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看見血液的形狀嗎？像刀一樣，看一眼就會在胸口重重地劃上一刀。”曹卯無意識的喃呢著。

世界是黑白灰的，沒有色彩。

這是他遇到曹鳳福之前親眼看見的。

他還是好小好小的一團，縮得更小更小。

好黑，好害怕啊！！！

姚邀掌了個燒黑了的煤燈看著緊皺眉頭在喘息卻始終睜不開眼睛的曹兔子。

窗外是焦青連綿的群山，枯木下一口幽深老井正三兩烏鴉停靠，這裏是“覡莊”。

曹兔子已經昏了好幾天了，能量都靠葡萄糖吊進身體裏，他早過於饑瘦。

飄著雪花的古董電視機早顯不出畫面只能當個收音機聽聽，“近日發生多起恐怖分子襲人事件，已進入調查階段。”

姚老太撇了撇嘴：“這世道，有長壽怪物，有山海經計劃，這兒還有個禍國殃民蘇妲己。”

那姓曹的“蘇妲己”還要自己端茶送水地伺候著。

過了沒多久，門板外開始傳來輕微的腳步聲，這兒人跡罕至，找來的只能是姚邀希望他自己找來的人。

“林法醫，早安。”姚邀開了門，艷紅又幹巴巴的嘴唇一勾：“好久不見。”

林法醫失魂落魄的：“楊隊去執行任務了，這次任務計劃裏沒有我。”

“哦？”姚邀沒有興趣的樣子，淡然地瞇起了眼睛，倒生了兩分經歲月沈澱的優雅，果然時光從不敗美人。

可林法醫沒心思嘆美人，他說：“楊隊去找了蘇蘊雋。”

“嗯？”姚邀還是沒睜開眼，很慵懶的樣子：“所以你暫時沒工作了來找我玩嗎？呵~在我這裏一切自理，沒有水電，還要照顧個植物人。進來吧，門口風大。”

吱吖作響的門搖搖欲墜，姚邀支了窗出來，陶醉地點起了煙鬥，喟了一口白煙：“這兒叫覡莊，以前有大概還有幾十個人住吧，現在沒了，不過隔三差五會有人來看望，基本都是道協的。”

“你知道覡這個字嗎？”姚邀用手劃著，一筆一劃：“這個字是男巫的意思，很有趣吧？這兒原本是曹鳳福的家。”

“我這兒不給人長住，最多三天你就得下山。”姚邀掀了掀眼睛：“所以有什麽問題，在猶豫什麽，最好三天內問好了。”

林法醫笑著搖了搖頭：“姚姐姐，你說說，道協裏有多少人有真本事？”

姚邀抿了下口紅，仔細用指頭揩勻了，含糊不清地說：“不多，但不能說少。小宋在道協裏邊也算出挑的，只是命格太賤了，盜墓世家出來的，家世不算幹凈。這行看師承的，等真出了個人煉成血化白膏，我看見那會兒，估計骨頭都成肥料了。怎麽，好奇還是想修？”

“哦。”林法醫擡了擡眉毛：“那你給我算算。”

姚邀從抽屜裏取出龜甲與銅錢：“算什麽？姻緣八千，事業兩萬，平安四萬。刷卡機在桌角，自覺點。”

“愛情最不值錢的。”姚邀一笑：“而且算不準。”

情情愛愛比玄學還玄學。

你以為可以民政局扯證了，其實人把你當舔狗，你以為山重水覆疑無路，可能柳暗花明又一村。

不然姚邀最後嫁的不會是曹鳳福。

“你那天說錯了，其實我不喜歡楊隊。”林法醫整整衣襟：“但他對我是特別的，因為我一早就知道他是個廢物，是長壽怪物實驗品中第一批次唯一的一個廢物。”

姚邀感到意外：“你……”

“當初特設局高調宣布已經消滅長壽怪物，並不僅僅是因為炸毀了長壽怪物的一個實驗室，特設局不會這麽傻，而是因為這個實驗室裏有我和周三慶。”

“也就是在特設局老局長眼中，他們已經帶走了長壽怪物第一批次實驗品中最重要的兩個，一個是自稱037的最優質實驗品周三慶，另一個是被養在單獨培養箱中的續命體，我。沒有了我們，第一批次實驗品都沒什麽太大的意義。”

“我是養來給實驗品續命的，從來都是案板上的肉，如果一個很重要的實驗品發生了意外，我就會被吃掉。我很重要，但我一點也不珍貴。所以，任何人都會是我的威脅，除了楊錦東。我的命會浪費給任何人，除了楊錦東。因為他是廢品，這樣……很不劃算。”

“所以……他成了特別的存在，對我來說特別的。現在你知道了嗎，姚姐姐。”周三慶笑得很勉強，讓人莫名心疼。

字字句句沁著血，將偽裝堅強的皮連肉一起撕了去，只露出血肉模糊。

“只有呆在他身邊我才在安心，我才敢說話，我不用小心打量著，害怕誰一個喘氣大了，一個噴嚏冷了。而且他是我在長壽怪物實驗室裏見到的唯一一個活著的實驗品，我只想看見他。”

“後來他被送去利升福利院了，我還是呆在單獨的充滿消毒水味道的房間裏。不過，我的身邊多了些死人。”

“他們會將那些早就沒有氣的實驗品扔在我面前，告訴我，我現在還活著，只是因為這些剛死的實驗還不夠格，那一天，我聽見了一個編號，037。”

“真是個聰明的孩子，除了037，我不舍得把你的命換給任何人。”林法醫感到五腑俱寒，麻木的像個木偶：“這是彌勒佛經常對我說過的話，除了O37……呵，如果037沒有存在過該多好？”

“我在那裏學會了給死人剔骨頭，將一具屍體放在我面前，我能看出人是怎麽死的，死的時候是什麽感受，然後……”林法醫苦笑一陣：“然後我就想著，如裏這具身體是037，我將會怎麽樣被剝開，以什麽方式為他續命。”

“你現在要我救他，他是037啊！！！”林法醫無力地滑了下去：“姚姐姐，誰不是個可憐人呢？”

躺在這兒的曹兔子，殉情的周三慶，在陰曹數番徘徊的楊錦東，擔驚受怕的林法醫……

死後世界分成地獄與天堂，為何生前世界只叫人間，你都不知道，一腳踏下去，是悲是歡，是茍且還是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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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mm……

幾萬字了？

什麽？

才這麽點？

呆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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