了?”

孟老搖了搖頭:“人?誰告訴你棺材裏是人了?”

本來,我的註意力都在幾十米外的土堆上,一聽到這話,驚得手中木棍掉到了地上。

“孟老,你……你這話什麽意思?”我趕緊撿起來,問孟老。

“看這地形為極陰之地,分明不是埋葬人的地方。”孟老冷冷回道。

“極陰之地?之前到地下空間前,你也說那是極陰之地……”

其實我是想問,到底啥是極陰之地,集陰之地怎麽這麽多呀!

“對!我也納悶,按說這樣的地方極為罕見,誰知道短短一個月內,咱們竟然碰到了兩處,也真是造化了。”

“那這地方又有什麽說頭嘛?”

“天地萬物相克相生,原本這處陰穴被黃河壓著,棺材裏的東西也就被封了起來,現在黃河改了道,棺材又被挖了出來……怕是不好控制了。”

“你是說這棺材原本在黃河地下?”我驚訝地問。

“對!但並不是有意埋到河底的,而是埋下後,有人把黃河改了道,用整條河壓制住了棺材。”

他話剛說完,周老漢就連連擺手:“這不可能吧!黃河每次改道,都會淹死很多人,毀壞很多莊稼,關鍵是這麽大一條河,啥人有這麽大本事?”

孟老微微一笑,伸手捋了捋胡須,反問:“那你知道黃河已經改過幾次道?”

“至少上百次吧!這個……這個哪裏會有人記得。”周老漢搖頭回道。

“黃河以善淤、善決、善徙而著稱,向有三年兩決口,百年一改道之說。據統計,在1946年以前的幾千年中,黃河決口泛濫達1593次,較大的改道有26次。改道最北的經海河,出大沽口;最南的經淮河,入黃海。”

周老驚得嘴都張開了:“這個你都知道啊!”

“我不知道知道這些,還知道這著名的26次黃河改道,至少有十五次是人為的,而且每次改道都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這話我聽得雲裏霧裏,既然孟老言之鑿鑿,應該是真的。

剛才的問題一直縈繞在我腦海,於是又接著問:“孟老,棺材裏的不是人,那還能是啥?”

孟老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他現在算什麽。”

說話間,走到了大土堆前,我看到土堆後面散亂著幾把鐵鍬,可以想象到當時他們的慌亂程度,有了小坑裏顯露出一塊白色的大石頭,應該就是白色棺材。

孟老圍著土坑轉了兩圈,臉色變得更加鐵青。

“得把四周的土清理掉!”

最後孟老站住後,指著小土坑裏的白色石頭低聲道。

我和韓建立、李波趕緊拿起鐵鍬挖土。

能看得出他倆有些緊張,握住鐵鍬的手抖個不停。

我也是迎著頭皮,自小就聽村裏的老頭們說過,挖墳掘墓可是有損陰德的事。

雖然我至今都不知道啥是陰德。

仨人挖了十來分鐘,漸漸的,一口巨大棺材的頂面出現在了我們面前。

“先停下!”

孟老擺了擺手,又讓吳宇輝和吳敬涵掰了些柳樹枝葉,當做掃把,把棺材上的土掃幹凈。

我身上的冷汗都下來了。

棺材上竟然刻著幾百個奇怪的字符,這些字符像是蝌蚪,又像是甲骨文,關鍵是我看著似曾相識啊!

仔細看了幾眼,大腦猶如劃過一道閃電,下意識地伸手摸了一下口袋。

他娘的,難道是巧合?

這上面的符號竟然和布拉古給的獸皮上的文字符號有八九分類似,雖然我一個都不認識,但能確定這屬於同一類的文字體系。

古苗文?

我記得布拉古說,獸皮上的符號是一種十分古老的古苗文。

這就奇怪了!

苗族分布在我國西南部,雲南、貴州等地,我們這裏怎麽會出現古苗文?還是在一口奇怪的白色棺材上。

“這棺材今天還不能動,我得回去準備一下。”

孟老不但不讓我們再挖,反而讓我們趕緊離開。

問他原因,也不說。

吳敬涵覺得這事應該報告給文物部門,至少先報警吧!

孟老沒讓,說特事特辦,當務之急是把棺材裏的東西鎮壓住,否則整個村子將無一活口,一切順利的話,至少到明天傍晚才能通知文物部門。

況且我們就是劉立衛組織的專案隊,還報啥警?

韓建立又問了一次,白色棺材裏的東西到底是什麽。

孟老還是搖頭,只說是個不應該存在的東西。

一看到這麽大的白棺材,再加上剛才發生的蹊蹺事,周老漢也慌了神,得知孟老是堪輿學大師,一下子抓住了救命稻草。

“大師啊!原來您還有這個身份,那一定得救救俺們村啊!我們……我們都聽你的!”

孟老神情嚴肅地點了點頭。

“先回去!這事急不得,我得準備準備。”

一行人回到村裏,直接進了村支部。

在路上周老漢提到了我大舅宋建民和神蛋,孟老說也好,下午見見面商量一下。

東戶村村支部門口圍著很多人,以老頭和孩子居多,一問才知道,村西南角窪地發現白色棺材的事已經傳得沸沸揚揚。

我一眼認出了其中兩個是之前坐在村裏小超市門口聊閑天的老頭。

“我早就說吧!那片窪地不素靜啊!”

“是啊!那條白龍不也是在那裏發現的嘛!”

白龍?這話一下子把我吸引了。

黃河裏有龍的傳說自古就有,更有甚者還傳言黃河裏有龍宮,住著黃河龍王……

處於好奇,我湊了倆老頭身前。

“大爺,還沒吃午飯吧!”

倆老頭瞅了幾眼:“咦!是你們啊!找著村支書啦?”

我點了點頭:“找著了——剛才聽兩位說見到過白龍?”

倆人互望了一眼,同時點了點頭。

“大爺!不會是開玩笑吧?世上哪來的龍啊!”說著,抽出僅有的一盒煙,拆開後,每人遞了一根。

臉上褶皺多點的老頭,點上煙,吸了口後,緩緩開口:“那還是鬼子打三裏莊的時候,算起來有……有六七十年咯!”

我忍不住問:“大爺,你老今年貴庚啊?”

“啥?問我多少歲?”老頭揉了揉眼,“八十三了,記得發現白龍的那年,我才十來歲……”

老頭的講述不清不楚,我只能基本聽明白大意。

說的大概是一九四幾年的事,肯定是四六年之前。

當時整個華北地區混戰一片,各種掃蕩和屠村事件時有發生,當時有不少村子至此從歷史上被摸了去。當時這一帶有三個比較大的村子,村裏有不少“勇士”,當然現在已經很少有人知道這仨村的村名,因為彼此相距都是三裏地,大都一塊合起來稱之為三裏村。

所謂的“打三裏村”是場戰鬥,結果以三個村上千口人被屠結束。

真實的事情並非這麽簡單,因為村民被屠後的當晚,所有的鬼子也慘死在了營地,據當年見過的人回憶,晚上曾聽見過類似牛叫的奇怪聲音,聲音極具穿透力,至少方圓十幾裏內的人都聽見了。

奇怪的是當晚所有的狗都沒叫一聲,像是收到了某種命令一樣。躲在附近的人同時還聽到了營地裏,傳來了人的慘叫聲,這聲音尖細刺耳,聽得人頭皮發麻。

第二天鬼子的營地沒有一點動靜,直到晌午過後,膽子大的幾個才壯著膽靠了過去,就看到身體和面孔嚴重變形的鬼子。

人全都死了!

地上留下一條長長的痕跡,泥土被泛起一尺深,約有一米寬,所經之處,樹木折斷,植物連根拔起。

痕跡直通到滾滾黃河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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