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錦東呆呆地看著曹卯緊闔著雙眼，乖乖巧巧一動不動的樣子。

他很早以前就知道，死亡意味著一種什麽樣的狀態，屍/體也決計不會好看。

巨人觀，屍斑，腐爛發臭……

但躺在這裏的曹卯卻讓他的人一揪一揪的，明明不是屍體，卻難過墮落成這樣。

帶著希冀的絕望最最令人煎熬。

他臨摹著曹兔子的側臉曲線：“呵，當初我呆在ICU大概也是你這個樣子，我躺下的時候痛的是我，怎麽你躺下的時候痛的還是我？你可真是我的冤家。”

“你還記得之前的事嗎？你叫我沒編號，你把什麽都給了我，那時候你好傻，現在怎麽變成了這樣，這麽狡猾。”楊錦東說著，眼尾一擡想看著曹卯的睡顏，卻看見那人的心電圖開始大幅度振動。

“這……”

林法醫見怪不怪的：“他可以聽見的。”

楊錦東握著他的手：“我愛你。”

像神明的呢喃，鄭重的宣言，楊錦東俯下身子，輕輕地吻在了曹卯的手背上：“怎麽辦？我愛上了幻想的藍玫瑰。”

“可我真的真的好愛你啊。”楊錦東輕笑一聲：“你接受了就睜開眼好不好？”

隔著生死門的告白，好像遲到了，卻編了一場盛大的浪漫。

曹卯的手指抖了抖，又繼續沈睡。

突然傳來一陣吵鬧聲，喬異遷的破鑼嗓門先響起來了：“哪兒來的老太婆啊？”

楊錦東面色不悅地拐出門，看見一個打扮得花枝招展像老妖怪的老太太把拐棍抵在喬異遷月匈/口，一字一戳頗抓狂的樣子：“叫、誰、老、太、婆？我、今、年、八、十、七！！！”

楊錦東淡淡地出了聲：“把這個老奶奶帶走，帶她去派出所問問，找家屬。”

老妖怪直挺挺地把頭一扭，像奓毛公雞一樣跺了跺腳，把拐棍懟在楊錦東月匈/口，兇狠地一字一戳：“叫、誰、老、奶、奶？我再說一遍，我才八十七，我還小！！！叫姐姐！！！”

八十七？還小？姐姐。

楊錦東面無表情：“……”

喬異遷抽了抽嘴角，轉頭對著楊錦東九十度鞠躬：“對不起楊隊，我也不知道誰帶她進來的，這就帶她去瘋人院！”

老太太崩潰似的對天咆哮，聲如洪鐘：“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時宋平安從拐角處一個箭步沖了上來，恭恭敬敬地扶起老妖怪：“我的老姐姐，你怎麽不等等我，自己就過來了？”

喬異遷：“……”

所以……這踏馬是你帶過來的啊，宋平安！！！

宋平安一邊扶著老祖宗順著氣，一邊介紹著：“這是姚姐姐，姚邀，道協會長……”宋平安頓了頓，意味深長地頓了頓：“曹兔子的戶口落在她名下。”

換言之，這就是曹卯家屬，這種場合，沒人可以攔得了這個老祖宗。

喬異遷恍然大悟：“她就是曹鳳福的老婆，姚邀！！！”

楊錦東拿出檔案袋旁若無人地對比著。

這個老妖怪到底在臉上下了多厚的粉？

這種品種的老妖怪也算百餘年來獨樹一幟的驚世奇葩。

楊錦東審視著姚邀，不動聲色地攔在了姚邀和曹卯中間：“幹什麽？”

“當然是……”姚邀收斂了張牙舞爪為老不尊的樣子，一寸長的斑斕食指蓋兒直懟著曹兔子：“帶他走。”

楊錦東警惕地瞇起眼睛，眼裏的低壓冷冷地冒了出來：“你有可供誰持身體機能的醫療器械嗎？你可以一整天盯著他看他什麽時候有反應嗎？你可以在他的生命體征要消失的時候進行急救嗎？你可以端屎端尿，每天幫他擦/拭身體嗎？”

“我可以。”楊錦東挑了挑眉，用更加危險的語調說道：“你可以保證在他出意外之前你這把老骨頭不出夭蛾子嗎？老奶奶。”

老太太開始咆哮：“不要叫我奶奶！！！不可以加老字！！！我才八十七！”

喬異遷和宋平安本著偉大的和事佬精神一個激靈插在了劍拔弩張的兩個人中間。

喬異遷對老太太擺出和氣微笑：“那麽，奶奶……啊呸，姐姐。這裏會更適合曹兔子現在的狀況。”

宋平安對著楊錦東擠眉弄眼：“她不可能對曹兔子怎麽樣的，讓曹卯和她走，有些東西和你也說不明白。”

夫夫兩個回過頭來互相瞪了一眼：“怎麽回事啊你？”

默契呢？共同目標呢？相同方向呢？

日子不過了！

姚老太冷哼一聲：“他小時候得了沙眼，滴了一天眼藥水差點瞎了，阿兔的體質和別人本來就有點不一樣，你是打算用他試錯嗎？他可沒有幾條命陪你玩。”

楊錦東楞了一下，陷入了沈思，是的，曹卯是長壽怪物的實驗品，他的命禁不起這樣折騰，誰知道進入曹卯身體裏的是藥還是毒？

楊錦東：“你知道怎麽讓他醒過來？”

姚邀做作地拈著蘭花指：“當然。”

楊錦東言簡意賅：“告訴我。”

姚老太哼哼唧唧：“非徒不外傳的東西。”

楊錦東偏了偏頭，兇戾的眼神落了下去：“您覺得，我夠格嗎？”

楊錦東雖然嘴上用了敬稱“您”字，卻滿心滿眼充滿心不甘情不願的意思。

姚老太還看不上他呢，誠心誠意地說：“不夠。哪裏涼快哪裏呆著去。”

楊錦東的眼神又落在了曹卯的臉上：“想帶他走，可以。我也跟你們一起走。”

姚邀掀起嘲諷的笑：“我從不喜歡隨身帶著垃圾。我沒時間給你考慮，阿兔也沒時間給你決定。現在，給你兩分鐘，決定好了後我叫小宋來擡他走。”

宋平安笑得好勉強。

姑奶奶，打個招呼好不好？

這一瞬間，楊錦東的臉黑得像陳年鍋蓋，兩分鐘，夠考慮個鬼？

兩分鐘？把事情覆述一遍都不夠。

兩分鐘！！！

然後在老太太的白眼下，楊錦東躬下身子對著曹卯的脖子狠狠就是一口，齒嚙著細嫩的皮肉，吮吸著甘美。

他用兩分鐘的時間給曹卯種了兩個紅嫩嫩的草莓。

姚老太的白眼歸位了，眉毛飛起了，看著楊錦東的眼神裏竟然多了絲……讚賞。

楊錦東惡狠狠地回過頭，聳了聳肩：“行了，你們走吧。他要是少了一根頭發，我國人口老齡化的現象可能得到輕微緩解。”

喬異遷和宋平安眼直了，好……色/情，好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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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邀在……呃第一二三四不知道哪章的時候有點過名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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