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谷向陽給李然發了個信息。

——我想去GAY吧見見世面。

——沒問題。不過怎麽這麽突然，發生了什麽？

——見面了再和你說，你哪天有空，約一下時間。

——周末兩天我和秦凜要出去玩，周一晚上一起去吧。

——好的。

好不容易挨到周一，谷向陽早早就到了約定地點等著。

李然是掐著點來的，一臉容光煥發，倍受愛情滋潤的模樣。

谷向陽幽幽地看著他：“有對象真好......”

李然得意洋洋地哼了一聲：“那當然。”

說完和谷向陽勾肩搭背：“走，今天本大爺帶你去見見世面。”

谷向陽本以為GAY吧的位置會特別偏，沒想到就在市中心，商業街的後面，沒走一會就到了，地理位置極好。

還沒到零點，門外已經有人在排隊了。

李然停了下來，指著門頭對谷向陽說：“就是這了，無慕CLUB。”

這家酒吧是棟獨立建築，四層樓高，外墻被刷成了彩虹色，相當醒目，不怕找不到。

谷向陽有點感嘆：“我還以為會藏著掖著，沒想到這麽光明正大，是我孤陋寡聞了。”

李然笑笑：“一般不會這麽高調，這家酒吧的老板比較特殊，很有背景，要知道這個地段的房子你有錢也不一定能租得到，所以這個酒吧不止在圈內，在圈外也很當有名。”

谷向陽興趣更濃了。

半個小時後，兩人才進了酒吧。

李然點了酒，推給谷向陽一杯：“說吧，為什麽突然想來GAY吧？”

谷向陽苦著臉：“我好像喜歡男人......”

聽到這麽破天荒的一句話，李然卻一點也不感到意外。

“那天去完酒吧，你是不是對馮研出手了？”

谷向陽一臉驚愕：“你怎麽知道？”

李然神情覆雜地搖搖頭：“你先說說你這邊的情況，我再慢慢和你說。”

谷向陽簡單地把那天的事梗概了一遍：“......我是不是不正常，對男人也能硬起來，還特別想插進去，怎麽辦，我是不是喜歡男人？”

李然嘆了口氣，問谷向陽：“你好好想一想，你是喜歡男人，還是喜歡馮研？”

谷向陽瞬間沈默了，眉頭緊鎖。

過了好久才開口：“可......可馮研是我的青梅竹馬，這樣太奇怪了。”

李然啞然，喜歡男人不奇怪，喜歡青梅竹馬卻很奇怪？

不過也是，谷向陽一直以來都是用朋友的眼光來看馮研，現在對馮研產生了不一般的欲望，可能覺得這是一種背叛吧。

李然正在考慮該怎麽回話，就聽到谷向卻喃喃自語道：“應該是我喜歡男人，所以才會對他興奮。我不能喜歡馮研，我不喜歡馮研。”

這句話聲音很小，不知道是說給李然聽，還是說給自己聽。

“你確定？”

谷向陽又不說話了。

李然其實理解他，愛得深切，才會恐懼。

馮研對他很重要，他必須要把任何會失去馮研的“可能性”扼殺在搖籃裏，哪怕這是自己的愛意也不行。

這個時候勸慰的語言就顯得蒼白了，要想推谷向陽一把，必須要來一記猛藥。

“你要是不確定的話，就試一試怎麽樣？”李然拋出了誘餌。

“......怎麽試？”

“你不是覺得你喜歡男人嗎，那就和男人試一試啊，你可以隨便挑個人親熱一下，然後做個對比。”

谷向陽想象了一下，一臉的不情願，推辭道：“可是.....這人怎麽找？我不太會......”

“用不著你找。”李然指了指谷向陽身後，“你其實一進來就被人盯上了。”

谷向陽順著李然指的方向看過去，不遠處坐著一個衣著暴露的少年，直勾勾地盯著他，看到谷向陽轉過頭，便朝他拋了個媚眼。

“那是Lucas。”李然給他介紹，“出了名的浪受，技術很好，來者不拒，也很懂規矩，從不會纏著人，只做愛不談情，”

谷向陽看到那人虎視眈眈的目光，不知道為什麽覺得有點害怕。

要不然還是算了吧......

這句話還沒說出口，李然就行動力極高地把Lucas帶過來了。

谷向陽渾身僵硬地和Lucas打招呼：“......你好，初次見面，我叫谷向陽，請多關照。”

“我叫Lucas。”

Lucas介紹完自己，嘴角沒繃住，笑得花枝亂顫：“這介紹也太一本正經了吧，小哥哥你真可愛。”

李然適時看了Lucas一眼：“他是我好朋友，第一次來，你別太過火。”

Lucas仍在笑，眼波流轉極為勾人：“看出來了，完全是我的菜。”

他說著直接跨坐在谷向陽身上，摟住谷向陽的脖子低語：“向陽，你覺得我怎麽樣？”

谷向陽把他推開一些：“不要叫我向陽，叫我谷子就行。”

Lucas一楞，谷子這個稱呼也太沒情趣了，感覺會讓人軟掉。

他朝谷向陽耳邊吹氣：“那我叫你老公怎麽樣？”

“.....不用不用！”

“不喜歡？那爸爸？”

谷向陽頭搖得更厲害了。

“哥哥？”

谷向陽這次沒那麽抗拒了。

Lucas立刻甜膩膩地喊了一聲：“哥哥~”

谷向陽還是很緊張：“什麽事？”

Lucas撫上谷向陽的胸膛，隔著衣服摸了一把他的腹肌，感到越來越滿意，他興奮了起來，直接把自己的唇湊了過去。

谷向陽趕緊側過臉閃開，但還是被親到了臉頰。

他緩慢地眨了眨眼睛，神色極其覆雜。

Lucas還以為這人是不喜歡接吻的類型，所以不在這點上浪費時間，直接把手伸到下方，揉搓了一下谷向陽的大寶貝。

“等等。”谷向陽及時捉住Lucas不安分的手，“不好意思，可以請你離開嗎。”

Lucas聞言楞了楞，自己長得相當可以，所以很少會有人拒絕他，還是這麽直接的拒絕。

他有些舍不得，谷向陽人帥鳥也大，剛剛摸是沒硬的狀態，就已經相當威武了，要是大了一圈然後再幹他，一定會欲仙欲死。

“哥哥，別這麽冷漠嘛，和我做一次吧，我床技很好的，保證你一定爽到上天。”

“抱歉。”谷向陽徹底把人從他身上推開，“你很好，是我的問題。”

看到谷向陽這麽決絕，Lucas知道多說也無益。

他往谷向陽手裏塞了一張名片，轉頭給了一個飛吻：“寂寞的時候就來找我吧，包你滿意。”

李然也跟著起哄，吹了個口哨：“谷子不錯嘛，很受歡迎啊。”

谷向陽皺著眉一言不發。

李然沒再打趣他，表情正經起來：“怎麽樣？試完有結果了嗎？”

“不是馮研就不行。”

他不喜歡Lucas的觸碰，不喜歡那個意外的臉頰吻。

......不喜歡男人。

所以......

谷向陽擡頭看李然，眼眶竟然有些泛紅：“怎麽辦，我喜歡馮研。”

李然嘆了很長一口氣：“你終於發現了。”

谷向陽覺得他話裏有話：“終於是什麽意思？”

“我早就看出來你喜歡馮研了。”

谷向陽瞪大眼睛看他：“......早就？”

李然點點頭，他才和谷向陽成為朋友的時候，就知道他有一個青梅竹馬，兩個人明明四年沒見了，但谷向陽卻常常提到他，話題的中心總是他。那個時候李然就有這個猜測了。隨著和谷向陽的關系越來越好，這個猜測也逐漸被證實。

李然突然問谷向陽：“你為什麽要去學烹飪？”

“......因為我這方面還挺有天賦。”

李然否決他：“因為馮研小時候誇過你做菜好吃。”

谷向陽頓了頓，似乎也隱隱約約意識到了，但是從未戳破那層窗戶紙。

李然再問：“你的廚藝很好，擅長很多菜色，為什麽最後偏偏選擇開了一家面館？”

谷向陽抿著嘴，沒有說話。

“我來替你說，因為馮研喜歡吃面。同理，為什麽你偏偏選在K大附近開面館，也是因為馮研高中的時候說過想考K大。你只允許馮研一個人叫你向陽，其他人只能叫你谷子。還有你明明是一個人住，卻租了兩室一廳，我之前想和你合租，都被你拒絕了，因為那個次臥是你為馮研留的。其實你一直在等待和他的重逢，甚至做好了一切準備。”

這些都是谷向陽和李然說過的事情，他做了這些，卻沒意識到最深的動機，就像他給出了一塊塊拼圖，卻看不清全貌，李然旁觀者清，暗自心驚。

如果說上面那些都是巧合，那麽最直接的證據，就是谷向陽看馮研的眼神，溫柔繾綣，專心寵溺，像是馮研想要天上的星星，谷向陽都會為他去摘。

李然雖然早就看出來了，但不敢提醒。委婉地邀請谷向陽去GAY吧，已經是他做出最大的提示了。

因為這條路並不好走，曾被最唾罵欺淩的他最清楚不過了。

現在谷向陽踏出了第一步，李然才敢把這些說出口。

“我......”谷向陽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李然一錘定音：“哪裏有什麽突然喜歡，明明是突然發現。”

谷向陽早對馮研情根深種，卻不自知。

因為這份喜歡，披著“朋友”的外衣，掛著“同性”的枷鎖，很多早已越界的人卻終其一生稱呼它為友情。

“我......馮研......”

谷向陽顛來倒去地說著這幾個字，心底慌得不行。

李然說的全對。

正因為李然說的全對，他才感到害怕。

因為一旦意識到這份感情，就再也回不去了。

“我喜歡馮研。”谷向陽帶著哭腔承認了，“可是我和他都是男人.....他要是討厭我，我該怎麽辦？”

李然拍了拍好友的肩膀，安慰道：“我覺得馮研也喜歡你的可能性很大。”

谷向陽的眼睛一亮：“真的嗎？”

“十成不敢說，但至少有八成。所以你沒必要把這份感情悶在心裏，找個合適的時機說出來吧。”

谷向陽瘋狂點頭，然後又開始惴惴不安：“怎麽辦，我今晚都不敢回家了，感覺不知道該用什麽表情面對他。”

李然內心暗道：這家夥明明連那麽變態的事情都幹過了，事到如今才還開始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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