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3章 群蠱齊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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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裂縫沒有風,也不可能下雨,這聲音是……

我屏息凝神再聽,頓時頭皮就是一麻:這聲音讓人頭皮發麻,是無數活物爬行的聲音,就像之前的紅色火蚰蜒,就是這種聲音。

我只覺得毛骨悚然,趕緊走到布拉古身後,想向外瞅瞅,卻被他攔住了。

“如果還想吃得進飯,我勸你就別看!”

我似懂非懂點了點頭,後退了兩步,同時問道:“外面又是那種紅色火蚰蜒?”

布拉古搖了搖頭:“這次可不止這一種,之前我不是已經告訴過你,這幾天裂縫內所有的蠱蟲都會爬到湖四周,進行新一輪的升級和交配。”

“啥?升級還交配!!”

“對!所謂的煉蠱,簡單說可以用四個字概括,那就是弱肉強食,無論是同類還是不同類的蠱蟲,強的吃掉弱的,強的會變得更強。”

我點了點頭,好像聽懂了,又好像沒懂,隨即又問:“咋還都集中到這裏交配呢?”

我首先想到了長江中鮭魚,這種魚每年都會逆流而上,到長江上游產卵……

“蠱蟲是一種特殊的生物,他們的繁殖需要特殊的條件,而這個地下裂縫裏唯一能提供能量就是這個半死不活的火山口,所以每當巖漿迸發,蠱蟲就會聚集而來,吸取巖漿迸發出來的地下能量,完成交合。”

“啊!你的意思是說會持續好幾天?”

布拉古點了點頭:“剛才已經說過。”

見他不急不躁的樣子,我有點怒火中燒,心裏罵道:為啥不早說,早說我可以多捉幾條魚多好啊!在這麽狹窄的縫隙裏吃什麽?喝什麽?

布拉古沒再搭理我,而是繼續一句一句教我背一些奇怪問經文。

一口氣又是一兩個小時,布拉古停下後,指了指一側的兩個銅壺。

“那邊準備了水,你如果渴,可以去喝。”他伸了個懶腰,又接著說,“小青它們會按時送來食物,不過需要你動手做熟。”

說完側躺到大石頭上休息,不再說話。

外面的聲音時而轟鳴如山崩地裂,時而嘰嘰喳喳似是鳥叫,能感覺到外面有不少東西,應該就是布拉古所說的地下裂谷裏的蠱蟲,估計這會正在交配呢!我也見怪不怪,去喝了點水,休息了一會兒,又被布拉古催促著背那些東西。

又過了大約兩個小時,幾條蛇先後爬了進來,青蛇叼來一只母雞大小的鳥,白蛇叼的是魚,黑蛇盤著一個外形像椰子一樣的巨大水果。

這時候我才註意到狹縫裏頭放著一堆柴火,此時才恍然大悟,原來老頭全都準備好了。

做好飯,吃著,布拉古和我聊起了老苗族的事。

“大部分苗寨的苗巫都是女人,用你們漢語的詞說,她們叫苗婆,當然少數寨裏的苗巫是男的,就像我,寨裏人都稱我為苗公。在我們生苗寨子裏,老祖宗留下的族規遠遠比法律重要,生苗的人敢犯法,但不敢違背族規……要知道違反了族規,有可能生不如死。”

“那也不能淩駕於法律之上啊!”我不服氣地回道。

布拉古微微一笑:“那你是不了解我們老苗族的人,苗族的族長,苗寨的寨主,他們都擁有無限大的權力,甚至可以掌握著族人的生殺大權。”

“啊!這……這怎麽可能?”我覺得簡直不可思議。

“這個信不信由你!”他微微直了直身子,“每個寨子都有寨規,寨主可以隨意對寨民們動用私行,你所謂的管理部門也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這讓我想上世紀五十年代以前,雲南和西藏一帶的土司們,他們各自擁有自己的地盤,過著土皇帝一樣的生活。

布拉古說四十年前,生苗生活的地方和我們漢族人是完全隔絕的,無論是婚姻還是生活方式。

生苗裏最神秘的還是巫蠱之術,在外人看起來,蠱只是一種毒蟲,其實並非如此。

所謂的蠱分很多種,本草綱目說:造蠱的人捉一百只蟲,放入一個器皿中。這一百只蟲大的吃小的,最後活在器皿中的一只大蟲就叫做蠱。可知蠱本來是一種專門治毒瘡的藥。後來才被人利用來害人。

或許有人覺得真正的蠱蟲,並沒有傳說中的厲害,布拉古卻告訴我,實際上真正的蠱術和蠱蟲要比傳言中的還要厲害十幾倍。

蠱有很多種,種類更是不花八門,例如:泥鰍蠱、石頭蠱、癲蠱、情蠱、金蠶蠱、蛇蠱、振蠱,還有各種植物蠱。

真正的蠱術其實是用來救人的,而並非害人,用蠱高手甚至可以控制蠱蟲代替五官,這也是布拉古之所以瞎了眼睛,能在環境這麽惡劣的山谷中獨自生存二十年的原因。

蠱術歷史悠久,漢武帝時期長安城就發生過木偶巫蠱之亂,隋朝宮廷內也發生過蠱亂,據說是一個名叫徐阿尼的丫頭,有拜貓鬼的習慣,每天深夜子時,她偷偷的起床,備供品焚香向貓鬼祭拜,(子屬鼠,子時拜貓,暗示以鼠祭貓),她越拜越靈,貓鬼常把別家的財物搬給她。

後來的宋代,明代,清代,也都有關於蠱亂的記載。

就這麽過了大概三天三夜,餓了就吃,困了就睡,其它時間全都用來背一些不懂意思的蠱咒。

這三天裏,外面的聲響沒有停歇過,而且溫度逐漸升高,到第二天,我倆幹脆全都把衣服脫了。布拉古雙目失明了二十年,我也不覺得害羞。

這時候我才看到布拉古渾身的傷痕,幾乎沒有一寸完好的皮膚,這種傷明顯不是刀傷,也不是劃傷或者燙傷,而是一個個大小不一的小窟窿,密密麻麻的,就好似篩子,看得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我沒好意思問他原因,猜測可能是當年犯了族規,被萬股叮咬所致。

我多次問背的到底是啥東西,布拉古都沒解釋,只催促讓我盡快記熟。

三天的時間過得很慢,也記不清這麽重覆了幾次,我正在睡覺,被布拉古推醒了。

“布……師父,還要背啊?”

布拉古搖了搖頭。

“它們都走了,你陪我去看看還魂草開花了沒有!”

我瞬間精神起來,猛地坐起。

“啊!師父你不說至少五六天嘛!這才……”

“正常情況下,最少需要五六天,但我忽視了溫度!”

“溫度?”

“對!這幾天的氣溫要比平時高不少,會加快花開的速度。”

一想,有道理,更有可能啊!

“那個……那個交配的蠱蟲離開了?”

布拉古點了點頭:“已經結束,一切恢覆了正常。”

倆人走出縫隙口,我環視一圈,卻並沒看到異樣,再仔細看,才發現地上的草和樹葉上滿是指甲大小的窟窿。

我有些迫不及待,很像狂奔過去,爬到最大的菩提樹上,無奈布拉古不急不躁地走著,我也只好耐住性子跟在他身後。

不過三四百米的路,我卻感覺有十裏地那麽長,急得我在布拉古身後抓耳撓腮。

好不容易來到巨大的菩提樹上,我先是掃了一眼九口紅色的石玉棺材,隨後就看到了一片彩色的小花,像是一片五彩斑斕的蝴蝶,讓人看得心曠神怡。

“開啦!花開啦!”

我興奮地大跳起來,指著成片的花朵喊道。

“知道啦!知道啦!”布拉古回道。

“那……那你養的蠱蟲呢?”

布拉古沒搭理我,走到一側空曠的地方,從脖子上摘下之前吹過的“號角”,仰天吹了起來。

不到一分鐘,一群長著翅膀的毛毛蟲徐徐飛來,落到了地上還魂草的花朵上。

嚇得我連連後退。

“師父,這就是你養的蠱蟲?”

布拉古沒說話,而是伸手向我要過匕首後,慢慢走到還魂草的花朵前。

“師父,你……”

我話剛開口,就看到布拉古右手一揮,用匕首劃破自己左手手心,他又把手心的血灑到了地上的還魂草花瓣上,動作一氣呵成,十分瀟灑,卻看得我心頭一顫。

“蠱血!蠱血!想培養出最好的蠱蟲,就得付出點自己的鮮血。”他轉身左手朝我勾了勾,“為救你媳婦,你小子也獻點!”

我大概明白他的意思,幾步跑過去,接過匕首,學著他的樣子,匕首一揮,伴隨著手心傳來的一陣疼痛,我左手手心也冒出一股鮮血。

這時候我才看清蠱蟲的樣子。

所有的蠱蟲身體都是白色的,而且是那種半透明的白,樣子像是蠶蟲,比蜜蜂略大一點,翅膀和還魂草的花有些類似,是彩色的,看上去十分可愛。

它們趴在花瓣上,振動的翅膀發出陣陣“嗡嗡”聲,像是蜜蜂。

我從來沒見過這種蟲子——這就是傳說中的蠱蟲?

“還楞著幹啥?想不想救媳婦!”

我猛地回過神,趕緊喊:“想啊!當然想啦!”

“那就過去把那具棺材打開!”

我心狂跳不已,趕緊沖過去,圍著最後一口棺材轉了一圈。一想到吳靜涵就躺在這口棺材裏面,一種摻雜著緊張和恐懼的興奮感,從心底冒出來,瞬間傳遞到五臟六腑。

“發啥楞?趕緊的!”

身後傳來了布拉古的催促聲。

我趕緊雙手握住棺材蓋,猛一用力,棺材蓋被推到了一側,第一眼便看到了吳靜涵如白紙的臉。

這一刻說不出來的滋味,我很想伸手抱起她,又擔心這麽做會給她帶來傷害,既有等待她即將醒過來的激動,又隱隱有幾分擔憂。

人真的能救活?我內心深處打了個問號。

“趕緊把她全身的衣服脫下!”

“啊!為啥啊?”

“穿著衣服,我的蠱蟲孩子怎麽幫她治病?”

“奧!”我楞了一下,脫衣服這事我幹過好幾次,而且樂此不疲,但此時下手卻有種怪怪的感覺。

手不小心碰到吳靜涵的皮膚,只覺得一陣冰涼傳來,讓我心中一顫,更加擔心起來。

“趕緊閃到一旁!”

又是布拉古的一聲催促,我反應過來,跳到了一旁。

白花花、毛茸茸的蠱蟲“嗡嗡”作響地緩緩飛起來,布拉古雙手捂到一塊兒,放到嘴上吹了起來,頓時傳來一陣“嗚嚕嗚嚕”的聲音,就和我們第一次見到布拉古時,他呼喚蛇的方式一樣。

蠱蟲像是收到了某種信號,緩緩飛起來,落到了放著吳靜涵的棺材裏。

我好奇心頓起,朝著紅棺材走了兩步,就看到所有的蠱蟲全都像蝴蝶一樣爬到吳靜涵的身體上,揮動著翅膀,就好似穿著一身閃閃發光的彩色衣服。

我就這麽看著,大約過了四五分鐘,所有蠱蟲翅膀的顏色漸漸有彩色變成了灰色,最後變成了黑色。

這神奇的一幕把我看呆了!

“布……師父,這到底咋回事?”

我忍不住驚呼道。

“這是蠱蟲成長的畢經階段。”

我撓了撓頭:“什麽意思?還是不明白!”

“所有的蠱蟲都含有劇毒,這種毒並不是天生存在的,在它們成長的過程中,要不斷吸食各種毒。”布拉古頓了一下,反問我,“是不是看到蠱蟲的顏色變了?”

我點了點頭:“彩色的翅膀變成了灰色,有的是黑的……”

“這是因為它們把你媳婦身上的毒吸收了,所以翅膀才會變顏色,你再仔細觀察自己媳婦!”

嗯?觀察我媳婦?我第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布拉古接著解釋:“你看她皮膚沒有什麽變化嗎?”

我再次掃去,先是看到吳靜涵原本煞白的臉色比剛才紅潤了些,再看身體,也隱約可見淡淡的血色,一股狂喜從內心深處湧了出來,大腦像是被閃電擊中。

“她……她會活過來?”

我結結巴巴地問。

“呸!”身後的布拉古怒斥我一聲,“這是什麽話,她本來就沒死!”

“對!對!”我咧嘴狠狠給了自己一巴掌,“瞧我這張嘴!滿口跑火車!”

翅膀變成黑色的蠱蟲緩緩飛了出來,落到了一側的枝丫上,撲扇了幾下翅膀後,黑色的翅膀竟然斷了,原本還十分好看的蠱蟲瞬間變成了蠶蟲。

棺材裏的其它蝴蝶的翅膀也漸漸變成了黑色,然後緩緩飛了出來,落到一側的枝丫上,同樣斷了翅膀,變成蠶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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