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9章 多線並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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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陸家算是那件大事,那麽這就是我說的,一件小事 】

——

陸鳴東聊到了自己想問的,倒是心情蠻好的,我現在都不想跟他說話了,但他很快突兀地提起一個我不得不接話的話題。

“友達是你爸爸的公司嗎?”

“對。”我心中一驚,“你怎麽會知道?”

我雖然問的是你怎麽知道,但相信陸鳴東絕對明白我的真實問句是“發生了什麽事,你為什麽要提”?

之所以我會這樣問,是因為陸鳴東知道老鄧的公司並不稀奇,陸家查過,當然查過。不僅陸家,汪蘭、林平舟甚至羅海韻也一定都查過,但體量那麽小,又沒有直接業務關聯,沒人想從那裏下手,所以陸鳴東現在是什麽意思?

“你別緊張。”陸鳴東笑了笑說,“我只是收到一張很有趣的名片,發現是你家的,順口問問而已。”

“什麽名片?”

他從名片夾中翻找了一會兒,夾出來一張遞給我,問道:“馬福明……是你爸爸什麽人?”

“妹夫。”我看著那張名片答道,“是個掛名的副總而已。”

“他人蠻有趣的。”

“你見過?!”

我實在搞不懂了,又吃驚又疑惑,姑父去找陸家幹什麽?陸家和我們家的業務八竿子打不著,陸鳴東解答我的疑惑說:“他說要增加幾條新的生產線,希望我們提供一定資金支持。”

“你答應了?”

“沒有。”陸鳴東盡量用很中性的用詞說,“資金量比較低,和我們信托的項目需求不是很匹配。”

他這樣說,我反而松了一口氣,沒跟陸家扯上關系就好,因此有了那麽一點心情開玩笑,笑道:“陸公子做得都是大生意,我們是配不上。”

“你要這樣說的話,現在沒人比得過州行。”陸鳴東也不輕不重地噎了我一下,看了看我的表情,笑著說:“看來你真的不知道。”

他繼續揶揄:“我還覺得奇怪,女婿家這麽有錢,怎麽還讓老丈人出門借錢呢,所以想來問問你,是不是有什麽困難了,只是那段時間你和州行都很難聯系上。”

我心想那段時間林州行都窮得砸鍋賣鐵了——想來是老鄧說想了點辦法的那個時候。

只是我萬萬沒想到,這辦法曾經也想到了陸家頭上,現在只覺得慶幸,要是那時候讓陸鳴東察覺林州行已經山窮水盡,只怕要落井下石。

但無論如何有驚無險,事情已經過去了,因此我敷衍道:“家裏的生意我是不管的,都是我爸爸負責。”

陸鳴東順著這話卻道:“以後背靠百樂好乘涼了。”

“啊那我可不知道。”我決定裝傻結束對話,拿起一顆馬卡龍咬了一口,笑了笑,“我現在主要管蘭堂。”

此事仔細想來,卻還是怪的,和老鄧相熟的機構銀行都在我家那邊,怎麽也借不到深圳來,更不要提和陸家接觸了。

陸家的信托和商會是完全的封閉小圈子,幾乎不進行社會化運作,能知道陸家的存在都不容易,三姑父到底是怎麽精準地找到陸鳴東的?

那麽唯一的答案,我心中一緊。

是林平舟。

三姑父能了解到陸家的唯一渠道,只能是林平舟。

心裏著急,我立刻給爸爸打電話,卻被他訓了,我爸並不喜歡我插手管家裏的生意,我自己的事他縱著我,但他“自己負責”的事,從來是不喜歡別人質疑的。

這也是為什麽我媽嘴上和他吵,嫌棄這個嫌棄那個,卻也沒有什麽實際辦法的原因,所以現在我媽都不再負責業務了,只是管管財務和人資。

就算他不愛聽,我也要堅持說完,講了一通前因後果,又說:“林州行和他爸爸關系並不好你是知道的,婚禮都不願意來,現在越鬧越僵,百樂的最新公告你也看到了,都把他爸趕出公司了!我們要合作也不能選這麽危險的人!”

“對,我們都不懂,還沒你一個小丫頭懂?”我爸很不滿,“上次去見他爸爸,也沒有什麽結果,敷衍得很,就給了你姑父一堆名片就打發了,誰想著和他合作?”

我仍說:“那姑父也不該挨個去找。”

“你姑父有多辛苦你知不知道,一個個拜訪,效果很好,資金、材料和銷路都找到了。”我爸有點生氣,“清清,你不要被你媽影響了,不尊重長輩,天天想著告狀!”

“我……”

真是百口莫辯,我有點委屈,但現在硬要我說有什麽明確風險,我又說不出來,只能默不作聲聽我爸繼續批評。

家裏管這些基本的禮貌和教養還是很嚴格的,我爸平時嘻嘻哈哈的,脾氣上來了也不停嘴地說了我十幾分鐘,說我對姑父態度不好,讓我找時間賠不是,我只能答應,到最後才算是消了氣,說:“爸爸心裏有數,到底是我做了這麽多年還是你做了這麽多年,你還教起我來了。”

我只能訕訕道:“我還不是擔心你。”

“怕這個怕那個就做不了生意。”爸爸說,“你放心,你姑父想法確實多,但是爸爸也會考慮的,他這兩天總提,說我們借給小林錢,現在該通通路子了,還不是讓我否了,一碼是一碼。”

“嗯。”

“別總是給我打電話。”我爸最後說,“有事和你媽說。”

我撅嘴不滿道:“你就是不想接我電話。”

“瞎說。”我爸嗔怪我,“你也不打電話說想爸爸了,盡瞎琢磨,一打電話就說不相幹的。”

有什麽辦法呢,都過了二十五歲了,還是被我爸當小女孩,平白被訓一通,剛被我爸訓完,又被林州行訓,我老實坦白了和陸鳴東說漏嘴的事,林州行輕輕皺眉。

說訓其實是誇張了,林州行根本不會有這種長篇大論的反應,他明顯在意,可是並沒有說什麽,他是對情緒反應很敏感的人,雖然察覺到我自責愧疚,但只說:“說就說了。”

然後就斷掉,並不打算安慰,也不跟我繼續討論這件事,說起別的事來:“明天的家長會,宋姐說你可以去。”

“嗯。”我的情緒沒有緩過來,應得很低落,白天應付完陸鳴東又被我爸訓,加上工作一忙,宋姐絮絮叨叨說得一大堆我並沒有怎麽聽得進去。

大概明白了意思,就是一學期結束學校要開家長會,家長們都是非富即貴,這種暗中攀比的場子,她一個保姆去實在不合適,於是問我和林州行誰能有時間,我想了想了林州行明天好不容易約出趙行長見面,就答應下來,說我去。

對,趙行長就是愛釣魚的那個趙行長,林平舟的“老夥計”了,看起來不務正業,但嗅覺很靈,業務決斷老辣。

他手上卡著百樂很多筆貸款債務,其中有一部分已經逾期,林州行希望他能再給一點空間和時間出來,畢竟現在百樂也並不富裕,之前的那一波折騰太猛烈,現在得慢慢恢覆,林州行手上也沒有多少錢了。

但去掉了林平舟的這一層關系,林州行作為後輩要約到趙行長就很難了,他想辦法鉆進了趙行長所在的釣魚俱樂部,又和秘書拉扯一番才得到這次見面機會,肯定不能輕易改動時間。

但是林州行語氣很和緩地商量說:“如果你不方便,也可以我去。”

“那趙行長?”

“沒關系,再安排。”

妹妹的事情從來是他的第一優先級,每每到此刻,林州行都會顯得很溫柔,我想了想,又笑了一下,說:“就我去吧。”

“好。”他很認真地感謝我說,“那麻煩你了。”

如果陸家算是那件大事,那麽這就是我說的,一件小事。

可最終就是這一件小事釀出了之後連鎖反應的大事,只是當時,我還沒有察覺。

二姐調戲我說小清你這是一步到位啊,我都還沒到要給小孩開家長會的年紀,你居然提前體驗,到時候和我傳授下經驗。

我有什麽經驗,我好無語,第一次開家長會,怎麽裝作經常開的樣子,急,在線等。

原本也想在家找一些穿戴裝一裝闊太,撐一撐面子,但之前那單的客戶投訴鬧到蘭堂,我只好先趕去。

提前交付果然還是出了問題,還造成了實際損失,客戶很不滿意,我拉著對外服務部緊急處理了很久,實在來不及了,要趕回去,走之前只來得及囑咐技術老大要責任到人,給客戶和公司都造成重大損失,分清楚是主觀故意還是客觀限制,該怎麽處理就怎麽處理。

“是洪磊帶的小組,如果要處理……”技術總監很謹慎地確認道:“能直接說是您的意思嗎?”

“權限放給你,你覺得有必要開掉就直接開掉,看事態情況,但不用再問我。”我急匆匆地說,“可以說是我的意思。”

“好的。”

“就這樣。”

趕回家也走不了,小姑娘一向很乖,但這次卻偏偏在家裏大哭大鬧,說什麽也不去學校,我平時只見過珊珊小天使的一面,突然變成了小惡魔真的一點都搞不定,焦頭爛額,實在是要來不及了,宋姐哄了一會兒,提出說:“小清小姐,要不要我跟著你們一起去。”

“好,實在是太好了。”我拉住宋姐的胳膊就快熱淚盈眶了,“就一起去,快走。”

珊珊鬧得太厲害了,拳打腳踢,其實宋姐也哄不好,但是宋姐並不慌亂,抄起小孩就塞進車裏,很冷靜地喊司機:“開車。”

這樣也行?!

“到了學校就好了。”宋姐笑了笑,悄聲說,“小孩子也要面子,周圍都是小朋友,珊珊小姐就不好意思鬧了。”

還能這樣?!

不過想了想,我小時候好像也是這樣,哭得再厲害,紮上漂亮的蝴蝶結,往同學面前一放,也硬是抹幹眼淚炫耀起來。

穿了新裙子要給人看,爸爸來開我的家長會也要拉著給人看,可驕傲了,宋姐看穿小姑娘的小心思,小聲和我說:“她一直以為會是少爺親自來。”

我楞了楞:“可是林州行沒答應她啊。”

“所以不好意思明著鬧,只能在這裏耍脾氣嘛。”宋姐抿著嘴笑,“少爺前陣子接送了幾次,珊珊小姐很高興的。”

我看不僅僅是高興吧……我發現林州行在小女生團體裏面好像很紅,一下車好幾個小朋友圍上來問珊珊你哥哥怎麽不來,珊珊繃著小臉很嚴肅地說:“哥哥很忙。”

小女孩們一下子都露出失望的表情,其實她們也很單純,別人家往往都是媽媽接送,偶有幾家是爸爸,就林家冒出來個年輕哥哥,確實特別。

我並沒有比林州行更會哄孩子,珊珊一向聽話好相處,現在硬是要鬧別扭,我束手無策,只能僵硬地展現親和力,放低了聲音說:“我和宋媽媽一起陪你去教室好不好。”

小姑娘很警惕地扭頭看我,突然說:“你不準告狀。”

哦,原來是怕這個,小孩兒的心思一點透,其實還是很簡單的,我笑了笑說:“你是不是在學校表現不好啊?”

嘴緊緊抿成一條直線,半天才說:“沒有不好。”

她這個表情,很像林州行,眉眼本來就長得像,加上神情,一下子就好猜了,我沒繼續戳穿下去,而是伸出小拇指說:“這樣,我保證今天老師無論說了你什麽,我都不和哥哥說你的壞話,好不好?”

小姑娘馬上轉頭過來:“要保證哦。”

小小的手指頭勾上我的尾指,我印上大拇指點點頭:“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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